《[刺客伍六七]囚鸟》北鹤江烙

17、第 17 章 第十六

　　第十六章
　　元旦假期过后，天气越来越冷了。玄武市的冬天来得突然，前几天还能穿单衣出门，这几天已经要裹上厚外套了。学校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教室里暖烘烘的，走廊里却冷飕飕的，学生们下课都不愿意出教室，挤在教室里聊天取暖。
　　柒和莫芩的住处没有暖气，只有一台旧的电暖器。晚上回到住处，莫芩把电暖器打开，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几页，又合上：“哥，你冷吗？”
　　“还好。”柒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路灯的光在冷空气中显得有些昏黄，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线。
　　“这天气，比暗影殿那边还冷。”莫芩说。
　　“暗影殿在山里，冬天更冷。”柒说。
　　“也是，”莫芩说，“我记得有一年冬天，训练场的水池都结冰了，我们还要在冰水里练憋气。”
　　“嗯，”柒说，“那年冻伤了不少人。”
　　“你冻伤了吗？”
　　“没有，”柒说，“我扛得住。”
　　莫芩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看书。电暖器发出橘红色的光，把客厅照得温暖而明亮。柒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哥，”莫芩忽然开口，“你说，小鸡岛的冬天是什么样的？”
　　柒想了想，说：“不冷。那边靠海，冬天也不会太冷。”
　　“那挺好的，”莫芩说，“比这边暖和。”
　　“嗯。”
　　“你说，我们以后真的能回去吗？”
　　“能，”柒说，“等任务结束了，我们就回去。”
　　莫芩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看书。屋里很安静，只有电暖器发出的轻微声响。
　　第二天早上，柒和莫芩到学校的时候，看到校门口围了一群人。莫芩走过去，看了一眼，然后走回来：“哥，校门口贴了一张公告，说下个月要举办全市中学生武术交流赛，每个学校派一支队伍参加。”
　　“跟我们没关系。”柒说。
　　“不一定，”莫芩说，“我听说武术社那边在招人，韩烈可能会参加。”
　　“他参加他的，我们不去。”
　　“嗯。”
　　两个人走进校门，沿着大道往教学楼走去。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整个校园照得明亮而温暖。路两旁的树上，有鸟在叫，声音清脆，在晨光中回荡。
　　上午的课没什么特别的。语文课讲古文，数学课讲函数，历史课讲玄武国近代史。柒坐在座位上，听课，记笔记，偶尔看一眼窗外。阳光照在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学生们在跑道上跑步，有人跑得很快，有人跑得很慢，还有人跑了两圈就停下来，蹲在路边喘气。
　　中午吃饭的时候，莫芩端着餐盘在柒对面坐下来：“哥，韩烈来找过你。”
　　“什么时候？”
　　“上午课间的时候，”莫芩说，“他看你不在教室，就走了。说下午再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没说，”莫芩说，“但他看起来挺着急的。”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韩烈果然来了。他站在三年级二班门口，看到柒走出来，招了招手：“柒哥！”
　　“什么事？”柒走过去。
　　“你看到校门口的公告了吗？”韩烈说，“全市中学生武术交流赛，下个月举办。我们学校要派一支队伍参加，武术社在招人。”
　　“我不参加。”柒说。
　　“我知道你不参加，”韩烈说，“但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们武术社的教练说，这次交流赛的对手很强，特别是玄武三中那边，他们有一个很厉害的高手，叫赵铁山，是去年全市中学生武术比赛的冠军。”韩烈说，“教练说，如果我们想赢，就得找一个实力够强的人带队。我想到了你。”
　　“我不参加。”柒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你不参加，”韩烈说，“我不是让你参赛，我是想请你当我们的陪练。每周抽几天时间，跟我们对练一下，帮我们提升一下实战水平。不用你上场，就是陪练。”
　　柒看着韩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厉害，”韩烈说，“上次在校际交流赛上，你一招就制住了刘震。那个水平，我们武术社没人能达到。教练说，如果有你帮忙训练，我们这次交流赛有希望进前三。”
　　柒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我考虑一下。”
　　“行！”韩烈笑了一下，“你考虑好了告诉我，我等你消息。”
　　他说完，转身走了。柒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转身，走回教室。
　　下午放学后，柒和莫芩去了策略研究社。白羽在活动室里，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手里的文件：“来了？正好，我有事跟你们说。”
　　“什么事？”柒问。
　　“学校下个月要举办校园文化节，”白羽说，“每个社团都要出一个展示项目。策略研究社打算做一个沙盘推演展示，模拟一场古代战役的攻防过程。我想让你们俩负责这个项目。”
　　“我们？”莫芩问。
　　“嗯，”白羽说，“你们加入社团也有一段时间了，该独立负责一些事情了。这个项目不难，主要是准备工作比较多。你们可以找社团里的其他人帮忙，但主要负责人是你们。”
　　柒想了想，说：“行。”
　　“好，”白羽说，“具体的方案我明天给你们，你们先回去想想怎么做。”
　　两个人走出活动室，沿着走廊往楼下走去。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橘红色的光影。
　　“哥，”莫芩走了一会儿，开口，“韩烈那边，你真要去当陪练？”
　　“还没想好，”柒说，“再说吧。”
