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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谢珩醉酒 谢怀玉又传 ...
因着这抢来的婚事,谢怀玉已老老实实待了三日。
忙也忙过,累也累过,还得三天两头听爹娘训话,成婚的福气先没享到,这新郎官的苦头倒是吃得全乎。
谢怀玉憋闷得慌,待过了回门日,他便借口给卢文焕传信,脚底抹油一般跑没影了。
头几日如此,府里倒也风平浪静。可渐渐的,就不知从哪传出些风言风语。
说谢怀玉每天清早出门,深夜才归,必是新婚后对这太太不满,另寻温柔乡去了。
赶上长公主派了个教习嬷嬷教苏琢治家规矩,这些时日她也早出晚归,成日坐在账房里埋头苦学这理账管家的本事,竟也不曾听说过些闲言碎语半分。
等她再想起谢怀玉时,这人早已变本加厉,在外喝得醉醺醺,站不能站,只能叫石头和木头抬回府中。
“宝来!宝来!”石头扯着嗓子喊:“快出来搭把手,仔细摔了公子!”
苏琢忙了一整天,正要歇下,闻声抬起手止住钱来替她拆卸珠钗的动作,起身移步到了门口,向外一探:“作何慌慌张张的?”
再一看,谢怀玉一身衣衫皱皱巴巴、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人已蔫头耷脑醉晕过去,全靠三个小厮左右搀扶着才没摔到地上。
木头机敏,看出她脸色不虞,急忙赔笑:“回太太,咱们公子心善,见卢家的焕公子伤心不已,便陪着喝了几杯,一时没留意酒量,这才喝醉了。”
再好的酒浇在人身上,也烘臭得很。苏琢没带帕子,只能用手抵住口鼻掩住那股臭味,对他难免嫌弃。
“醉成这样,也不能自己梳洗,就先别进屋了。”苏琢挡在门口并不让,只伸手一指:“黄昏时,我恰好在这院子里摆了张摇椅小憩了些许功夫,那椅子现下还没收,便先将郎君搁在那儿吧。”
“这……”木头犹豫起来:“太太,若在屋外给公子梳洗,未免失态。”
“自是不会叫他如此失仪。”苏琢回头对着钱来问了句:“咱们屋子里可还有新的被褥?得劳你帮我取一床来。”
“太太,您是想?”钱来似是懂了:“被褥倒是齐全,不若我先去将厢房打扫出来吧?”
“厢房久无人气,又年久失修,难免阴冷。我记得听郎君说过,书房略微清扫一番尚且能住,只是书房向来是重地,郎君多年府学皆积攒于此,不便你我靠近。”
苏琢将她手一按,视线一扬,语气轻柔地对石头木头说道:“你们跟随郎君多年,这活由你们来干才最合适,便劳烦二位了。”
石头暗道不好。那书房书架繁多,积灰不少,真论起来,怕是比起厢房还要破败!要真动手清扫,可不是简单活计。
他正要求情,就被木头拦了一下,于是瞪了过去:“你做什么!”
“别说多余的。”趁着苏琢叮嘱宝来去烧水的档口,木头飞快解释了句:“太太存心治我们呢。”
怪就怪在他们跟着谢怀玉出去,却没拦着谢怀玉醉酒。
石头也觉着冤枉,他一个任打任骂的小厮,还能拦住主子不成?但他也不敢抱怨,那罪魁祸首的公子,这会儿还被撂在摇椅上吹夜风呢。
满院子的人就这么跟着忙里忙外,等将谢怀玉安稳安置好,时辰也不早了,苏琢也不好拖着他们问话,便先打发这些人散去休息。
难得独自一人躺在那张大床上,苏琢不由得惆怅叹气。
谢怀玉是这公主府的金贵疙瘩,平时长公主就盯得紧,这回这般狼狈回府,长公主铁定知晓了消息,免不了又要敲打她。
“管不得,不管也不得。”苏琢泄愤似的在他平时躺的另半张床上狠狠锤了一下:“不叫人省心。”
果然不出苏琢所料,次日一早,她的教习嬷嬷登门时,便不说往常那些个主母规矩了,只是摊着一张笑脸,道:“长公主听闻昨夜公子吃醉了酒,宿在了书房里,这回特意叫我顺路送醒酒汤来呢。”
苏琢迎上前去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又转手递给钱来,才回头福身:“叫娘亲担心了,多谢嬷嬷。”
“太太这般客气,都是我该做的。”嬷嬷说到这时,语气一紧:“倒是长公主殿下确实费心不少。”
苏琢跟着把心一提,忙蹙眉低头:“是我做儿媳的不好,没能替娘分忧。”
“太太莫慌,也不过是些多嘴下人,仗着太太您温和容人,编排了些不干不净的话。长公主殿下晓得您近日忙于学账本,无暇分心,便做主把他们都打发了。”
教习嬷嬷就这么囫囵说了两句话,便施施然行过礼:“公子还未酒醒,难免缺人看顾。想必太太记挂公子,也无心再学,今日便罢吧。”
“嬷嬷慢走。”
苏琢跟着向前走了几步,目送教习嬷嬷身影离开,这才绷起脸来问几个下人:“近日府中多了什么谗言,你们可知道?”
