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归位后，我再也不爱他了》是烬野啊

28、雾山行迹，假途藏险 他从怀里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山脚下的集结点已经动了起来。奶白色的晨雾从山谷里涌上来，把半座山泡得虚虚的，只能看见近处几棵松树的深色轮廓，像浸在水里的墨。露水打湿了枯黄的落叶，踩上去软乎乎的，没什么声响。十六个人的队伍分成两拨，各自检查装备，登山扣碰撞的轻响、防水袋摩擦的窸窣声、压低的交谈声，混在晨雾里，透着几分临出发前的紧绷。
　　沈星晚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边，正低头整理腰间的防水地图筒。深灰色的冲锋衣洗得有点发白，袖口和肘部补了两块耐磨贴，是之前跑救助站磨破的。裤脚牢牢扎进深棕色登山靴里，脚踝处缠着护踝，是昨天晚上苏苏硬给她塞的，说山里路滑别崴了脚。她左手腕套着块旧运动手表，表盘边缘磕得坑坑洼洼，右手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小纸条，是从沈父铁箱里找出来的那张“后山崖老鹰洞”，纸边都被摩挲得起毛了。 “都检查好了？”她抬头问，声音被雾裹着，有点发闷。 “好了沈姐！”两个年轻的救助站义工点点头，背包上都挂着应急灯和急救包。
　　顾宴辞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正借着晨光调试登山杖。黑色硬壳冲锋衣把身形衬得挺拔，膝盖处鼓鼓囊囊的，是里面套了加厚护膝。他站着的时候重心下意识偏向右腿，左腿只虚虚沾着地面，手指搭在登山杖把手上，指节因为微微用力泛着点白。昨晚临出发前林北还劝，说山里路难走，要不这次就别去了，公司那边也离不开人。他当时只摇了摇头，说“必须去”。他怎么能不去。老鹰洞是沈父藏东西的地方，藏着二十多年前的旧时光，藏着他们差点定亲的秘密。这么重要的地方，他得陪她一起去。腿上这点疼算什么。总比让她一个人面对未知的风险强。
　　“霍总那边好了。”苏苏小跑过来，指了指另一边。霍占行正背对着这边调整背包带，军绿色的专业登山服，膝盖和肘部都有防撞层，肩上挎着卫星电话和战术手电，腰里别着多功能刀，装备比他们专业得多。他身边跟着两个经验丰富的户外向导，都是常年跑山里的老人。听见声音，霍占行转过身，笑着挥了挥手：“沈小姐，顾总，咱们这边随时能走。” 他语气轻松，像是出来踏青的，可眼神里带着点认真。这次进山不是小事。周凯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任何人出事。尤其是她。
　　“行，那咱们按计划出发。”沈星晚把纸条揣回内层口袋，“李警官你们往西沟那边走，注意安全。我们这边去老鹰洞，随时保持无线电联络。” “放心吧沈小姐。”带队的李警官点点头，手按了按腰里的对讲机，“那帮兔崽子要是敢露头，这次绝对跑不了。” 两队人在岔路口分开。李警官带着八个人，往西沟的方向走，那边是周凯团伙主要的盗猎据点。沈星晚带着剩下的八个人，顺着后山崖的羊肠小道，往老鹰洞的方向进发。
　　刚走进林子，雾更浓了。几步开外就看不见人，只能听见前面人的脚步声。向导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砍刀，时不时挥一下，砍断挡路的枝桠。树枝上的露水被震下来，哗啦啦落一阵，浇得人满头满脸都是凉的。沈星晚走在第二位，时不时低头核对手里的手绘地图。地图是父亲当年画的，很多地形都变了，只能靠着标志性的鹰嘴岩、一线天这些地貌慢慢比对。 “奇怪……”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向导忽然嘀咕了一句。 “怎么了？”沈星晚问。向导摸着下巴，看着前面的路：“不对劲啊。按说这一片是周凯那帮人常来的地方，平时到处都是兽夹套子，今天怎么一个都没见着？太清净了。”
　　沈星晚的脚步顿了一下。太清净了。她也觉得不对。上次进山，没走多远就看见了兽夹，还有掉下来的碎石、故意踩出来的假路。这次倒好，一路顺顺当当，连个陷阱都没遇上。 “是有点怪。”她皱起眉，“会不会是……把人手都调去西沟那边了？” 旁边的顾宴辞立刻接话：“有可能。他知道我们分了两队，西沟那边是他老巢，肯定把人都调过去守着了。这边反而放松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但也不能大意。都把距离拉开点，注意脚下。向导大哥辛苦点，多看看路。” “好嘞！”向导应了一声，又往前走了。
