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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生病的维克托   结束通 ...

  •   结束通话后,唐惊月有些疲惫的背靠在墙面,脑海里对比了一下时间线,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是早就运走的原液,还是提前撤离的研究人员,还是维克托本人还有什么秘密?

      但是也可能是脑海里东西太多,一时半会理不清,唐惊月决定换个方向再试试看,于是她走向大厅。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维克托为什么会专程来H国做这种实验?仅仅是因为钱吗?按理说不应该,H国的限制太多,并不应该是维克托这种人的首选才对。

      大厅里,维克托的律师李维明正从审讯室方向走出来。他手里提着公文包,还是那件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看见唐惊月的时候脚步没有停,只是侧了一下头,再次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唐警官,辛苦了。我的当事人说今晚精神状态不太好,可能是羁押环境对他来说有些吃力。我想提醒您注意——他有严重的基础病史。”

      听到这个,唐惊月停下脚步,站在大厅中央的灯光下:“严重的基础病史?”

      她脑海里的思绪豁然被炸开了一条口子,对了,连上了,为什么维克托为专门来H国,因为他自己也生着病,他想活,甚至可能并不是刘卫东帮武峰联系的他,而是维克托故意的?想到这的唐惊月有些兴奋,但是这种兴奋很快就被压了下来,因为李维明还在这。

      李维明把公文包换了一只手,语气平稳而客气:“我的当事人在M国有一份完整的医疗记录,显示他存在一种需要定期专科治疗的血液系统疾病。具体病名和诊疗档案,我们会在一周内通过正式渠道提交给办案机关。另外,基于病情考虑,我这边倾向于向法院申请取保候审。毕竟——”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如果羁押期间病情恶化,对各方都不是一个理想的结果。”

      唐惊月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李维明,从这个律师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东西——说话节奏稳当,目光不游移,语气客气得像在谈一份日常合同。

      “李律师,”唐惊月开口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当事人有这个病?”

      李维明笑了一下:“作为辩护律师,我当然在第一时间就了解了我当事人的健康状况。”

      才怪,李维明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因为就在五分钟前,他在审讯室里问维克托“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的时候,维克托却靠在椅背上,用那种他惯用的、尾音拖得很长的调子说了一句:“李律师,我这人不太喜欢把所有牌都放在桌面上。你只要知道我有病,能用的地方自然会用上。”

      李维明当时合上笔记本的动作比平时大了几分,当场就发出了“砰”的一声。

      他不是没接过藏事的当事人,但像维克托这样在审讯室里坐了将近四十八小时、律师已经为他走完一遍程序才从自己嘴里轻飘飘地扔出一句“我有严重基础病史”的,确实超出了他的执业经验范围。

      强大的职业操守让他没有破口大骂,最后选择了微笑。

      “包括今天下午?还是刚才?”

      李维明看着她,那假笑差点维持不住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我当事人的健康状况是客观存在的,唐警官可以等医疗档案到了之后验证。”

      唐惊月点了点头:“好的,我等。但在此之前,你的当事人仍然处于羁押状态。如果他有任何医疗需求,看守所会提供基础医疗服务。如果你认为需要更高级别的专科治疗,可以走正式申请流程,不需要通过我。”

      李维明微笑不变:“当然。我会走正式流程。”

      他说完微微颔首,提着公文包往大门口走去。唐惊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过玻璃门消失在夜色里。玻璃门合上之后她转身往办公室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她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拿出手机拨给沈敏年:“敏年,查一下李维明今天下午见完维克托之后去了哪里。他离开派出所的时间、车号、行驶路线——我要完整的。另外看看能不能查一下维克托的往年病史?”

      挂了电话之后她站在窗边。窗外的路灯把停车场的车顶照成一片模糊的暖黄色,远处有辆车正在缓慢驶离,尾灯红亮的,拐过路口之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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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侦组的速度比李惜预想的快。她还在华西悦府门口蹲着等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技侦那边发来的初步勘查结果。

      唐惊月在办公室里接到电话的时候,左手上正拿着一份病史,有关维克托的,右手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对面技侦组的声音。

      “……监控不是今天断的,是四天前。”技侦组那边说,“摄像头电源线被拔了,从电源接口的氧化程度和线头断面的陈旧痕迹判断,至少是四天前的操作。不是今天干的。”

      四天前?唐惊月细数了一下,正是维克托准备离开H国那天。

      她没有打断,只听到对面的技侦组继续说道:“……保洁刘梅兰列了一份初步的丢失物品清单。她说武峰家客厅柜子里原本放着几件黄金首饰——一条金链子、一对耳环、一个老式金镯子,还有男方家里留下来的几个银元,全部没了。卧室衣柜上层的收纳盒被人拿下来翻过,里面的两块腕表和几件小件玉器也不在了。书房里丢了至少两个移动硬盘、一个笔记本电脑、还有一盒装得挺满的U盘。厨房也有翻动的痕迹——酒柜最上层有几瓶没拆封的高档洋酒被拿走了。”

      说到这里,技侦组顿了顿,像是翻了一下手里的记录页:“表面上看,确实像一桩入室盗窃。贵重物品和电子产品都被扫了一遍。但有两个细节不太对——第一,丢的东西全部是方便携带、容易转手变现的,没有拿大件。第二,电子产品全部是存储类设备,没有拿走显示器、打印机这些能卖钱但不能存东西的设备。选择性很明确。”

      唐惊月听完之后说,“郭副队已经过去了,你们再看看附近有没有遗留下线索,接下来你们那边主要听郭副队的安排。”

      挂断电话后,唐惊月的目光落在左手那页病史记录上——纸面上的英文医学术语被翻译成了中文,白纸黑字写着:维克托·萨默斯,确诊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建议定期随访,必要时启动造血干细胞移植评估。诊断日期距离春生公司签约注资恰好十一个月。

      她把病史记录放在桌上,然后缓缓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把刚才听到的所有信息排成一条线:四天前潜入的两个人、被拔掉的监控、被翻过的书房、被拿走的硬盘和U盘、被扫走的首饰和银元,以及那份始终没有被取走的信封。

      她慢慢睁开眼睛,把自己代入维克托的视角。

      假设她是维克托的话?

