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询问清楚 谢珩书房诉 ...

  •   书房里这些书大抵也有十几年不曾翻过了,也就早年还搬出去晾晒过,近几年任其覆上了厚厚的灰尘,靠窗的几本还生出过斑霉,哪怕已经开窗通风散气,味道仍算不上好闻。

      谢怀玉本就不适,闻着这味只觉得头疼更甚。他手上包着一块热帕子擦拭额头,等热帕子凉了,他揭下甩给石头,憋着些气:“拿去,无甚用处。”

      苏琢见他正蹙眉捏着鼻梁,适时挂笑柔声问道:“郎君在卢家听惯了丝竹绕耳,这冷不丁听不着了,定是难解烦躁。不知郎君最爱听哪位名角唱的,我这就去请她来唱。”

      石头老老实实在水盆里浸帕子,正要将水拧干呢,就被谢怀玉没好气地剜了一眼。

      他顿时张口喊冤:“公子,又不是我跟太太告状的。那卢家门口天天吹拉弹唱的,恨不得全京城都能听见,您还指望谁能瞒住啊……”

      谢怀玉又叫他这性情憨直的小厮当着苏琢的面揭穿了小动作,本就无端心虚,再添几分尴尬,他假意咳嗽清了清嗓子:“咳!我早嫌那些劳什子吵嚷难听,你可别往家里招引,烦得很。”

      “郎君嘴上说嫌弃,清早出门时步子可迈得不小。”苏琢抬眼瞧他:“既不爱听,还去那么勤做什么?”

      “初时不也是为了替你传话。”谢怀玉抱怨了一句,讲起这些天的事:“去了才知道,那蠢材为了叫家里替他提亲,已经在祠堂前跪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

      “卢夫人看不惯他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口不择言骂了酒西施一句,说她抛头露面不宜进家门。”谢怀玉都不忍回忆起那天鸡飞狗跳的情形:“就这么一句错话,可就点了炮仗了。”

      “卢文焕非要她瞧瞧,那以抛头露面为生的人到底能不能进得了卢家的大门,当天就请了宝乐楼来。卢家大门不开,就在他家门口当街弹唱,唱到卢老将军都觉着没脸,生生拉着我,叫我看顾好卢文焕别再做傻事。”

      苏琢听着也皱起眉头:“若真如此,卢夫人的确言语有失,良家妇人就没有抛头露面的时候吗?我们正大光明开门做生意,有何上不得台面的?”

      “就是知晓你听了也不痛快,我才没说这些。”谢怀玉趁机为自己说了句好话,“虽说我也气不过,可卢老爷子都托我管束卢文焕,长辈请托我哪能推辞,便也只能劝他别真叫伶人进门,莫叫卢夫人气出个好歹来。”

      “照你这么说,那班子乐人就当真在正门外唱了好几天?”苏琢刚有点气,就这么化开了:“那岂不是叫左邻右舍都看了热闹,听起来卢夫人也是个爱脸面的,你们这么胡闹,伶人进不进门还有什么分别。”

      苏琢说着说着,这才看懂:“卢家到底将门世家,就算卢公子能拿出万贯家财来,宝乐楼这种商贾之地又哪敢跟着他对卢家叫板。当街弹唱可是你授意的?”

      “算你不笨。”谢怀玉将手臂一抱,有些得意:“你同酒西施就在同一条街上做生意,她瞧不上酒西施,也贬低了你。你是我娘当街替我聘娶的,也得了陛下首肯,哪轮得到她挑茬。”

      虽说到底是为了公主府的威严,但也护了她的颜面,苏琢正眼盯着他看了好久,竟觉得自己做事更不地道,也不问清缘由就叫他一个醉酒之人住进了旧书房里,无端委屈了他。

      “还头疼吗?”她也假咳了一声:“我娘生前常犯头疾,病久了,我也偷学了些揉捏的技巧能叫她松快一些。要不,我给你按按?”

      谢怀玉也不说话,只挪了挪身子,在小榻上给她让出了位置。

      苏琢拎着裙摆上榻,叫他躺在自己膝上,有些手生地替他揉了揉两穴附近。她毕竟不通此道,也不太敢使劲。

      谢怀玉闭着眼睛,先嗅到了一阵香。

      她现在用的香粉还是长公主赏赐下来的,说是宫里的好东西,刚送来时谢怀玉还专程打开盒子去闻过,想找找同寻常香粉有什么不同。

      说来也怪,那时分明觉得没什么区分的,此刻那股淡淡的馨香顺着她手腕滑进他鼻尖,竟觉得过分甜腻了。

      “你手上还抹了什么吗?”他问了声。

      “手脂啊,你送来的那罐。”苏琢被他问得奇怪,忍不住凑上去闻了闻自己的手:“好像是有些药味,味道很重吗?”

