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第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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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的那个周五，王老师在放学前宣布了一个消息：“下周二，学校组织三年级全体学生去玄武市博物馆参观，作为历史课的课外实践。早上八点在校门口集合，统一坐大巴过去，下午四点返回。大家记得穿校服，带好笔记本。”
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呼声。对于整天坐在教室里上课的学生来说，任何能离开学校的活动都值得庆祝。赵磊第一个跳起来：“博物馆！太好了！我还没去过呢！”
“你去过吗？”林晓晓问莫芩。
“没有，”莫芩说，“但我挺想去的。”
“听说玄武市博物馆很大，有好几层，里面什么都有，”林晓晓说，“有文物、有书画、还有兵器展区。”
“兵器展区？”莫芩看了柒一眼。
柒没有接话。他低头翻着课本，像是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但莫芩注意到，他翻书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翻动。
周二早上，阳光很好。三年级的学生们在校门口集合，按班级排队，依次登上大巴车。柒和莫芩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座位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大巴车发动，缓缓驶出校门，沿着街道向博物馆方向开去。
“哥，你以前去过博物馆吗？”莫芩问。
“没有。”
“我也没有，”莫芩说，“但我在书上看过一些介绍。玄武市博物馆是玄武国最大的博物馆，里面收藏了很多历史文物。”
“嗯。”
“你不好奇吗？”
柒想了想，说：“有点。”
大巴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停在博物馆门口的广场上。学生们依次下车，在老师的组织下排成两队，走进博物馆大门。
博物馆的建筑很气派，是一座灰白色的石质建筑，门口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上面雕刻着各种花纹。走进大门，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天花板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明亮。
“哇——”有学生发出惊叹声。
“这也太大了吧！”赵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比我们学校礼堂还大！”
“别光顾着看天花板，”王老师说，“大家跟着讲解员走，不要掉队。”
一个穿着工作制服的讲解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微笑着看着学生们：“大家好，欢迎来到玄武市博物馆。我是今天的讲解员小周，接下来由我带大家参观。请大家跟好我，不要走散。”
学生们跟着讲解员走进第一个展厅。展厅里陈列着各种文物——陶器、青铜器、玉器、书画，每一件都放在玻璃展柜里，旁边贴着说明牌。讲解员用平缓的声音介绍着每一件文物的来历和背景，学生们跟在后面，有的认真听讲，有的低头记笔记，有的四处张望。
柒走在队伍中间，目光在那些展柜上扫过。他的脚步不快不慢，但每一件展品他都会看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莫芩走在他旁边，低声说：“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柒说，“就是看看。”
队伍走到一个展柜前，讲解员停下来：“这件青铜剑是玄武国第三代君主武昭帝的佩剑，距今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剑身上刻有铭文，记载了武昭帝在位期间的一些重要事迹。”
学生们围在展柜前，看着那把青铜剑。剑身已经锈迹斑斑，但形状依然清晰，剑柄上刻着精细的花纹。柒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把剑，没有上前。
“哥，你不去看看？”莫芩问。
“不用，”柒说，“看过了。”
“你以前见过？”
“见过类似的。”
莫芩没有追问。队伍继续往前走，穿过几个展厅，来到兵器展区。展区里陈列着各种古代兵器——刀、剑、枪、戟、弓、弩，每一件都放在玻璃展柜里，旁边贴着详细的说明。学生们对兵器显然比文物更感兴趣，一个个凑在展柜前，看得目不转睛。
“这把刀好帅！”赵磊趴在一个展柜前，看着里面的一把长刀，“这要是能拿在手里，肯定特别威风。”
“你拿得动吗？”林晓晓说，“那刀看起来至少有十斤重。”
“十斤算什么，我力气大得很。”
“你上次搬一箱书都累得直喘气。”
