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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雨夜燃温,檐下贪眠 他不敢动。 ...

  •   山里的清晨总是裹着一层薄雾,潮气裹着草木的腥气,从民宿的木窗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
      沈星晚起得很早,坐在堂屋的长凳上,手里反复摩挲着那张皱巴巴的小纸条。上面是父亲潦草的字迹:“后山崖老鹰洞,藏了点东西。等星星长大,让她自己去拿。” 昨天从老管护站回来,她对着这张纸条看了半宿。二十二年了,父亲藏在山里的,到底是什么?是更重要的项目资料?是留给她的遗物?还是……当年沈建国动手的证据?她想不出来,心里像挠似的,天一亮就坐不住了,叫上众人准备进山。
      “真要去啊?”苏苏蹲在旁边系鞋带,有点担心,“昨天听向导说,老鹰洞那边路特别险,都是悬崖边的小路。而且这天看着阴沉沉的,别再下雨。” “没事,速去速回。”沈星晚把纸条折好,揣进内层口袋,“都到这儿了,没理由不去看看。” 顾宴辞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件加厚的冲锋衣,头发上沾了点雾水。 “都穿上,山里风大。”他递过来一件,语气自然,“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别去了吧。”沈星晚抬头看他,“昨天走了一天路,你腿……” “没事。”顾宴辞打断她,像是怕她再说下去,“又不是泥捏的,走几步路还能怎么样。再说路险,多个人多份照应。”
      他说得轻描淡写,沈星晚却知道,他这条腿阴雨天本来就容易酸胀。昨天走了一天山路,晚上她都听见隔壁房间他起来倒水的声音,估计是疼得没睡好。可他执意要去,她也不好再劝。再劝,倒显得她小题大做了。
      一行人简单收拾了装备,两个专家、一个向导,加上沈星晚、苏苏、顾宴辞,六个人往后山崖出发。刚出发的时候,天还只是阴着,风里带着点潮气。越往山上走,路越窄,渐渐成了凿在悬崖上的羊肠小道,左边是陡峭的山壁,右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低头看一眼都让人眼晕。苏苏吓得贴着山壁走,眼睛都不敢往下瞟。 “这……这也太险了吧。”她小声嘀咕,“沈叔叔当年怎么找到这儿的啊。” “那时候搞勘测的,哪有路不能走。”老向导在前面开路,一边走一边砍挡路的枝桠,“老鹰洞以前是猎户躲雨的地方,偏得很,一般人找不到。也就是老沈总那样的,天天在山里钻,才会把东西藏那儿。”
      路越走越陡,沈星晚呼吸也渐渐重了。忽然,头顶“嗒”地一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她抬头,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飘下来。不对。叶子不会这么重。 “小心!”顾宴辞忽然伸手,一把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半步。几乎是同时,几块核桃大的碎石从上面滚下来,擦着山壁“咕噜咕噜”滚过去,掉进山谷,半天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怎么回事?”苏苏脸色发白,“好端端的怎么掉石头?” 老向导抬头往上看了看,皱着眉:“不对劲。这地方土是实的,不会随便掉石头。除非……上面有人。” “有人?”沈星晚立刻抬头。上面是茂密的树林,层层叠叠的枝叶挡住视线,什么都看不见。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刚才的碎石,只是偶然。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没那么巧。是周凯的人。昨天他们进山找铁箱的事,果然被盯上了。
      “别停,继续走。”顾宴辞沉声道,“加快点速度,到了洞里就安全了。” 众人点点头,加快了脚步。刚走出去没两百米,前面的向导忽然停下了。 “不对啊……”他挠着头,看着前面的岔路口,“我记得这儿就一条路啊,怎么变成两条了?” 沈星晚走过去看。左边的路看着宽一点,草被踩得平平整整的,像是常有人走。右边的路窄一点,落叶很厚,看着荒得很。 “按地图上标的,应该是右边。”沈星晚拿出昨天从铁箱里找出来的手绘地图,比对了一下,“我爸画的,这边有个鹰嘴岩,是标记。” “奇了怪了。”向导嘀咕,“右边那条我都没印象,左边这条路什么时候开出来的?” 顾宴辞盯着左边的路,眼神沉了沉:“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吧。把路踩平,误导人往左边走。左边通到哪儿?” “左边?左边是悬崖啊!”向导脸色一变,“走进去没多远就是断头路,旁边就是万丈深渊!这要是没注意,一头扎进去,命都没了!”
