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第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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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校庆的日子越来越近，玄武高中整个校园都热闹起来。走廊里贴满了各种活动的海报，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讨论着节目安排，有人搬着道具在楼道里穿梭，有人在操场边排练舞蹈，还有人抱着横幅跑上跑下，忙得不可开交。
柒和莫芩所在的三年级二班也分到了任务——负责布置教学楼一楼的展示区。班主任王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方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做事却很有条理。他把全班学生分成几个小组，一组负责搬桌椅，一组负责挂横幅，一组负责布置展板，还有一组负责接待来访的家长和校友。
柒被分到了布置展板的小组，莫芩被分到了搬桌椅的小组。两个人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反正都是干活，干什么都一样。
“柒，你过来帮我把这张展板抬上去。”同组的女生林晓晓站在椅子上，手里举着一张印着班级荣誉的展板，踮着脚想把它挂到墙上的挂钩上，但高度差了一点，怎么都够不着。
柒走过去，伸手接过展板，轻轻一抬，就挂到了挂钩上。林晓晓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啊。”
“不客气。”
“你力气还挺大的，”林晓晓从椅子上跳下来，打量了他一眼，“看着挺瘦的，没想到这么有劲。”
“练过。”
“练什么？武术吗？”林晓晓说，“我听说你之前在校际交流赛上打赢了玄武三中的人，是真的吗？”
“嗯。”
“那你是不是很厉害？”
“还行。”
林晓晓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你平时都在哪里练武啊？我也想学一点防身术。”
“我没什么固定的地方，”柒说，“就是随便练练。”
“那你能教我吗？”
柒想了想，说：“你可以去武术社，韩烈社长人不错，他会教你。”
“武术社啊……”林晓晓撇了撇嘴，“我之前去过一次，里面的人太凶了，一个个都板着脸，好像谁欠他们钱一样。”
“那你找莫芩，”柒说，“他脾气好，教人也有耐心。”
“莫芩？你弟弟？”林晓晓说，“他看起来确实挺温和的。但他不是跟你一样是转学生吗？他也会武术？”
“会一点。”
“那行，我改天找他问问。”林晓晓说完，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柒继续布置展板。他干活很利落，不拖泥带水，几块展板很快就挂好了。旁边负责挂横幅的几个男生还在手忙脚乱地拉扯着红布，绳子打了结，怎么都解不开。柒走过去，三两下把结解开，又帮他们把横幅拉直，固定好。
“谢了啊，柒哥。”一个男生笑着说。
“不客气。”
“柒哥，你以前是不是干过这活？怎么这么熟练？”
“没有，”柒说，“就是看得多了。”
男生没有追问，继续忙自己的事。柒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看到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就走到走廊上，靠着墙，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照得明亮，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忙碌而热闹的气息。
莫芩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椅子，看到柒，停下来：“哥，你那边忙完了？”
“嗯。”
“我这边还要搬一会儿，”莫芩说，“三楼那边还缺几张桌子，我得再跑一趟。”
“我帮你。”
“不用，”莫芩说，“你在这边歇着吧，我自己能行。”他说完，抱着椅子往楼上走去。
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没有跟上去。他靠着墙，看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这种热闹的、平凡的忙碌，其实挺好的。
“柒哥，过来帮忙看一下这个！”远处有人喊他。
柒应了一声，走过去。
校庆当天，玄武高中校门口挂起了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玄武高中建校五十周年庆典”几个金色大字。校门口摆满了花篮，两侧插着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学生们穿着整齐的校服，在校园里穿梭，有的引导来宾，有的搬运器材，有的在摊位前忙碌。
策略研究社的展示项目设在教学楼一楼的阶梯教室里。白羽提前一天就带着社员们布置好了场地——讲台上放着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画着各种图表和线路图，旁边摆着一台投影仪，屏幕上显示着他们之前做的“城市攻防”模拟方案。教室后排摆了几排椅子，供来宾和评委入座。
“今天的展示分两个环节，”白羽站在讲台前，对策略研究社的成员们说，“第一个环节是方案讲解，由我主讲；第二个环节是现场模拟，需要两个人操作模拟系统。柒，莫芩，你们两个负责第二个环节。”
“好。”柒说。
“没问题。”莫芩说。
白羽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细节，然后让大家各自准备。柒和莫芩走到教室后排，在模拟系统前坐下来。那是一套简易的沙盘系统，上面摆着各种模型——建筑、街道、河流、桥梁，模拟的是玄武市的城市布局。操作者可以通过移动模型来推演攻防方案。
“哥，你以前玩过这种东西吗？”莫芩看着那些模型，问。
“没有。”
“我也没有，”莫芩说，“但看起来不难。”
“嗯，”柒说，“就是把棋子摆来摆去的事。”
