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第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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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校庆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玄武高中恢复了正常的教学秩序。走廊里不再有横幅和彩旗，操场上不再有摊位和舞台，学生们重新回到教室里，开始面对期中考试的压力。
三年级二班的教室里，班主任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叠试卷：“下周三开始期中考试，考三天，语文、数学、历史、地理、武学理论五科。大家抓紧时间复习，不要临时抱佛脚。”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叹声。有人趴在桌上，有人抱着头，有人翻着课本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王老师没有理会那些哀叹，继续说：“另外，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会跟期末成绩一起计入总评，影响明年的分班。大家重视起来。”
“老师，”一个男生举手，“武学理论考什么？我们平时也没怎么上过课啊。”
“武学理论是今年新增的科目，”王老师说，“考的是玄武国武术史和基础理论，内容都在课本上，自己看就行。”
“那有没有重点？”
“整本书都是重点。”
教室里又响起一片哀叹声。王老师说完，抱着教案走出教室，留下一屋子愁眉苦脸的学生。
莫芩坐在座位上，翻着那本武学理论课本，看了几页，然后合上：“哥，这书你看了吗？”
“没有。”
“我也没看，”莫芩说，“但看起来不难，就是一些历史知识和基础理论。”
“嗯，”柒说，“你随便看看就行。”
“那你呢？”
“我也随便看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多说。对于他们来说，这种理论考试确实没什么难度——暗影殿的训练涵盖的知识面远比这些课本要广，武术史和基础理论更是他们从小就学的东西。
但其他人不这么想。
“完了完了完了，”坐在前排的男生赵磊抱着头，一脸痛苦，“武学理论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全是人名和年份，我记不住啊。”
“我也是，”旁边的女生林晓晓说，“我连玄武国第一任国王叫什么都没记住。”
“叫武烈。”莫芩说。
林晓晓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课本上写的，”莫芩说，“第一页。”
林晓晓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翻课本，果然在第一页看到了武烈的名字。她抬起头，看着莫芩，目光里带着一丝佩服：“你居然真的看书了？”
“随便翻了翻。”
“那你帮我划一下重点呗，”林晓晓说，“我实在看不下去。”
莫芩想了想，说：“行，中午我帮你划一下。”
“太好了！”林晓晓双手合十，“莫芩你真是个好人。”
柒坐在旁边，没有接话。他翻开那本武学理论课本，随手翻了几页，目光在那些文字上扫过，很快就把内容记住了。他合上书，看向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中午，食堂里人满为患。柒和莫芩端着餐盘，在角落里找到一张空桌，坐下来吃饭。莫芩一边吃一边翻着课本，用笔在书上划着重点。柒看着他，说：“先吃饭，吃完再划。”
“马上，”莫芩说，“这一段划完就吃。”
柒没有多说，低头吃饭。过了一会儿，林晓晓端着餐盘走过来，在莫芩旁边坐下来：“莫芩，你划好了吗？”
“差不多了，”莫芩把课本递给她，“前四章的重点我都划了，你回去看这些就行。后面几章主要考历史人物和事件，我也标了。”
林晓晓接过课本，翻了几页，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划线，愣了一下：“你划了这么多？”
“还好，”莫芩说，“其实重点就这些，其他的都不用看。”
“你真是太靠谱了，”林晓晓说，“回头请你喝奶茶。”
“不用了，”莫芩说，“我不喝奶茶。”
“那你喝什么？”
“水就行。”
林晓晓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这人真是……一点爱好都没有。”
“有，”莫芩说，“我挺喜欢吃饭的。”
林晓晓被他逗笑了：“行，那回头请你吃饭。”
莫芩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吃饭。林晓晓也没有再多说，拿着课本走了。柒坐在对面，看着莫芩，说：“你倒是挺受欢迎的。”
“有吗？”莫芩说，“我就是帮她划了个重点。”
“嗯，”柒说，“挺好的。”
莫芩没有接话。两个人继续吃饭，食堂里人声嘈杂，到处都是讨论期中考试的声音。有人唉声叹气，有人互相提问，还有人趴在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哥，”莫芩忽然说，“你说我们要是真的考砸了，会怎么样？”
“不会考砸。”
“万一呢？”
“没有万一，”柒说，“你我都不是会考砸的人。”
莫芩想了想，说：“也是。”
下午的课是历史课。历史老师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讲课风格枯燥，声音平缓，像是在念经。教室里大部分学生都在打瞌睡，只有前排几个女生还在坚持记笔记。柒坐在后排，翻着课本，目光在那些历史事件上扫过，没有太认真。
“玄武国建国三百余年，历经七代君主，其中最有作为的是第三代君主武昭帝……”历史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催眠的效果。柒的目光落在课本上，但心思已经飘远了。