      我已经在H国做了两年多见不得光的事。

      我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被查、被抄、被抓。所以我不会等到事情发生后再做反应——我会在自己可能被拘留之前就已经把后路铺好。武峰作为春生公司的法人代表,哪怕我已经把所有痕迹都清理过了,但是万一还有漏网之鱼呢?为了以防万一,我需要去武峰家里把所有肯能存在电子数据的地方都销毁,尤其是武峰私下做过的实验记录、资金流转的备份文件、或者是任何能把我和B系列供体直接联系在一起的东西。

      所以在离境之前就派人去了一趟武峰家。

      目的有两个:第一,把所有可能存储数据的电子设备全部带走;第二,把现场布置成普通入室盗窃的样子——拿走黄金首饰和银元,制造一个“谋财”的假象。这样即使武峰后来发现家里被翻了,也只会以为是遭了贼,不会往证据灭失的方向想。

      但维克托算漏了一件事——他没有预料到,病重中的申凤会提前把关键证据纸质版藏在最明显的位置——那幅婚纱照背后。

      唐惊月睁开眼,拿起手机拨给李惜:“到哪里了?”

      “离局里还有不到20分钟,我把文件已经扫描出来了发给你了。”李惜坐在车里回复道。

      “路上注意安全!”唐惊月嘱咐。

      “好咧——”

      唐惊月把挂断通话,看向李惜发来的资料——资料的内容并不长。李惜发过来的扫描件一共三页,唐惊月点开第一张的时候,视线在页眉那行律师事务所的抬头字样上停了一瞬——纸面已经泛黄,边缘有一道被反复折叠过的旧痕,墨迹也有轻微的水渍晕染痕迹,但每一行字都清晰可读。

      她快速浏览了一遍。

      第一页是合作备忘录的封面和基本信息,标注了日期和双方主体。

      第二页是核心条款,其中第三条写的是:乙方派驻的特别项目组负责人,对B系列供体的筛选、采集频次、处置方式拥有最终决定权,甲方配合执行。

      第三页是律师手写备注,申凤的笔迹,写的是:维克托·萨默斯于2021年5月16日电话会议中口头确认同意此条款,后因“商业保密”为由要求修改措辞。

      唐惊月把三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手机,站起来,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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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的的门被推开,维克托看向走进来的唐惊月和沈敏年,露出一个绅士的笑。

      “唐警官,沈警官下午好!”

      唐惊月坐下来,没有寒暄,而是扫视了一眼维克托,然后漫不经心的把手中文件袋的打印纸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移到维克托面前。

      “维克托,你看看这份资料先。”

      维克托的目光扫过第一页,没有什么变化。

      扫到第二页的时候,他的视线在第三条条款的位置停住了。

      那行字不长,但他看了很久,比看第一页的时间长了两倍以上。然后他抬起头,嘴角的弧度还在,但脸上的笑意已经没有了——只剩下那个形状还挂在那里,像一件被脱下来之后叠好放在椅背上的外套。

      “这份东西还在?”他问。声音比之前轻了一点。

      “在,”唐惊月补充,“你派人去武峰家里搜的时候不也是想着销毁证据嘛。”

      听到唐惊月这句话的维克托眼神一凝,并没有被唐惊月的话威胁到,他再次勾起一抹笑,“唐警官你在说上面呀,我都被抓进来好几天了,怎么派人去武生家里呢——”

      唐惊月也没拆穿他,毕竟现在确确实实没有证据,不能贸然开口。

      “上面的字迹熟悉吗?”唐惊月问。

      熟悉,当然熟悉——那是申凤的字迹。

      维克托的视线落在那个字迹上,他想起在那年的研讨会上的申凤,又想起在病床上的脸色苍白的申凤,一时间心里竟有几分酸楚,一时间脸上的笑容都差点维持不住。

      唐惊月把打印纸收回来,叠好放回文件袋里,然后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椅子把手上,同时换了一个姿势,像是不再打算追问那个问题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维克托的嘴角那层弧度还挂着,但他的目光在唐惊月收纸的动作上停了一下——那是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反应。

      他以为唐惊月会继续逼问他关于派人去武峰家的事,但她没有。维克托有点意外,总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

      两个人隔着空气对视,审讯室很安静,静的像是有猛兽在蛰伏。

      维克托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节奏比之前慢了半拍,唐惊月的眼神让他有点心慌。

      唐惊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放平了一些:“维克托,你的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维克托的叩击动作停了。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你第一次确诊MDS,距离你联系周敏兰十六个月。”

      唐惊月说,“你是在知道自己生病之后才开始找研究方向、找实验室、找人的。你来H国不仅仅为了钱。你是来找药方的,你想活着。”

      维克托的嘴角那层弧度还在,但眼睛里的光却像是被浇了一盆水,看起来有些湿漉漉的。

      “唐警官,”他说,“你查了我的病史?”

      “我查了。”唐惊月说,“当你的律师和我说你生病的时候。”

      “你花了十一个月找治疗方案。期间你找了很多医生,他们都出了不少方案,但是效果都不是很理想。”

      沈敏年适时调转屏幕,屏幕上出现几份资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生病的维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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