两个人坐在沙盘前，等着展示开始。教室外传来一阵喧闹声，校庆活动正式开始了。有人在校门口放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然后传来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阶梯教室的门被推开，几个穿着正装的人走进来，看起来像是校领导或者特邀嘉宾。白羽迎上去，跟他们握手寒暄，然后引他们到前排入座。随后，又有一些学生和家长陆续走进来，在后面的椅子上坐下。
展示开始。白羽站在讲台前，开始讲解策略研究社的“城市攻防”模拟方案。她的讲解条理清晰，声音平稳，配合着投影仪上的图表，把方案的逻辑和亮点讲得很清楚。台下的听众不时点头，有人低头做笔记，有人小声议论。
柒坐在沙盘前，听着白羽的讲解，目光却落在沙盘上。那些模型在他的眼里逐渐变成了一座真实的城市——街道、建筑、河流、桥梁，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移动了一个模型的位置，然后停下来，收回手。
“哥，你在想什么？”莫芩低声问。
“没什么，”柒说，“就是觉得这个沙盘做得挺细的。”
“嗯，”莫芩说，“白羽花了不少功夫。”
白羽的讲解大约持续了二十分钟，然后她看向柒和莫芩：“接下来是现场模拟环节，由我们社团的两位成员来操作演示。”
柒和莫芩站起来，走到沙盘前。白羽递给他们一张卡片，上面写着模拟场景：“假设玄武市东区发生突发事件，需要调动警力封锁主要路口，同时疏散居民。请设计最优方案。”
柒看了一眼卡片，然后看向沙盘。他的目光在那些模型上扫过，很快锁定了几个关键位置——东区的四个主要路口，两条主干道，一座跨河大桥，以及一片居民区。他伸手，开始移动模型。
莫芩站在他旁边，没有动手，只是看着。柒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清晰——他先封锁了四个主要路口，然后在跨河大桥上设了一个检查点，又在居民区外围画了一条疏散路线。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沙盘上的模型已经重新排列成了一个完整的封锁和疏散方案。
“完成。”柒说。
白羽走上前，看着沙盘上的布局，目光里带着一丝惊讶。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个方案……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你以前学过城市规划？”
“没有，”柒说，“就是凭感觉摆的。”
白羽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转向台下的听众，开始解释这个方案的逻辑和亮点。台下的听众频频点头，有人甚至鼓起掌来。
展示结束后，白羽走到柒和莫芩面前，说了一句：“干得不错。”
“嗯。”柒说。
“你们俩……真的只是凭感觉摆的？”白羽问。
“差不多，”莫芩说，“我哥他看东西比较准。”
白羽没有再问。她转身去招待来宾，柒和莫芩回到教室后排，坐下来，看着教室里的人来来往往。
“哥，你刚才那个方案，是不是有点太专业了？”莫芩低声说。
“有吗？”
“有，”莫芩说，“你连疏散路线都画出来了，还画了两条备用路线。普通学生不可能想得这么周全。”
柒想了想，说：“那下次我摆得随便一点。”
“不用，”莫芩说，“反正白羽已经起疑了，再藏也没什么意义。她不是那种会到处乱说的人。”
“嗯。”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去，校庆活动还在继续，远处传来一阵阵音乐声和笑声。柒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想着，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下午，校庆活动进入自由参观时间。校园里摆满了各种摊位——有卖小吃的，有做游戏的，有展示手工品的，还有班级组织的义卖活动。学生们在摊位间穿梭，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柒和莫芩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前停下来。莫芩买了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然后说：“哥，你要不要来一个？”
“不要。”
“挺好吃的。”
“我不喜欢吃甜的。”
“那你喜欢吃什么？”
柒想了想，说：“不知道。在岛上吃习惯了，什么都行。”
莫芩没有接话，继续吃糖葫芦。两个人沿着校园的主干道往前走，路两旁的树上挂满了彩灯，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走到操场边的时候，他们看到韩烈和几个武术社的成员在摆摊——摊位上摆着各种武术器材，旁边立着一块牌子，写着“武术社招新，欢迎报名”。
“哟，柒哥！”韩烈看到他们，招了招手，“过来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柒走过去，看了一眼摊位上的东西——有拳套、护具、训练服，还有一些看起来很精致的刀具模型。他拿起一把刀模型，掂了掂，然后放下。
“你对刀感兴趣？”韩烈问。
“随便看看。”
“我们武术社有专门的刀法课程，”韩烈说，“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试试。”
“不用了，”柒说，“我不太用刀。”
韩烈没有追问，转而跟莫芩聊起来：“你呢？你哥不来，你来不来？”
“我也不用，”莫芩说，“我跟着我哥就行。”
“你们俩还真是形影不离啊。”
“习惯了。”莫芩说。
韩烈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柒和莫芩继续往前走，走到操场另一侧的时候，看到青眠坐在一棵树下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看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青眠。”柒开口。
青眠抬起头，看到他们，合上书：“你们也出来逛？”
“嗯，”柒说，“随便走走。”
“校庆挺热闹的，”青眠说，“我本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但到处都是人。”