他想起暗影殿的历史课——那不是什么历史课，而是关于暗杀技巧、情报收集、目标追踪的培训。教课的老师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说话声音很轻，但每一句话都带着杀气。那时候的柒，每天都要在训练场上度过十几个小时，学习各种杀人技巧。
那些日子，跟现在的生活比起来，像是上辈子的事。
“柒同学，”历史老师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你来回答一下，武昭帝在位期间，推行了哪些重要政策？”
柒站起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历史老师：“武昭帝在位二十三年，推行了三条重要政策：一是改革军制，建立常备军；二是推行科举制度，选拔人才；三是开放对外贸易，与周边国家建立通商关系。”
历史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回答得很好。坐下吧。”
柒坐下来，继续看课本。旁边的赵磊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柒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课本上写的。”柒说。
“我看了怎么没记住？”
“那是你的问题。”
赵磊被噎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下课铃响了，历史老师抱着教案走出教室，学生们纷纷站起来，伸懒腰，聊天，准备去上下一节课。
柒和莫芩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武术社的训练场走去。他们虽然不打算加入武术社，但韩烈每周都会请他们去训练场帮忙指导一下社员。柒本来不想去，但莫芩说“反正也没什么事，去看看也行”，他就去了。
训练场里，韩烈正在带着社员们做基础训练。看到柒和莫芩走进来，他停下来，朝他们招了招手：“来了？正好，今天练对抗，你们俩谁有空，帮我带一下新人。”
“我带吧。”莫芩说。
“行，”韩烈说，“那柒哥你帮我看看那几个老社员，他们的动作有点变形，我纠正不过来。”
柒点了点头，走到场地另一侧，看着那几个正在练拳的社员。他们的动作确实有问题——出拳时肩膀抬得太高，下盘不稳，重心偏移。柒看了几眼，然后走过去，拍了拍其中一个社员的肩膀：“你出拳的时候，肩膀不要抬那么高，容易暴露意图。”
那个社员愣了一下，然后按照柒说的调整了一下姿势，再出拳，果然顺畅了很多：“哎，真的！这样出拳舒服多了。”
“嗯，”柒说，“还有你的下盘，站得太窄了，稍微放宽一点，重心会更稳。”
社员按照他的指点调整了站姿，又打了几拳，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柒哥，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得多了。”柒说。
他继续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几句。那些社员按照他的建议调整动作，果然都有明显的改善。韩烈走过来，看着这一幕，说：“柒哥，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武术社？你比我们教练还会教。”
“不了，”柒说，“我不适合。”
“怎么不适合？”
“我不喜欢被人管着。”
韩烈笑了一声：“行，那你当顾问也行，不用受我管。”
“再说吧。”柒说。
训练结束后，柒和莫芩走出体育馆，夕阳挂在西边的天际线上，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他们走在操场上，看到几个学生在跑道上跑步，几个女生在草坪上聊天，还有几个男生在篮球场上打球，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哥，”莫芩说，“今天训练的时候，那个新来的社员，动作特别僵硬，像是从来没练过武。”
“嗯，”柒说，“他确实没练过，是刚入社的。”
“韩烈怎么什么人都收？”
“他缺人手，”柒说，“能来就行。”
莫芩没有接话。两个人走出校门，沿着街道往住处走去。路两旁的店铺亮起了灯，有人在门口摆摊卖烤串，烟雾缭绕，香气扑鼻。莫芩停下来，买了两串烤串，递给柒一串：“哥，尝尝。”
柒接过来，咬了一口：“还行。”
“老板说这是他们家的秘制酱料，”莫芩说，“我觉得挺好吃的。”
“嗯，”柒说，“比暗影殿的伙食好。”
莫芩笑了一声：“那当然，暗影殿的伙食跟猪食差不多。”
两个人一边吃烤串一边往前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住处门口的时候，柒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街道尽头——那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暮色中亮起，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他推开门，走进去。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周三早上，三年级二班的学生们坐在教室里，等着监考老师发试卷。有人低头翻着课本做最后的复习，有人趴在桌上闭目养神，还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搓着手。
“哥，你复习了吗？”莫芩低声问。
“没有，”柒说，“不用复习。”
“我也是，”莫芩说，“但我觉得我应该假装复习一下，不然显得太不认真了。”
“没必要，”柒说，“考完就知道了。”
监考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叠密封的试卷。他拆开密封条，把试卷分发下去，然后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考试时间九十分钟，现在开始。”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试卷和写字的声音。柒拿起试卷，扫了一眼题目——语文，考的是阅读理解、文言文翻译和作文。他拿起笔，开始答题。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不需要思考，笔尖在试卷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旁边的赵磊看到他写得这么快，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答题，脸上带着一丝焦虑。
