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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信封 “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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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他之前给凤准备的合作意向书,”武峰低垂着头,“那是凤还有意识的时候委托律师拟定的,是备用稿,没有被签署的。”
唐惊月听到物证后,表面不动声色,“在哪?”
武峰抬起眼,目光落在唐惊月身后的墙上,又收回来,“在我家客厅,那有一张婚纱照,挂沙发正对面那面墙上,画框背面贴了一层旧衬纸,撕开衬纸就能摸到。用透明胶带固定在画板和衬纸之间的夹层里。”
“你藏起来的?”
听到这句话,武峰眼睛里很是暗淡,“不是,是前段时间我在疗养院的时候,那天维克托过来逼我签字,等维克托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她之前从来没有反应,但那天——”
“凤用手指在我手上划了一个方框和厅字,我以为她要醒了,很高兴,但是看了她好久还是之前那个样子,我当时不明白那些笔画是什么意思,直到晚上回到家坐在客厅看到我和凤的婚纱照,我才反应过来。”
他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了:“我把它摘下来,翻到背面,撕开衬纸,摸到了那个信封。”
唐惊月没有说话。她很惊叹,惊叹于申凤的头脑,假如申凤如果没有生病?假如,可惜没有假如……
她低头把笔录记上,笔尖停顿了一下,又写了一句。
把笔录纸合上,抬头看向武峰,语气比刚才放平了一度,像在跟一个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掏出来的人确认最后一件事实:“你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把画框摘下来,找到信封,看了里面的内容。然后呢?”
武峰说:“然后我把它放回去了。”
“没带走?”
“没有。”武峰说,“我不知道该把它放在哪里更安全。我觉得它已经在那里藏了那么久都没有被发现,我带走它反而可能弄丢。我把它重新封好,把画挂回去了。”
“你家的位置在哪?”
“华西悦府梧桐路28号。”
沈敏年挑眉,“还是个小豪宅?这些年赚了不少嘛。”
武峰听到沈敏年这话后,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又暗淡了几分,“那是凤爸爸留下的,当时作为我们的婚房准备的。”
“密码呢?”
“943541。”
听到这,唐惊月放下笔,没有立刻追问信封的内容。她先站起来,走到审讯室门口,拉开门叫了一声:“李惜。”
“哎!”声音先到,随后是李惜从走廊那边的脚步声靠近,李惜手上拿着个记录本,嘴里嚼着个泡泡糖,“有啥吩咐,惊姐?”
“你去华西悦府梧桐路28号取个信封,在客厅婚纱照后面。”
听到这,李惜神情有点复杂,“惊姐这地方我们得拿搜查令吧,不然可能进不去。”
“搜查令的事我来办。”唐惊月补充道,“大门密码是943541。尽快。”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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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惜的车停在华西悦府南门外面的时候,她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电动门关着,门岗里坐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一个正低头看手机,另一个站在门口抽烟。门岗旁边的闸机是刷卡式的,行人通道需要人脸识别。
她没急着下车。先解开安全带,把搜查令从文件袋里抽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递给旁边的小警员:“等会儿进去的时候你拿着,走在前面。”
小警员接过去:“我走前面?”