　　“我觉得可以去，”莫芩说，“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而且，在学校里表现得积极一点，对我们有好处。”
　　“什么好处？”
　　“让其他人觉得我们就是普通学生，”莫芩说，“越融入学校的生活，越不容易引起怀疑。”
　　柒没有接话。他走了一会儿，然后说：“行，那我明天跟他说。”
　　第二天中午，柒找到韩烈，告诉他愿意当陪练。韩烈很高兴，当天下午就带柒去了武术社的训练场地。武术社在体育馆的一楼，场地不大，但设备齐全，有沙袋、护具、训练用的木刀木剑。
　　“柒哥，你来了！”韩烈带着柒走进训练场，拍了拍手，“大家过来一下，这位是柒，我请来当陪练的高手。以后每周二、周四下午放学后，他会来带我们训练。”
　　武术社的社员们围过来，看着柒，目光里带着好奇和打量。有几个认识柒的人，低声议论着：“就是他，上次在校际交流赛上，一招制住了刘震。”
　　“看起来也不怎么壮啊。”
　　“你懂什么，高手不看壮不壮，看的是技巧。”
　　韩烈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别议论了。今天先来一场对练，让柒哥看看你们的水平。”
　　他指了指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李强，你先来。”
　　李强走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柒：“柒哥，手下留情。”
　　“嗯。”柒说。
　　两个人走到场地中央，面对面站好。韩烈站在旁边，喊了一声：“开始！”
　　李强率先冲上来，一拳打向柒的面门。柒侧身避开，没有还手。李强又打出一拳，还是被避开。他连续打了几拳，都没有碰到柒，有些急躁，动作开始变形。
　　柒看准一个空档，伸手抓住李强的手腕，一扭，一推，李强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后面的沙袋上。
　　“好！”韩烈喊了一声，“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柒哥的动作很干净，没有多余的东西，一招就解决问题。”
　　李强从沙袋上爬起来，揉了揉肩膀，看着柒：“柒哥，你练的是什么功夫？”
　　“没什么，”柒说，“就是随便练练。”
　　“随便练练就这么厉害？”李强说，“你要是认真练，那还得了。”
　　柒没有接话。他走到场地边，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
　　接下来，韩烈又安排了几个社员跟柒对练。柒没有用全力，只是用最简单的动作化解对方的攻击，然后一招制住。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武者。
　　“柒哥，”韩烈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你以前是不是受过专业训练？”
　　“没有，”柒说，“就是自己练的。”
　　“自己练的能练到这个水平？”韩烈说，“我不信。”
　　“信不信随你。”柒说。
　　韩烈没有追问。他看着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柒哥，我觉得你不简单。但你不想说，我也不问。只要你愿意帮我们训练，我就感激不尽了。”
　　“嗯。”柒说。
　　训练结束后，柒走出体育馆，看到莫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热饮。他递了一杯给柒：“怎么样？”
　　“还行，”柒说，“他们基础一般，但态度还可以。”
　　“那就好，”莫芩说，“走吧，回去了。”
　　两个人沿着操场边的路往校门口走去。夕阳挂在西边的天际线上，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他们走在那些光影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哥，”莫芩走了一会儿，开口，“你说，我们在这里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不知道，”柒说，“能过多久是多久。”
　　“如果有一天，首领让我们回去呢？”
　　“那就回去，”柒说，“任务结束了，就回去。”
　　“那学校这边的人呢？”
　　“他们会忘记我们的，”柒说，“我们走了之后，他们会有新的同学，新的朋友，很快就会忘记我们。”
　　莫芩没有接话。他走了一会儿，然后说：“哥，我不想忘记他们。”
　　柒没有接话。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明亮。他们走在那些光影里，影子在身后拖出一道道模糊的轮廓。
　　接下来的几天，柒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白天上课，下午放学后去策略研究社做沙盘推演的准备，周二和周四去武术社当陪练。莫芩则负责策略研究社那边的工作，查资料、画地图、设计推演方案，忙得不亦乐乎。
　　“哥，你说这个沙盘推演，我们设计什么战役比较好？”莫芩坐在活动室里，面前摊着一堆资料，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画着草图。
　　“随便，”柒说，“你定就行。”
　　“我觉得可以设计玄武国历史上最有名的那场战役——玄武城保卫战，”莫芩说，“那场战役的攻防过程很复杂，适合做沙盘推演。”
　　“行，你定。”
　　“那你帮我看看这个方案，”莫芩把草图推到柒面前，“我打算把沙盘分成四个区域，每个区域设置不同的地形和兵力配置。推演的时候，让参观的人分成两组，一组攻，一组守，体验一下指挥作战的感觉。”
　　柒看了一眼草图，然后说：“可以。但你要注意，沙盘的尺寸不能太大，活动室的桌子放不下。”
　　“我知道，”莫芩说，“我算过了，用两张桌子拼起来，刚好够。”
　　“行。”
　　莫芩低头继续画草图。柒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了几页，又放下。
　　“哥，”莫芩头也不抬地说，“你是不是无聊了？”
　　“没有。”