“那是书太重了！”
两个人斗着嘴，其他学生也在展柜前议论纷纷。柒站在一个展柜前，看着里面的一把短刀——刀身不长，约莫一尺多，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刀刃已经有些钝了，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锋利。他看了很久，没有动。
“这把刀是玄武国第四代君主武桓帝年轻时用过的，”讲解员走过来，看到柒在盯着那把刀看，笑着说，“据说武桓帝年轻时喜欢微服私访，随身带着这把刀防身。后来他登基之后，这把刀就一直保存在宫里，直到博物馆建成后才转移到这里。”
“嗯。”柒应了一声。
“你对刀感兴趣？”讲解员问。
“随便看看。”
讲解员没有多说，转身去招呼其他学生。柒又看了那把刀一眼，然后转身，跟上队伍。
参观完兵器展区，队伍来到二楼的展厅。二楼主要展示的是玄武国的历史文献和书画作品，墙上挂着一幅幅字画，展柜里放着各种古籍。学生们对书画的兴趣明显不如兵器，不少人开始走神，有人拿出手机偷偷玩，有人靠在墙上打哈欠。
“大家坚持一下，”讲解员笑着说，“二楼参观完，三楼有一个互动体验区，可以亲手尝试一些古代技艺。”
“什么技艺？”有学生问。
“比如拓印、书法、还有简单的木工制作，”讲解员说，“大家可以亲手体验一下。”
学生们的精神一下子提起来了。队伍加快速度，穿过二楼的展厅，来到三楼。三楼的互动体验区布置得很热闹，几张长桌上摆着各种工具和材料，有拓印用的宣纸和墨块，有书法用的毛笔和砚台，还有木工用的锯子和刨子。几个工作人员站在旁边，指导学生们操作。
“大家自由体验，时间是四十分钟，”讲解员说，“四十分钟后在大厅集合。”
学生们欢呼一声，四散开来，各自奔向感兴趣的体验项目。赵磊直奔木工区，拿起一把锯子，对着一块木板比划了半天，然后开始锯——锯了两下，木板纹丝不动，他涨红了脸，使劲推拉，终于锯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也太难了吧！”赵磊喘着气说。
“你锯反了，”莫芩走过来，看了一眼，“锯子要往前推的时候用力，往后拉的时候放松，你这样来回使劲，锯不动。”
“你怎么知道？”赵磊看着他。
“看的。”
莫芩接过锯子，示范了一下——他动作很轻，但每一推一拉都很有节奏，木板很快被锯出一道整齐的切口。赵磊看得目瞪口呆：“你……你以前学过木工？”
“没有，”莫芩说，“就是看别人做过。”
“你太厉害了！”赵磊说，“你能不能帮我锯完这块板？”
“你自己来，”莫芩把锯子递还给他，“我教你了，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赵磊接过锯子，按照莫芩说的方式试了试，果然顺畅了很多：“哎！真的能锯动了！莫芩你真是天才！”
莫芩没有接话，转身走向拓印区。拓印区摆着几块刻有图案的石板，学生们把宣纸铺在石板上，用墨块轻轻拍打，图案就印在纸上了。莫芩拿起一块石板，看了看上面的图案——是一幅山水画，线条流畅，刻工精细。他铺上宣纸，拿起墨块，开始拓印。
他的动作很稳，墨块在纸上轻轻拍打，力道均匀，没有一处过重或过轻。很快，一幅清晰的山水画拓印就完成了。旁边的工作人员走过来，看着他的作品，点了点头：“不错，你以前学过拓印？”
“没有，”莫芩说，“第一次试。”
“第一次就能拓得这么好，很有天赋。”工作人员笑着说。
莫芩没有接话。他把拓印好的纸收起来，叠好，放进书包里。然后他站起来，环顾四周，看到柒站在书法区，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一张宣纸上写字。
莫芩走过去，站在旁边看。柒写的是一行字，笔画端正，结构严谨，但算不上好看——像是照着字帖一笔一画临摹出来的，没有太多个人风格。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然后拿起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里。
“哥，你写的是什么？”莫芩问。
“没什么，”柒说，“随便写的。”
“我看看。”莫芩走到废纸篓边，捡起那张纸，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武烈七年，玄武国立，定都玄武城。”他看了一眼，然后说，“这是历史课本上的内容？”
“嗯，”柒说，“写错了，不想留着。”
“哪里写错了？”
“武烈七年不对，”柒说，“应该是武烈三年。”
莫芩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柒：“哥，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看书看的。”
莫芩没有追问。他把那张纸重新揉成一团，扔回废纸篓里，然后说：“那边有木工体验，你要不要试试？”
“不了，”柒说，“我不感兴趣。”
“那你想做什么？”
柒想了想，说：“我去那边坐一会儿。”