　　队伍继续往前。顾宴辞落在后面半步，借着前面人的遮挡，悄悄活动了一下左腿。走了一个小时，山路又陡，膝盖早就开始酸了，旧伤处一跳一跳地疼，像有小针在扎。他咬了咬牙，把重心往登山杖上移了移，快步跟上。不能拖后腿。绝对不能。
　　走在前面的沈星晚，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刚才过一个陡坡的时候，他左腿晃了一下，很快又站稳了，别人没看见，她看见了。还有他时不时会扶着树干停半秒，看似在看风景，其实是在缓劲。他以为掩饰得好。其实她都知道。沈星晚心里叹了口气，故意放慢了脚步，掏出地图，假装对着地标比对。 “等会儿吧。”她回头冲后面的人笑了笑，“我看看是不是走偏了。鹰嘴岩应该快到了吧？” 队伍停下来休息。顾宴辞扶着树干，悄悄舒了口气，膝盖的酸胀稍微缓解了点。他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眼角的余光看见沈星晚正低头看地图，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侧脸。她是故意的吧。故意停下来休息。这个念头冒出来，心里忽然就暖了一下。她不说破，他也不说破。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各自揣着心思，倒也有种隐秘的默契。
　　“没偏，再走半个钟头就能看见鹰嘴岩了。”向导凑过来看了看地图，“过了鹰嘴岩，再往上走一截，就是老鹰洞了。” “那就好。”沈星晚收起地图，起身的时候，顺手从包里摸出个暖宝宝，递向顾宴辞，“顾总，你拿着。山里凉，揣手里。” 她说得自然，像是随手递个东西。顾宴辞愣了一下，接过来。暖宝宝带着她手心的温度，小小的一片。他攥在手里，暖意慢慢透过来，顺着掌心往胳膊上爬。 “谢谢。”他低声说。沈星晚已经转身往前走了，只留了个背影给他，轻轻摆了摆手。霍占行从旁边走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地笑：“可以啊顾总，还有人给递暖宝宝。” 顾宴辞斜了他一眼，把暖宝宝揣进兜里，语气淡淡的：“总比某些人没人管好。” “嘿，你这人。”霍占行笑了，也不恼，快步往前追沈星晚去了。
　　雾慢慢散了。太阳升起来，斜斜地穿过枝叶，在林间切成一道一道的光柱。尘粒在光里飘来飘去，松针上的露水被晒得蒸发，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和腐殖土的潮湿气。脚下的落叶慢慢干了，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越往高处走，路越险。很多地方都是凿在悬崖上的窄路，左边是陡峭的山壁，右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低头看一眼都让人眼晕。苏苏吓得贴着山壁走，眼睛都不敢往下瞟，温予安走在她外侧，没说话，只是悄悄把自己的登山绳扣，跟她的扣在了一起。苏苏脸一红，低着头，没说话。
　　大概中午的时候，终于到了鹰嘴岩。巨大的岩石探出山崖，像一只展翅的老鹰，站在岩边往下看，云雾都在脚下。 “就是这儿了。”向导指着岩边的一条小路，“从这儿往上，再走两个多钟头，就到老鹰洞了。不过那路更险，都是当年猎户踩出来的，好些地方得手脚并用爬。” 沈星晚走到岩边，风迎面吹过来，吹得她头发往后飘。她抬头往山上看。层林尽染，漫山遍野的红和黄，一直铺到天尽头。父亲当年，就是站在这里，看着这片山，想着要建基地的吗。就是在这里，写下那张“等星星长大”的纸条的吗。风很大，吹得人眼睛发涩。顾宴辞走到她身边，也没说话，就陪着她站着。山风浩荡，两人并肩站在鹰嘴岩边，身影被阳光投在脚下的云雾上，像很多年前，还没分开的时候。
　　休息了半个钟头，吃了点干粮，队伍继续往上走。果然如向导所说，路越来越难走。很多地方根本算不上路，就是岩石缝里的几个落脚点，得抓着上面的藤条，脚踩着石窝，一点点往上挪。顾宴辞走在沈星晚后面，抬头就能看见她的登山靴底。她爬得很稳，手抓藤条的时候，胳膊线条很利落，看着瘦瘦的，力气却不小。他自己就有点吃力了。左腿不敢用力，全靠右腿和胳膊的劲，爬了没二十分钟，额角就全是汗。有一次脚下一滑，整个人晃了一下，连忙攥紧藤条，心脏砰砰跳。 “小心。”上面的沈星晚立刻停下来，低头看他，“抓稳了，踩左边那个凸出来的石头。” 她声音带着点紧张。顾宴辞抬头，刚好看见她担忧的眼神。 “没事。”他冲她笑了笑，“能走。” 他咬咬牙，踩着她指的地方，稳稳站好，继续往上爬。不能怂。不能让她担心。