      苏苏倒吸一口凉气。故意弄出一条假路,误导人往悬崖走?这哪是捣乱,这是要人命啊! “果然是周凯。”沈星晚指尖攥紧了地图,指节泛白,“他不想让我们去老鹰洞。” 甚至,想让他们死在山里。 “别管他,走右边。”顾宴辞沉声道,“大家都小心点,互相看着点。” 众人打起十二分精神,沿着右边的小路往前走。路果然很窄,很多地方只能侧着身子过,脚下就是深谷,风从下面往上吹,凉飕飕的。越往上走,天越暗。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脸上,生疼。 “坏了!”老专家抬头看了一眼天,脸色凝重,“这雨不对,看云势,得下大暴雨!不能再往上走了!”
      “可是……就快到了啊。”苏苏有点不甘心,“向导说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不行。”沈星晚当机立断,“安全第一。暴雨一下,山路会滑坡,太危险了。先回去,等雨停了再来。” 她永远分得清轻重。东西再重要,也没有人命重要。众人没有异议,立刻转身往回走。可雨来得比预想的快得多。没走几步,就从零星雨点变成了瓢泼大雨,劈头盖脸浇下来。视线瞬间被雨幕模糊,几米外就看不清东西。山路瞬间变得湿滑无比,每走一步都打滑。 “大家慢着点!抓稳树枝!”向导在前面喊,声音被雨声冲得支离破碎。
      沈星晚抓着山壁上的灌木,一步一步往下挪。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涩得疼。她抬手想擦脸,脚下忽然一滑—— “啊!” 她低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歪去,右边就是悬崖! 千钧一发之际,手腕猛地被攥住。一股大力传来,把她狠狠往回一拉。沈星晚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带着雨水的凉意,和熟悉的气息。是顾宴辞。他几乎是半个身子探出去,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旁边的树干,指节都泛白了。 “没事吧?”他声音很急,带着雨水的湿意。 “没、没事。”沈星晚惊魂未定,站稳脚跟,“谢谢你……” 话刚说完,就见顾宴辞眉头猛地一皱,身子晃了一下。他刚才为了拉她,重心全偏了,脚下踩的那块土,本来就被雨水泡软了,这时候“哗啦”一下塌了一块。他左脚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半跪下去,膝盖狠狠磕在凸起的石头上。 “顾宴辞!” 沈星晚惊呼,连忙伸手扶他。 “我没事。”他咬着牙,慢慢直起身,左腿微微抖着。刚才那一磕,刚好磕在旧伤的位置。加上用力过猛,扯到了腿上的筋,那股钻心的疼顺着腿往上窜,瞬间就冒了一头冷汗。雨水混着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身上的泥:“走,赶紧下山。雨太大了。”
      沈星晚看着他,看着他左腿微微发颤的样子,看着他故意走得很慢,却假装正常的脚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他明明腿就不好。明明阴雨天就会疼。刚才要不是为了拉她,也不会磕到。可他什么都不说,就自己硬扛着。
      “你扶着我。”沈星晚走到他左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声音有点闷,“路滑,我怕再摔了。” 她没说我扶你,她说我怕再摔了。给他留足了面子,也顺理成章地撑着他的重量。顾宴辞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小小的,却很稳。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苍白着脸,却倔强地看着前面的路。他心里一暖,又一涩。没说破,任由她扶着。两个人互相撑着,一步一步,在暴雨里慢慢往下挪。雨太大了,天地间都是白茫茫的雨幕。耳边全是雨声、风声、山谷里的轰鸣声。没人说话,都攒着劲走路。短短的一段下山的路,像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回到民宿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众人全都浑身湿透,滴着水,踩得地上一滩滩水迹。 “可算回来了……”苏苏拧着衣服上的水,嘴唇都冻紫了,“这雨也太大了,跟天漏了似的。” “大家都赶紧回房间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沈星晚一边擦脸上的水一边说,“今天先休息,明天雨停了再说。” 众人各自散了。沈星晚也回了房间,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热水浇下来,冻得发僵的身子才慢慢缓过来。她擦着头发出来,第一反应是想问问顾宴辞怎么样了,腿有没有事。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又收回来。算了。这么晚了,不方便。再说,他那么大个人了,自己会处理的。
      她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里,顾宴辞的状况并不好。他冲了热水澡,可身上还是冷。左腿膝盖肿起来老高,紫青色的一片,一跳一跳地疼。连日来就没怎么睡好——公司的事、项目的事、山里的事,天天熬到半夜。今天又淋了雨,旧伤复发,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头也晕沉沉的,像是灌了铅。他擦了擦头发,想找药吃,手刚碰到药箱,手机就响了。是沈星晚。顾宴辞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接起电话。 “喂?” “顾宴辞,睡了吗?”她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带着点刚洗完澡的鼻音,“我想跟你商量下明天的事。还有今天山上的事,我觉得周凯他们肯定还会捣乱,得想想办法。”
      “没睡。”他立刻说,撑着桌子站起来,“我过去找你。当面说清楚。” “啊?不用了吧,雨还下着呢……” “没事,几步路。” 他挂了电话,拿起外套披上,拉开门就往外走。腿一沾地,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他扶着墙站了两秒,咬咬牙,还是往沈星晚的房间走。这点疼算什么。她找他商量事,他不能不去。