九十分钟后，考试结束。监考老师收走试卷，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赵磊趴在桌上，一脸疲惫：“完了，我作文才写了三百字，肯定不及格。”
“你写了三百字？”林晓晓说，“我写了五百字，但我觉得我跑题了。”
“跑题了也比没写完强。”赵磊说。
莫芩坐在旁边，没有接话。他拿起下一科的课本，翻了几页，然后合上。柒看了他一眼，说：“你写得怎么样？”
“还行，”莫芩说，“作文题目是‘我理想中的生活’，我写了开一家书店。”
“书店？”
“嗯，”莫芩说，“我觉得开书店挺好的，安静，还能看书。”
柒没有接话。他想起莫芩以前在暗影殿的时候，偶尔会躲在藏书室里看书，一看就是半天。那时候他以为莫芩只是在打发时间，现在想想，可能莫芩是真的喜欢看书。
“那你以后真的会开书店吗？”柒问。
“不知道，”莫芩说，“可能吧。如果到时候你开理发店，我开书店，我们可以在同一个镇上。”
“嗯，”柒说，“挺好的。”
接下来的两天，期中考试继续进行。数学、历史、地理、武学理论，每一科柒都答得很快，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莫芩也一样，他的答题速度比柒慢一些，但准确率很高，尤其是武学理论那一科，他几乎把整本书的内容都记住了。
最后一科考完，学生们走出考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轻松的表情。赵磊伸了个懒腰：“终于考完了！今晚我要去打游戏，打一整晚！”
“你不怕明天上课睡觉？”林晓晓说。
“不怕！考完了就该放松！”赵磊说，“走，一起去网吧？”
“我不去，”林晓晓说，“我要回家睡觉。”
“你呢，柒哥？”赵磊看向柒，“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柒说，“我回去休息。”
“莫芩？”
“我也不去，”莫芩说，“我回去看书。”
“你们俩真是……无趣。”赵磊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柒和莫芩走出校门，沿着街道往住处走去。夕阳挂在西边的天际线上，把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他们走在那些光影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哥，”莫芩走了一会儿，开口，“你说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下周吧。”
“你觉得你能考多少？”
“不知道，”柒说，“但应该不会太差。”
“我也是，”莫芩说，“武学理论那科，我觉得我能拿满分。”
“嗯，”柒说，“那科不难。”
两个人走到住处门口，柒推开门，走进去。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成绩出来的那天，三年级二班的教室里一片喧闹。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有人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叠成绩单：“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整体成绩不错，平均分在年级排名第二。个别同学的成绩非常突出——”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后排：“柒同学，总分年级第一，其中武学理论满分，数学满分，历史满分。莫芩同学，总分年级第二，武学理论满分，地理满分。”
教室里响起一片惊叹声。所有人都回头看向柒和莫芩，目光里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佩服，有惊讶，有打量。赵磊张大了嘴：“柒哥，你……你考了年级第一？”
“嗯。”柒说。
“你平时上课都不怎么听讲，怎么考这么高？”
“看书就行。”
“我看了啊！我怎么没考这么高？”
“那是你的问题。”
赵磊被噎了一下，没有再多说。林晓晓看着莫芩，目光里带着一丝崇拜：“莫芩，你真的太厉害了！你帮我划的重点，我全记住了，这次考了班里前十！”
“那就好。”莫芩说。
“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
“不行，一定要请！”林晓晓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不请你吃饭我心里过意不去。”
莫芩看了柒一眼，柒没有接话。莫芩想了想，说：“那行，周末吧。”
“好！就这么说定了！”林晓晓开心地转过身去。
下课后，柒和莫芩走出教室，沿着走廊往楼下走去。走廊里有一些学生看到他们，低声议论着什么。柒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径直走出教学楼，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整个校园照得明亮。
“哥，”莫芩走了一会儿，开口，“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太显眼了？”
“有点，”柒说，“但也没办法。”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柒说，“考都考了，总不能改成绩。”
莫芩没有接话。两个人走出校门，沿着街道往住处走去。路两旁的店铺亮着灯，有人在门口摆摊卖水果，有人在路边修自行车，还有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在暮色中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