　　好不容易爬到一块平缓的台地，所有人都停下来喘气。霍占行甩了甩胳膊，看着顾宴辞发白的脸，挑了挑眉：“我说顾总，不行你就歇会儿，别硬撑。这腿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用你管。”顾宴辞擦了擦汗，声音有点喘，“我自己的腿我清楚。” “你这人，真是。”霍占行摇摇头，转向沈星晚，“沈小姐，还有多久到啊？” 沈星晚拿出地图，又掏出那张旧纸条比对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往西边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按这个速度，到老鹰洞得天黑了。”她皱起眉，“而且……我爸纸条上写，老鹰洞洞口在悬崖凹进去的地方，路特别窄，下面就是深渊。天黑了摸过去太危险。” 旁边的生态专家老周立刻点头：“对，不能天黑走。山里黑得快，再说洞里什么情况咱们也不知道，有没有塌方、有没有野兽、有没有被人做手脚，都不清楚。贸然进去容易出事。”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建议是，就在这块台地扎营。”老周指了指脚下的平地，“这块地方平整，背风，旁边还有水源。今晚在这儿歇一晚，明天一早天亮了再去老鹰洞。安全。”
　　众人都看向沈星晚。她站在原地，抬头往老鹰洞的方向看了看。暮色已经开始漫上来了，远处的山尖都变成了深紫色。确实，再往上走，天黑得更快，太危险了。父亲的东西在洞里放了二十多年了，也不急这一晚。 “行。”她点点头，做了决定，“就在这儿扎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进洞。”
　　指令一下，众人立刻忙活起来。搭帐篷的搭帐篷，捡柴的捡柴，找水源的找水源。很快，四顶帐篷就立在了台地上，中间堆起了篝火。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篝火升起来了。橘红色的火苗蹿起来，噼啪作响，火星往上飘，融进墨蓝色的星空里。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点寒意，围着篝火坐一圈，就暖烘烘的。大家围着篝火吃晚饭，干粮就着热水，吃得浑身冒汗。白天的疲惫好像都被篝火烤散了。苏苏坐在温予安旁边，手里捧着个自热米饭，时不时偷偷往他那边瞟一眼。他正在给一只白天捡到的受伤小鸟处理翅膀，手指修长，动作很轻，很认真。火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平时清冷的轮廓。苏苏看得入神，米饭都忘了吃。
　　沈星晚坐在篝火边，手里转着个树枝，拨了拨火堆。火星溅起来，又很快灭了。她抬头往西边看。西沟那边，应该也快到地方了吧。也不知道李警官他们顺不顺利。正想着，放在旁边的对讲机“滋滋”响了两声。 “老鹰洞队收到请回答。” 是李警官的声音。沈星晚立刻拿起对讲机：“收到收到。李警官，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这边遇到点小状况。”李警官的声音带着点杂音，“下午的时候遇上三个假扮村民的盗猎分子，说自己上山采药，想把我们往乱石坡引。我们将计就计跟着走，半路拿下了两个，跑了一个。估计是回去给周凯报信去了。”
　　沈星晚的心一沉。果然。周凯果然把人手都放在西沟那边了。 “那你们没事吧？” “没事，就跑了一个，问题不大。”李警官语气轻松，“端了他们一个小据点，搜出来不少兽皮和夹子。不过周凯本人不在，估计是躲别的窝点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这边挺顺利的。”沈星晚说，“天快黑了，我们在鹰嘴岩上面的台地扎营了，明天一早进老鹰洞。” “行，那你们注意安全。”李警官叮嘱，“跑了那个说不定会去找周凯，万一他们往你们那边去了……随时联系。” “放心，我们有数。”