　　“你坐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就是看着我画图，肯定无聊了。”莫芩抬起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再画一会儿就回去。”
　　“不用，”柒说，“我等你。”
　　莫芩没有再多说。他低下头，继续画图。柒坐在旁边，看着窗外，沉默着。
　　周六的时候，柒和莫芩去了一趟市区。他们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出来走走，买点日用品，顺便吃个午饭。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莫芩忽然停下来，看着街对面：“哥，你看。”
　　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街对面有一家书店，门面不大，招牌是木质的，上面刻着“旧时光书店”几个字。莫芩上次在这里买了一本书，之后一直念念不忘。
　　“想进去看看？”柒问。
　　“嗯，”莫芩说，“上次那本书看完了，想看看有没有新的。”
　　“去吧，”柒说，“我在这儿等你。”
　　“你不进去？”
　　“我不喜欢看书。”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看看就出来。”
　　莫芩穿过马路，走进书店。柒站在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店门口，然后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他站了一会儿，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那里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戴着帽子，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人。柒看了他一眼，没有在意，收回目光。
　　但那个人影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他重新抬起头，看向那个街角——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柒皱了皱眉，但没有多想。他收回目光，看向那家书店。莫芩还没有出来。
　　大约十分钟后，莫芩从书店里出来，手里拿着两本书。他走到柒面前，说：“买了两本，一本是玄武国地方志，一本是古代兵器图鉴。都是上次那个老板推荐的。”
　　“多少钱？”
　　“不贵，”莫芩说，“老板还给我打了个折。”
　　“嗯。”
　　两个人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脚边。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莫芩忽然说：“哥，那个书店的老板，人挺好的。”
　　“嗯。”
　　“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看书，后来开了这家书店，一开就是三十年，”莫芩说，“他说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开了这家书店。”
　　柒没有接话。
　　“哥，”莫芩走了一会儿，又开口，“你说，我们以后真的能开一家书店吗？”
　　“能，”柒说，“等任务结束了，我们就开。”
　　“那你想开在哪里？”
　　“小鸡岛，”柒说，“你说过的，你开书店，我开理发店。”
　　莫芩笑了一下：“你还记得。”
　　“记得，”柒说，“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莫芩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哥，走吧，回去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明亮。他们走在那些光影里，影子在身后拖出一道道模糊的轮廓。
　　晚上回到住处，莫芩坐在客厅里，翻着新买的书。柒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哥，”莫芩头也不抬地说，“你说，那个书店的老板，他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柒说，“没见过。”
　　“我猜他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很安静的人，”莫芩说，“喜欢看书，喜欢一个人待着，不喜欢热闹。”
　　“可能吧。”
　　“我觉得我以后也会变成那样，”莫芩说，“开一家书店，每天坐在店里，看书，等客人来，跟客人聊天。日子过得很慢，但很安稳。”
　　柒没有接话。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样挺好的。”
　　“嗯，”莫芩说，“我也觉得挺好的。”
　　屋里安静下来。电暖器发出橘红色的光，把客厅照得温暖而明亮。莫芩低头看书，柒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都觉得很安心。
　　第二天早上，柒和莫芩去学校的时候，在校门口遇到了青眠。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根浅蓝色的围巾，站在校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看到柒和莫芩，她走过来：“你们来了。”
　　“嗯，”莫芩说，“你等我们？”
　　“嗯，”青眠说，“我有点事想跟你们说。”
　　“什么事？”
　　“换个地方说吧，”青眠说，“这里人多。”
　　三个人走到操场边的一棵大树下。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青眠看着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昨天收到消息，暗影殿那边，可能要派人来玄武市。”
　　柒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为什么？”