石头每日都是头一个跟着谢怀玉出门的人,他也不大爱记事,脑子比谢怀玉还要空空,当即满脸无辜。
宝来总在夜里上值,他年纪偏小,又只在清琚苑走动,也是当真没听到什么声响。
只有木头和钱来表情微变,略失措般眨着眼。
“木头,你说。”苏琢一眼逮住他神情尴尬,将脸板起,严肃唬道。
“太太,就是些编排公子的话……”木头摸了摸鼻子,难得说话声小,呐呐地:“这些日子,焕公子在自个府上叫了几回宝乐楼的伶人,也不知怎的就叫咱们府上一帮杂碎知晓了,传出了些闲话。”
宝乐楼和丰乐楼一字之差,计较起来,就连位置都不算离得太远,但营生上却差了许多。
丰乐楼只管好菜好酒,是打牙祭的第一去处。宝乐楼嘛,则是靠清倌艺伎出名,最是消遣的。
苏琢从前干的是走街串巷的小买卖,这些小门道她清楚得很,当即皱起了眉头:“既有胆子召清倌上门,还怕什么闲话?”
眼看苏琢是真心动怒,木头连忙解释:“太太,那些人来了只管吹拉弹唱,连屋门都不曾踏过的,公子他每回更是闷着耳朵在小榻上补觉,浑身清白得很!”
“他既不听,还日日去了做什么?”
木头挠了挠头:“还真是为了陪那些公子……焕公子存心跟他家里赌气,故意放出个些靡靡之音同他家长辈叫板,其他几位公子都顺水推舟哄着他,我们公子也是怕他越闹越荒唐,才去压着的。”
“有乐伎伶人还喝得烂醉,他是为快活还是为压制,真叫我看不分明。”苏琢将眼一甩,又睨向钱来:“府里只传了这一件事不成?”
钱来难得见她这般迫人模样,也跟着战战兢兢:“是有些个没皮没脸的,非说公子从前从不看宝乐楼这样的地方,现在却召了艺伎流连多日,都是因为看不上您……”
“可我们这些贴身伺候的,都知道公子对您最是相敬!这种话不过是那些个拈酸货蓄意说出来挑拨您的,我不想污了您的耳朵,加上前两日流言渐渐消停了,我就没向您提起这些。”
苏琢听得越发头疼。
莫说此番只是卢文焕在他家做主召的伶人,本不是谢怀玉的主意。就算是他谢怀玉自个儿往宝乐楼里听曲儿去了,有木头盯着,苏琢也不怕他生出事端来。
偏偏事发在新婚燕尔时,院里下人又贴心得紧,竟叫流言蜚语传了个沸沸扬扬,她还一无所知。
苏琢向身后重重一坐,心里已然明白,贵门媳妇不好当,这成亲后长公主留给她的第一重考验,她就没过去。
“再有这样的事,无拘大小好坏,都要叫我知晓。”苏琢知道再气恼也没用,便慢慢散了火气,耐心同他们解释起来:“我嫁给郎君,并非是清琚苑多了口人那般简单。”
“娘亲专程派她的得力嬷嬷来教我管家,自是盼着我能替她分忧,可这种流言小事还是得娘亲自料理,更衬得我这儿媳颇为无能。”
几人忙点头:“小的明白。”
石头怕苏琢记恨谢怀玉,见苏琢语气缓和下来,还不忘替谢怀玉求情:“太太,公子昨夜醉酒,也是情有可原的,您多问问他,可别再恼了。”
木头听他多嘴,气得又给他捣了一锤。
就非得叫太太想起来公子的罪过不是?
苏琢果然又将嘴角拉平:“我自会问问他。”
临近午时,谢怀玉终于醒了。宿醉难醒,醒也难受。
当时喝进肚里的满口醇香,全都化作醒来后的口苦口干,不止头疼欲裂,喉咙也疼得发痒。
他沙哑着嗓子喊了两声水,石头才拎着水壶冲进来,莫名有些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公子,您醒啦!”
“这是什么表情,”谢怀玉也不讲究,对着壶嘴猛灌了几口清水,觉着喉头堵滞感消了不少也继续骂:“我又不是死了。”
我看您快了。
石头满怀同情。
下一瞬,门外响起苏琢的声音:“郎君,我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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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6年开年失业,现在为了生存端盘子去了,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抽不出时间码字,存稿箱耗空后只能缘更,特此说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