　　挂了对讲机，篝火边安静了几秒。 “跑了一个？”顾宴辞皱起眉，“周凯要是知道我们来了，说不定会往这边来。” “应该不至于。”霍占行摇摇头，“他就那几个人，西沟那边老巢都快被端了，他自顾不暇，还敢往这边跑？再说我们这么多人，还有安保，他来不是送死？” 话是这么说，众人还是提高了警惕。晚上安排了轮岗，两个小时一班，四个人醒着守夜，围着营地巡逻。篝火慢慢小了下去，变成暗红的炭火。大家陆续钻进帐篷休息。山里的夜很静，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兽叫。
　　沈星晚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睡袋很暖，可她心里总是不踏实。跑了的那个人，周凯，老鹰洞里的东西……一件件事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她索性披了件外套，拉开帐篷帘走出去。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满天的星星，亮得惊人，像撒了一盘子碎钻。银河横在天上，清晰得像画出来的。沈星晚走到篝火边，才发现顾宴辞也在。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身上披着件外套，手里拿着根树枝，慢慢拨着炭火。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侧脸的轮廓很深。他腿上盖着件军绿色的外套，是霍占行的。 “你怎么还没睡？”沈星晚走过去，小声问。顾宴辞抬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睡不着，坐会儿。你怎么也出来了？” “也睡不着。”沈星晚在他旁边坐下，离着半步的距离，“有点担心。” “担心周凯？” “嗯。”她点点头，捡起一根小树枝，拨了拨炭火，“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跑了那个人，万一真去报信了，周凯狗急跳墙……” “没事。”顾宴辞打断她，声音很稳，“有安保在，外围也布了警戒。他来不了。就算真来，也讨不到好。” 他说得笃定，像天塌下来都有他扛着。沈星晚侧头看他。火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很。好像……只要有他在，就真的没什么好怕的。她连忙别过头，心跳有点快。 “你呢，怎么不睡？”她转开话题，“是不是腿又疼了？” 顾宴辞的手顿了一下。他以为她没看出来。 “有点。”他没否认，笑了笑，“老毛病了，阴雨天就酸。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都跟你说别来了。”沈星晚小声嘟囔了一句，“非得来。” 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又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顾宴辞听见了，心里一暖。 “得来。”他低声说，“你一个人来，我不放心。”
　　这句话很轻，却像块石头，轻轻砸在沈星晚心上。她攥着树枝的手指紧了紧，没说话。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又落下。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再说话。山里的风很轻，星星很亮，炭火很暖。空气中飘着松针的味道，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安静，却不尴尬。像是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他们坐在他家院子里，看星星，吃西瓜，谁都不说话，也觉得很开心。
　　“你说，”沈星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爸当年，在老鹰洞里藏了什么呢？” “不知道。”顾宴辞摇摇头，“说不定，是给你留的嫁妆。”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沈星晚也笑了，轻轻拍了他胳膊一下：“胡说什么呢。” 动作很自然，拍完她自己先愣了。顾宴辞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刚才她碰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温度。空气忽然就有点微妙。就在这时，外围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声低喝： “谁！”