　　“不知道，”青眠说，“但消息是从内部传出来的，应该可靠。”
　　“来干什么？”
　　“不清楚，”青眠说，“可能是例行巡查，可能是有什么任务。但我觉得，你们最好有个准备。”
　　柒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操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知道了。”
　　“你们自己小心，”青眠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好。”柒说。
　　青眠没有再多说。她转身走了，白色的羽绒服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刺眼。莫芩看着她的背影，然后低声对柒说：“哥，暗影殿派人来，会是什么事？”
　　“不知道，”柒说，“但不管是什么事，我们都得做好准备。”
　　“那学校这边怎么办？”
　　“先不动，”柒说，“等消息确定了再说。如果只是例行巡查，那就没事。如果是有任务，那我们就得听指令行事。”
　　莫芩没有接话。他站在树下，看着远处，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哥，我有点不想让他们来。”
　　“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我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过日子了，”莫芩说，“我们得听他们的指令，做他们安排的事。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上课、吃饭、参加社团活动，过普通学生的日子。”
　　柒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走吧，上课了。”
　　两个人沿着操场边的路往教学楼走去。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脚边。他们走得很慢，像是在感受这个早晨的最后一段宁静。
　　暗影殿来人了。
　　来的是赤牙和黑鸟。他们是在一个周五的傍晚到的，没有提前通知，直接出现在柒和莫芩的住处门口。柒打开门，看到他们站在门外，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他们进来。
　　“好久不见。”赤牙走进屋里，扫了一眼四周，“你们住得还挺像样的。”
　　“嗯，”柒说，“学校安排的宿舍。”
　　“学校安排的？”赤牙笑了一声，“你们倒是融入得挺快。”
　　“任务需要。”柒说。
　　黑鸟没有接话。他走进屋里，在椅子上坐下来，目光扫过桌上的课本和笔记，然后收回目光，看着柒：“首领让我们来看看你们的情况。”
　　“什么情况？”
　　“你们在玄武高中潜伏了快一个学期了，首领想知道进展如何，”黑鸟说，“有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暂时没有，”柒说，“学校里的情况很普通，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异常？”赤牙靠在墙上，看着柒，“我听说你们在学校里还挺活跃的，参加了社团，还当上了什么……陪练？”
　　“那是为了融入学校生活，”柒说，“表现得越正常，越不容易引起怀疑。”
　　赤牙没有接话。他看着柒，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黑鸟也没有说话，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想什么事。
　　“你们打算在这里待多久？”黑鸟问。
　　“等首领的指令，”柒说，“他说什么时候结束，我们就什么时候结束。”
　　“如果首领一直不给指令呢？”
　　“那就一直待着。”
　　黑鸟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街道：“玄武市这地方，确实比暗影殿那边舒服。气候好，人也多，街上热热闹闹的。”
　　“嗯。”
　　“待久了，确实会不想回去。”黑鸟说。
　　柒没有接话。
　　赤牙和黑鸟没有多待。他们坐了一会儿，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就走了。临走前，赤牙拍了拍柒的肩膀：“你们在学校里好好表现，别给暗影殿丢人。”
　　“嗯。”
　　两个人消失在夜色里。柒关上门，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边，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哥，”莫芩站在他身后，“他们来干什么？”
　　“看看我们，”柒说，“确认我们还在老老实实执行任务。”
　　“就这些？”
　　“就这些。”
　　莫芩没有接话。他走到柒旁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哥，你说，首领什么时候会让我们回去？”
　　“不知道，”柒说，“可能很快，可能还要很久。”
　　“如果一直不让我们回去呢？”
　　“那就一直待着，”柒说，“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不好。”
　　莫芩没有接话。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日子继续过。期末考试临近，学校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学生们开始疯狂复习，教室里、图书馆里、走廊上，到处都能看到捧着书本的人。柒和莫芩也加入了复习的队伍，每天放学后都要在图书馆里待上一两个小时。
　　“哥，这道题怎么做？”莫芩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指着其中一道题问。
　　柒看了一眼：“用这个公式，代入，算出来就行。”
　　“哦，”莫芩低头算了一会儿，“算出来了。”
　　“嗯。”
　　“哥，你怎么什么都会？”
　　“上课听讲了就会。”
　　“我也听讲了，”莫芩说，“但有些题我还是不会。”
　　“那你上课没认真听。”