“显得有底气。”李惜推开车门,“我这张脸一点威慑感都没有,你是男的,块头看起来比我大,穿制服,走在前面他们不敢拦。”
小警员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把搜查令拿好,开门下了车。
小区门口的路灯是暖黄色的,沿着整条梧桐路排成两列,树影在灯光里晃。李惜走近门岗的时候注意到岗亭旁边的墙上有一块金属铭牌,写着“华西悦府·二期”,下面一行小字是物业公司的名字。地面上铺的是深灰色的仿石砖,干净得没有一片落叶。
门岗里那个正在低头看手机的人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小警员的制服上,又移到李惜脸上。他放下手机站起来,推开玻璃窗,语气带着一点客气的警惕:“两位警官,有……”
小警员把搜查令亮出来,隔着窗户让他看:“A城派出所,执行物证提取,华西悦府梧桐路28号。”他没有说“搜查”两个字,用的是“执行物证提取”——唐惊月教他的,听着比“搜查”软一点,但一样有法律效力。
门岗看了一眼搜查令上的公章和地址,又看了看小警员的制服,然后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南门来了两位警官,去28号。把门开一下。”
电动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缓缓往两侧拉开。李惜走进去的时候注意到门岗里另一个人放下了烟,但没有拦他们。
华西悦府里面比她想象的大。车道两侧种着两排修剪整齐的香樟树,间距一致,树冠在路灯上方连成一片,把光线筛成碎影落在路面上。房子是三层联排,外立面贴的是米白色石材,每一栋门口都有一个小院子,院墙不高,铸铁栏杆上爬着已经入秋有些泛黄的藤蔓。
李惜走在车道上,脚下踩着平整的柏油路面,鞋底几乎没声音。她目光扫过沿途的院子,看到有几户院子里摆着小孩的滑板车,有一户门口放着两把没收回屋的折叠椅,有一户的灯光是暗的。
小警员在她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这地方……武峰这些年真没少赚。”
“那房子是他老丈人的,专门给申凤和武峰准备的婚房。”李惜说,“武峰的话怕是买不起,以这几年春生公司的财报来看,都快掏空了都。”
走到梧桐路28号门口的时候,李惜停下来。
门牌号是金属制的,嵌在门柱左侧的墙面上,字体是那种浅金色的刻字,边缘干净利落。院门是深灰色的铸铁门,关着,门锁是电子式的。院子里面不大,铺了一小块草坪,靠墙角有一棵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深绿色。客厅窗亮着灯。
李惜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车道上没有人跟着她。她没有急着按门铃,先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然后给唐惊月发了一条消息:“到了,里面亮着灯。我进去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身按了一下门铃。电子门铃发出的声音很短促,响了两下就停了。
李惜站在院门口等了几秒,听到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正常的走路节奏,是跑过来的,鞋底在地砖上拍得啪啪响,听起来很急。
然后门被猛地拉开,门后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灰色工作服,胸口别着一块塑料胸牌,上面写着“华西保洁·刘”。她脸上全是汗,眼神慌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找到救星一样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又急又高:“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这家里……家里被翻了!我刚到,一开门就这样了!”
说着侧身让开门,手指着客厅里面的方向,整个人像一只被惊到的鸟一样来回晃:“我刚用门禁卡进来,一推开客厅门就看见——沙发垫子全在地上,茶几抽屉打开的,柜子门也开着……我还没敢往里走,就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听到门铃响……我就来开门了,我还以为是贼回来了!”
李惜没有急着进去。她站在门口,先看了保洁一眼:“你叫什么?”
“刘……梅兰。我是这家的保洁,每周二周五下午来打扫。今天周五。这个武先生和保安都是可以给我作证的。”
“你先别慌,我们在了解情况方便调查,你今天什么时候到的?”李惜安抚了一下刘梅兰。
“就……就刚才。大概七点二十。我每周这个时候来,武先生不在家。”
“你进来的时候门是锁着的?”
“锁着的!我用门禁卡刷的院门,客厅门也是锁的,我拿钥匙开的——我自己有钥匙。”
李惜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鞋套套上,才跨过门槛走进客厅。小警员也跟着套了鞋套,跟在她后面,手已经按在记录本上准备好了。
客厅的样子和刘梅兰描述的一样。沙发垫子被掀起来丢在地毯上,有三四个靠枕散落在不同位置。茶几上原来的摆设——一个遥控器、一个笔筒、一个带盖的玻璃烟灰缸——全被推到了桌面边缘,烟灰缸盖子掉在地砖上,碎成了两半。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门也是开着的,里面原本应该放东西的位置空了,柜底板上一道灰痕,像是什么东西被抽出来时拖出来的。
李惜走到沙发旁边蹲下来,手指在地毯表面按了一下:“地毯上有鞋印,不止一个方向,看起来不止一个人。屋里有监控吗?”