　　紧接着是树枝折断的“咔嚓”声，很清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顾宴辞瞬间站起来，腿上的外套滑落在地上。他一把抓起旁边的手电，“啪”地按亮，光柱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沈星晚也跟着站起来，心脏猛地提起来。光柱扫过树林，黑影幢幢。好像有个影子，一闪，躲进了树后面。 “什么人！”安保人员已经冲过去了，脚步声急促。顾宴辞挡在沈星晚身前，把她护在身后，手还虚虚护着她的肩膀。动作很本能，没有半分犹豫。沈星晚站在他身后，隔着他的肩膀，看着前面的黑暗。心跳得飞快。来了吗？周凯的人？还是……只是野兽？
　　很快，安保人员回来了。 “顾总，沈小姐，没找到人。”为首的安保摇摇头，“可能是狍子什么的，夜里出来找食，踩断树枝了。” “确定？”顾宴辞眉头皱着。 “确定。我们搜了一圈，没发现人迹。” 顾宴辞还是有点不放心，却也没再说什么。 “加强警戒。”他吩咐，“下一班多一个人巡逻。” “是！”
　　篝火边又安静下来。沈星晚看着顾宴辞的后背，他还挡在她前面，身姿挺拔，像一堵墙。 “没事了。”他转过身，看着她，声音放柔，“估计就是野兽。别担心，去睡吧。有我在呢。” “……嗯。”沈星晚点了点头。她转身往帐篷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顾宴辞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火光映着他的脸，眼神很深。沈星晚心跳又乱了一拍，连忙钻进帐篷。拉链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光。她靠在帐篷壁上，捂着自己的胸口。心跳得好快。刚才他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太清晰了。好像……很多年前，也是这样。有人欺负她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她前面，把她护在身后。说“别怕，有我”。
　　帐篷外面，顾宴辞还站在篝火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差点就碰到她肩膀了。差一点点。他收回手，攥成拳。刚才那声树枝响，到底是不是野兽？他心里其实没底。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盯着老鹰洞，也盯着他们。顾宴辞抬头，往黑暗的林子里看了一眼。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招了招手，叫过来一个安保：“再去两个人，往上面搜搜，靠近老鹰洞的地方，仔细点。” “是！”
　　夜色更浓了。山风卷着寒意，掠过树梢。没人看见，在离营地不远的一块岩石后面，周凯慢慢探出头，眼神阴狠地盯着营地的方向。他吐了口唾沫，抹了抹脸上的草屑。 “妈的，还挺警觉。”他低声骂了一句。旁边的小弟喘着气：“凯哥，怎么办？人太多了，不好下手啊。” “不好下手也得下手。”周凯眼神狠戾，“老鹰洞里的东西，绝对不能让他们拿到。明天他们进洞的时候……给他们点狠的。我就不信，炸塌了洞口，他们还能进去！”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在黑暗里泛着金属的冷光。是□□。小弟吓了一跳：“凯哥，这……这要是出人命……” “出人命怎么了？”周凯冷笑，“山高皇帝远，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大不了干完这票，咱们就走。反正姐夫也进去了，这边也待不下去了。拿了里面的东西，咱们就跑路！” 他盯着营地的篝火，眼神里全是疯狂。沈星晚，顾宴辞。想跟他斗？还嫩了点。明天，就让他们都埋在这老鹰洞里。
　　风又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营地里的人还不知道，一场致命的危险，已经悬在了头顶。夜色沉沉，压着整座雾灵山。明天的太阳升起时，才是真正的生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