　　莫芩没有反驳。他低下头，继续做题。柒坐在旁边，翻着一本历史书，目光在书页上扫过，偶尔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期末考试持续了三天。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学生们从考场里涌出来，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有人一脸轻松，有人一脸沮丧。莫芩走出考场，看到柒站在走廊上等他：“哥，考得怎么样？”
　　“还行，”柒说，“你呢？”
　　“应该还行，”莫芩说，“数学最后一题我不太确定。”
　　“那题不难，你回去再算算就知道了。”
　　“嗯。”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楼下走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们遇到了韩烈。韩烈看起来心情不错，看到他们，招了招手：“柒哥，莫芩！考完了？”
　　“嗯，”莫芩说，“你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韩烈说，“对了，我跟你们说个事——我听说，暗影刺客组织最近在招人，玄武国各地的高手都可以报名参加选拔。我打算毕业后去试试。”
　　柒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往前走，声音平静：“暗影刺客组织？”
　　“对啊，”韩烈说，“你们不知道吗？暗影刺客组织是玄武国最厉害的组织之一，专门执行一些特殊任务。能进去的人，都是顶尖的高手。我从小就听说了，一直想进去试试。”
　　“你听谁说的？”莫芩问。
　　“我表哥，”韩烈说，“他在玄武国军队里服役，知道一些内部消息。他说暗影刺客组织每年都会从民间选拔新人，只要实力够强，就有机会进去。”
　　柒没有接话。他走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确定要去？”
　　“确定啊，”韩烈说，“我练了这么多年武，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进暗影刺客组织。虽然我知道很难，但我还是想试试。”
　　“嗯，”柒说，“那祝你成功。”
　　“谢了，柒哥！”韩烈笑了一下，“到时候我要是真进去了，请你吃饭！”
　　“好。”
　　韩烈挥了挥手，转身走了。柒和莫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莫芩低声说：“哥，他说的是真的？”
　　“不知道，”柒说，“但暗影殿确实会从民间选拔新人。每年都有。”
　　“那韩烈他……”
　　“看他自己，”柒说，“如果他够强，就有机会进去。如果不够强，就会被淘汰。”
　　莫芩没有接话。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脚边。他们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
　　期末考试结束后，学校放了两天假。柒和莫芩没有出门，待在住处里，看书，休息，偶尔聊几句。莫芩把那本《玄武国地方志》翻完了，又翻开了那本《古代兵器图鉴》，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仔细。
　　“哥，”莫芩头也不抬地说，“你说，韩烈要是真的进了暗影殿，会怎么样？”
　　“不知道，”柒说，“看他的造化。”
　　“他要是知道我们也是暗影刺客，会怎么想？”
　　“不知道，”柒说，“但他不会知道。”
　　“如果他以后真的进了暗影殿，总会知道的。”
　　“那是以后的事，”柒说，“到时候再说。”
　　莫芩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看书。屋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在空气中轻轻回响。
　　两天假期结束后，学校恢复了上课。成绩公布的那天，柒和莫芩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自己的成绩——柒年级第一，莫芩年级第三。
　　“哥，你又是第一。”莫芩说。
　　“嗯。”
　　“我第三，”莫芩说，“比上次退了一名。”
　　“下次考回来就行。”
　　“嗯。”
　　两个人转身，沿着大道往教学楼走去。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整个校园照得明亮而温暖。路两旁的树上，有鸟在叫，声音清脆，在晨光中回荡。
　　寒假前的最后一周，学校举办了一场期末总结大会。校长在台上讲话，总结这个学期的成绩和不足，表扬了一批优秀学生，然后宣布寒假安排。学生们坐在台下，有的认真听，有的打瞌睡，有的低声聊天。
　　“柒哥，”韩烈坐在柒旁边，低声说，“我听说寒假期间，暗影刺客组织会举办一场选拔赛，在玄武城举行。我打算去看看。”
　　“嗯，”柒说，“去吧。”
　　“你不去吗？”
　　“不去，”柒说，“我对那个不感兴趣。”
　　“那可惜了，”韩烈说，“我觉得你肯定能通过选拔。”
　　“我不去。”
　　“行吧，”韩烈没有勉强，“那我到时候跟你讲讲选拔赛的情况。”
　　“好。”
　　散会后，学生们陆续走出礼堂。阳光照在操场上，把一切都照得明亮而温暖。柒和莫芩走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跟着。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莫芩忽然说：“哥，你说，韩烈要是真的进了暗影殿，会怎么样？”
　　“不知道，”柒说，“看他的造化。”
　　“如果他真的进去了，那我们以后就是同僚了。”
　　“嗯。”
　　“那他会认出我们吗？”
　　“不知道，”柒说，“到时候再说。”
　　莫芩没有接话。两个人走出校门，沿着街道往住处走去。夕阳挂在西边的天际线上，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他们走在那些光影里，影子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