“那你换个地方，”莫芩说，“图书馆应该没人。”
“图书馆今天闭馆，”青眠说，“说是要用来做展览。”
“那没办法了。”莫芩说。
青眠没有接话。她看着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今天那个模拟方案，我看了。你摆得挺好的。”
“你也看了？”柒问。
“嗯，”青眠说，“我坐在后排，白羽讲解的时候我就在。”她顿了顿，“你那个方案，不像是随便摆的。你是不是以前学过？”
“没有，”柒说，“就是看得多。”
“看得多？”青眠重复了一遍，“你以前经常看城市规划图？”
柒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的操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以前在的地方，经常要规划路线。”
青眠没有追问。她低下头，翻开书，又合上，然后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就是……以后，”青眠说，“毕业之后，你想做什么？”
柒想了想，说：“开一家理发店。”
“理发店？”青眠愣了一下，“你真的会理发？”
“会，”柒说，“我在小鸡岛开过一段时间。”
“小鸡岛？”
“嗯，一个岛，”柒说，“在玄武国南边，靠海，风景不错。”
青眠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听起来挺好的。”
“嗯，”柒说，“挺好的。”
三个人在树下站了一会儿，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一阵阵笑声和音乐声，校庆的热闹还在继续。
“我去那边看看，”青眠站起来，拿起书，“你们慢慢逛。”
“好。”柒说。
青眠转身走了，马尾在阳光下轻轻晃动。莫芩看着她的背影，然后说：“哥，她好像真的挺关心你的。”
“没有，”柒说，“她就是随便聊聊。”
“是吗？”莫芩说，“我看不像。”
柒没有接话。他转身，继续沿着主干道往前走。莫芩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人群，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白羽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正在跟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说话。看到他们，白羽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跟那个男人交谈。
“那是谁？”莫芩问。
“不知道，”柒说，“可能是校领导。”
“白羽好像挺忙的。”
“嗯，”柒说，“她是社长，事情多。”
两个人走出校门，沿着街道往前走。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挂上了庆祝校庆的横幅，有些店铺还在门口摆了花篮。阳光照在街道上，把一切都照得明亮而温暖。
“哥，”莫芩走了一会儿，开口，“你说，我们以后真的能回小鸡岛吗？”
“能。”
“什么时候？”
“等任务结束，”柒说，“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回去。”
“那要多久？”
“不知道，”柒说，“但总会结束的。”
莫芩没有接话。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然后莫芩说：“哥，我想吃鸡大保做的饭了。”
柒没有接话。他走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是。”
傍晚，校庆活动接近尾声。操场上搭起了一个简易的舞台，几个学生正在台上表演节目——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表演小品。台下围满了学生和家长，掌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柒和莫芩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台上的表演。一个女生正在唱一首慢歌，声音清澈，在暮色中飘散开来。台下有人挥舞着荧光棒，有人跟着哼唱。
“哥，你说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莫芩忽然问。
“什么什么样？”
“就是……以后，”莫芩说，“等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
柒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还在小鸡岛，可能去了别的地方。”
“那你会开理发店吗？”
“会吧，”柒说，“如果没人来找我麻烦的话。”
莫芩笑了一声：“那你到时候给我剪头发，别收我钱。”
“行，”柒说，“不收你钱。”
台上的女生唱完了歌，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下一个节目是一个小品，几个学生穿着夸张的服装，在台上表演着搞笑的剧情，台下笑声不断。柒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台上的表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在笑。
校庆活动在晚上九点左右结束。学生们陆续散去，操场上只剩下一些收拾器材的志愿者。柒和莫芩帮忙搬了几张椅子，然后走出校门，沿着街道往住处走去。
路灯把街道照得明亮，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莫芩说：“哥，今天挺开心的。”
“嗯。”
“虽然没什么特别的事，但就是挺开心的。”
“嗯。”
“你说，如果我们不是刺客，只是普通学生，生活是不是就是这样？”
柒想了想，说：“可能是吧。”
“那也挺好的。”莫芩说。
柒没有接话。他走了一会儿，然后说：“是挺好的。”
两个人走到住处门口，柒推开门，走进去。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