他走到体验区旁边的休息区，在长椅上坐下来，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窗外是一个小花园，种着几棵桂花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莫芩没有跟过去。他转身，走向拓印区，又拿起一块石板，开始拓印。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学生们陆续从体验区走出来，手里拿着自己的作品——有人拿着拓印的画，有人拿着写的字，还有人拿着锯好的木板，一脸成就感。赵磊拿着他那块锯得歪歪扭扭的木板，走到莫芩面前：“你看，我锯完了！虽然有点歪，但好歹是锯下来了。”
“挺好的，”莫芩说，“第一次锯成这样，不错了。”
“那当然！”赵磊得意地说，“我赵磊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你上次数学考试也说想考及格，结果考了五十八分。”林晓晓在旁边补了一句。
“那是意外！”赵磊涨红了脸，“这次不一样，这是动手能力！”
“动手能力你也没及格。”林晓晓说。
“你——”
两个人又斗起嘴来。莫芩没有理会他们，走到休息区，在柒旁边坐下来：“哥，你刚才一直坐在这里？”
“嗯。”
“不去看看？”
“看过了，”柒说，“没什么好看的。”
莫芩没有接话。他坐在柒旁边，看着窗外的花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莫芩说：“哥，我刚才拓印了一幅画，你要不要看看？”
“嗯。”
莫芩从书包里拿出那张拓印，展开，递给柒。柒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幅山水画，线条流畅，墨色均匀，看起来像是印刷品一样精致。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拓的？”
“嗯。”
“挺好的。”
莫芩接过那张拓印，重新叠好，放回书包里。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哥，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有机会过这种生活？”
“哪种生活？”
“就是……普通人的生活，”莫芩说，“上学、工作、结婚、生子，然后慢慢变老。”
柒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的花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你不想吗？”
“想，”柒说，“但想不想跟能不能是两回事。”
莫芩没有接话。两个人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集合的哨声响了。学生们陆续从体验区走出来，在大厅里集合。讲解员清点人数，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带着队伍走出博物馆，登上大巴车。
大巴车发动，缓缓驶离博物馆。学生们坐在座位上，有的兴奋地讨论着今天的见闻，有的翻看着自己带回来的作品，有的靠在窗边打盹。柒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道和建筑从眼前掠过，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座位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哥，”莫芩坐在他旁边，低声说，“你今天在兵器展区，看那把短刀看了很久。”
“嗯。”
“你以前见过类似的刀？”
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见过。”
“在哪里？”
“暗影殿的兵器库里，”柒说，“有一把跟那把很像的刀，是首领收藏的。”
莫芩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哥，你想那把刀吗？”
“不想，”柒说，“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为什么看那么久？”
柒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没有进暗影殿，我现在会在做什么。”
莫芩没有接话。大巴车继续向前行驶，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片片流动的光影。柒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大巴车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学生们陆续下车，三三两两地往校门口走去。柒和莫芩走在人群最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哥，”莫芩走了一会儿，开口，“你今天说，如果没进暗影殿，你会做什么——你想出来了吗？”
柒想了想，说：“可能还是开理发店。”
“为什么是理发店？”
“因为我在小鸡岛开过，”柒说，“虽然时间不长，但那段时间……挺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