刘梅兰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有……客厅有个摄像头,装在那面墙靠墙角的位置。武先生装的,说是防贼。”
李惜顺着刘梅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墙角确实有一个圆形摄像头,指示灯是灭的。她走过去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电源线被拔了,插头垂在墙边,接口处露着铜线,像是被人直接扯掉的,不是用工具剪的。
“这个摄像头什么时候装的?”
“去年年底武先生让人来装的。能连手机,武先生在外面也能看到客厅情况。”
“你见过它亮过吗?”
“亮过。红灯一闪一闪的,武先生说那是在录像。”
李惜没有再问。她掏出手机拍了摄像头的照片,然后走到客厅中间,目光落在正对面那面墙上——婚纱照还在。她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伸手把画框摘下来,翻到背面。
衬纸边缘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口子不大但足够伸进去三根手指。手指伸进去的时候顺手往上一掀,摸到了一个有点方的触感,顺着抽出来,是一个信封。李惜和小警员对视一眼,眼里的情绪是一样的——幸好,幸好没被偷走。
打开信封一看,《春生生物科技与Victor基金合作备忘录(备用稿)》,李惜很快扫过,强压喜意,快速收好放进文件夹里。
旁边的刘梅兰一脸紧张的看着李惜从婚纱照后掏出来的信封,有点不确定的问:“警察同志,这是?”
“没啥,一些小东西。”李惜打哈哈。
然后她转身走到书房门口——门是开着的,里面更乱。书架上的书被摞到了地面上,有几本摊开着,封面朝下,像是被人拿起来翻了又放下。书桌上的显示器还在,但主机箱的盖板被卸下来搁在旁边,里面的硬盘不见了。抽屉全部拉开,有一个抽屉是空的,底面有一层薄灰,之前应该装的是U盘或存储卡之类的东西。
李惜站在书房门口扫了一圈,然后走回客厅,又重新确定了一下,所有带着数据的东西全部都被清走了。
刘梅兰还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得更紧了,嘴唇干裂,时不时咽一下口水。李惜看着他:“你到这的时候,这扇客厅门是锁着的?”
“锁着的!我用钥匙开的。”
“钥匙有几把?”
“就……就武先生给我的一把。我没配过。”
“武先生还给了谁钥匙?除了你和他本人。”
刘梅兰想了想,脸上的表情更慌了:“我……我不知道啊。我就负责打扫,他家里的事我不问的。”
“我……”刘梅兰的声音小下 去了,“我来的时候女主人就已经在医院了。武先生说她病了,后来一直没回来。我没见过她本人。客厅这张婚纱照……一直挂着。”
刘梅兰摇了摇头:“我……我不敢动这幅画,武先生交代过,‘墙上的东西不要碰’。”
李惜掏出手机拍了他这句话录了音。然后她走回门口,蹲下来看了一眼门锁——电子锁的触控面板上有几个指纹印,叠在一起看不清。她没有去碰,只是拿出手机又拍了一张,然后站起来对小警员说:“记录一下:门锁正常,无撬痕。客厅监控被拔。书房硬盘被拆。婚纱照背面衬纸被撕开,信封不在。现场无搏斗痕迹。”
小警员在记录本上飞速写着。
“武先生一般每周让你来几次?”
“两次。周二、周六。今天正好周六。”
“你来的时候家里就这些情况,你没有碰任何东西。”
“没碰没碰!我开门看见这样哪敢碰啊,我就站在门口!然后门铃响了我就来开门了,然后就是你们……”
“我们需要你把丢的东西都会议一下,后续如果找到涉案人,就可以根据你的名单依次找回。”
“好,好的,我都配合的……”刘梅兰连忙点头答应。
李惜看了他几秒。她看得出这人说的是实话——他整个人从开门到现在一直处在一种“被吓住”的状态,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捏着钥匙圈,关节发白。一个入室盗窃的人不会等在家里不走,更不会主动报警。
确定完基础信息后,李惜打电话和唐惊月汇报情况。
“你们那边现在安全吗?”唐惊月先询问了一下队友的安全。
“安全的。”李惜回道。
“那你们先等一下,技侦很快就到,等技侦到了你们再回来。”唐惊月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