      “没什么,”谢怀玉挥手扇了扇风:“只觉得你手有些凉。”

      “是你酒气未散,身子热。”苏琢又想起他喝醉的事来了:“昨夜怎么就喝成那样,石头还叫我问问你呢。”

      又是这多嘴的石头,谢怀玉长叹:“早知道当年将他捡回来,就扔去庄子里养马了,成日间多嘴。”

      “哼,这院子里就该有个石头这样的,省得你们一个两个,有事全瞒着我。”苏琢停下手故意问他:“又是什么事,不能叫我知道?”

      “是八字还没一撇,事没办成,怎么好跟你说。”谢怀玉索性将她手一拂,坐了起来:“宝乐楼伶人虽对外都称是清倌,可你也知道,清倌红倌不过是掌心掌背的干系,分不开。”

      “我也跟你说过,钟开霁的爹年轻时不具私德,时常狎妓。这回我们请宝乐楼的人来胡闹,若叫钟开霁也在旁,难免唤起他的伤心事,我便托他替我去办正事去了。”

      “他曾在国子监就读,又家学渊源,舍内学子不少。我想请他找个靠谱的夫子,往后教阿远读书。谁想到昨日钟开霁竟找齐了一桌人来,为攀好关系,我同他们多饮了几杯,一时不察才喝多了。”

      难怪石头叫她多问几句,原来他是为了阿远做打算。

      “早知这样,就该叫阿远过来伺候你。让他知道你这做姐夫的,有多上心他的事。”

      到底是为了她家的事才叫他上了酒场,害他身体不适,苏琢歉疚道:“我只简单识些个字,看不懂文章,也分不清夫子才情如何,此事还只能劳烦郎君多多费心。”

      “这叫什么劳烦,不过是顺手的事。”谢怀玉受不了旁人说软话,将手一摆跳下塌去:“你们只管着等信儿吧。”

      说罢便跨步走出门去。

      他能悠闲在院子里吹风散热一整天,苏琢却不能闲着,午歇过后,她就借着归还食盒的由头,去了长公主的主院。

      日头正要西斜,午间暑气略散去了些,长公主正要去花园里走动走动,见苏琢过来,当即将她喊来身边:“你来得正好,今早才听说后院小池塘里菡萏初绽,已到了能赏玩的时候,趁着今日天色好,你我先去瞧瞧热闹。”

      一旁的嬷嬷让出位置,苏琢心领神会快步上前,搀扶着长公主的手臂同她款款前往。

      “怀玉可还好?”

      听见问话,苏琢恭声回应道:“郎君起身后喝了您送来的醒酒汤,午膳也用的清淡,现下已好了很多。”

      她埋下头做出愧疚表情:“是儿媳不好,没能照顾好郎君,害得娘亲也跟着担忧。”

      “他未成家前也是三天两头喝得酩酊大醉,我若回回为此事忧心,怕是连心肝都得跟着发苦。”长公主嗤笑了一声,又觑了她一眼,道:“往后有你在,少不了你多挂心,我这当娘的可不管了。”

      “儿媳自当勉力。只是儿媳初来乍到,不知轻重,总少不了娘亲多多教导。”

      一听苏琢说起教导两个字,长公主想起这几日她正忙着学看账,便问了句:“你那账本看得如何了?”

      “回娘的话,先看了去年一年公主府的总账,这几天正要看清琚苑的账。”苏琢如实相告:“儿媳愚笨,学得慢了些。”

      “你说这话,可就自谦太过了。”长公主却一早就打探清楚:“我问过阿远,你从前那小营生也得记账,笔笔都是你自个儿记好的。都是账簿,不过大同小异,嬷嬷都说你学得好。”

      长公主不爱听客套话,索性开门见山道:“你既已看过了一本,自然也看得出来,清琚苑开支在全府都占大头。”

      苏琢屏气,回忆起那账簿里专程用粗一号的笔记载下的清琚苑支取金额,那从前的账明明与她无关,却叫她感到一丝羞赧:“是。”

      “怀玉从前无所事事,又身在富贵之家,难免挥霍。”长公主叹一口气:“他同我总有隔阂,我从前也以为,多拿些银钱给他,能叫母子间少些反目也是好事。”

      “可反倒惯得他不知人间疾苦,成了京中人人皆知的富贵草包,最终竟是害了他。”

      随行下人们都有意放慢脚步落在身后不听主子们对话,这还是苏琢头一回独自与长公主交谈。

      她只能强作镇定:“娘亲,郎君从不做恶人勾当,那些钱财落入市井,还能帮些穷困小民度日,就算称不上功德一桩,又如何能算害了郎君呢?”

      “那害我的孙生倒算是才情出众,又哪比得了郎君一颗善心,坊间人眼雪亮,都记得郎君的好呢。”

      “才情出众?”长公主停下脚步,又默默念了一遍,才笑了一声,直直看向苏琢:“你昨日将怀玉赶去书房,自然也进去过书房里的。”

      “那间屋子里藏书不少,放到寻常人家里,能借此培养出个进士都不为过。”长公主只道:“虽不曾研学,但每一本,怀玉都曾看过。”

      “阿琢,怀玉从前亦是才情出众之辈,不输旁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26年开年失业,现在为了生存端盘子去了,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抽不出时间码字,存稿箱耗空后只能缘更,特此说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