      沈星晚刚打开门,就看见顾宴辞站在门口。身上带着湿气,头发还有点湿,脸色在暖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有点苍白。 “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她侧身让他进来,“我还以为你得等会儿。” “不远。”顾宴辞走进来,随手带上门。房间里点着个小太阳,暖融融的,带着点她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淡淡的,很好闻。桌子上铺着地图和笔记本,她刚才应该是在整理资料。 “你看,”沈星晚指着地图,“今天的假路、掉下来的碎石,肯定都是周凯的人干的。他就是不想让我们去老鹰洞,也不想让我们建基地。我觉得咱们不能这么被动,得想办法把他们揪出来。不然以后进山都不安全。”
      她一边说一边指着地图,条理清晰。说了半天,没听见顾宴辞回应。沈星晚抬头,才发现他不对劲。他站在桌子旁边,手撑着桌沿,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听,可眼神有点散,焦距对不准的样子。脸色苍白得厉害,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顾宴辞?”她试探着叫了一声,“你没事吧?” 顾宴辞听见她叫自己,想抬头说“没事”。可头重得像石头,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影。意识像潮水一样退下去。他晃了晃,想说“我没事”,话没说出口,身子一歪,就往旁边倒下去。 “顾宴辞!” 沈星晚惊呼,连忙冲过去扶住他。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很重,浑身滚烫。沈星晚费劲地把他扶到旁边的沙发上躺下,伸手一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怎么烧这么厉害……”她喃喃自语,心里一揪。刚才在山上淋了雨,他本来腿就有伤,肯定是炎症加感冒,才烧得这么凶。她刚才还叫他过来商量事情。沈星晚又悔又急,连忙转身去打热水,找毛巾。民宿条件有限,只有最普通的退烧药。她倒了温水,拿了药,回到沙发边。顾宴辞闭着眼睛,眉头紧锁,睡得很不安稳。嘴唇干裂,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顾宴辞,醒醒,吃点药。”沈星晚蹲下来,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人。只看见个模糊的影子,很像她。 “星晚?”他哑着嗓子,声音含混不清,“是你吗?” “是我。”沈星晚把他扶起来一点,“来,吃药。吃完就好了。” 顾宴辞很乖,张嘴把药咽了下去。温水滑过喉咙,稍微舒服了点。他却没躺下,就这么半坐着,眼睛半睁半闭,盯着她的脸。像是在确认是不是真的。看了半天,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很烫的手,力道却不大,轻轻攥着,像怕她跑了一样。 “星晚,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含糊,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深不见底的愧疚,“对不起……”
      沈星晚的心,猛地一颤。对不起?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说当年的事吗? “你别说了。”她别过头,声音有点哑,“都过去了。” “过不去。”他摇摇头,还在说胡话,“我来晚了……我没护住你……” “你别走……” “别再离开我了……”
      他翻来覆去地说,声音很低,很哑,像梦呓,又像藏了很多年的真心话。沈星晚蹲在旁边,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听着他一句句的道歉和挽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泡着,又酸,又胀,还有点密密麻麻的疼。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困在十年里。原来他也一样。原来他也在愧疚,也在后悔,也在怕她走。她以为那些沉重的过往,只有自己一个人扛着。原来他也背着,背了十年。
      “我不走。”鬼使神差地,她轻声说了一句。顾宴辞像是听见了,攥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眉头也慢慢舒展了一点。沈星晚把他慢慢放躺下,拿湿毛巾擦他的额头,给他物理降温。毛巾凉了,就再去投水。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烧一直不退,时高时低。他睡得不安稳,时不时皱眉头,时不时哼唧一声,每次都要沈星晚轻轻拍一拍他的胳膊,才能再次安静下来。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噼里啪啦地响。房间里很静,只有他均匀又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外面的雨声。沈星晚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就这么守着他。时不时摸一摸他的额头,看看退没退烧。时不时给他擦一擦额角的汗。她看着他熟睡的脸。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眼神锐利,像永远在算计什么。睡着了反而柔和了很多,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像是有很多心事。这张脸,刻在她记忆里很多年。从少年时的张扬明朗,到现在的沉郁内敛。十年了,他们都变了。可有些东西,好像又没变。
      沈星晚坐着坐着,困意慢慢涌上来。熬了一天,又淋了雨,她也累了。她怕自己睡着了照顾不到他,就强撑着。可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干的毛巾。
      天蒙蒙亮的时候,顾宴辞醒了。意识回笼的第一个感觉,是头疼,腿也疼。然后,就看见了床边的人。沈星晚靠在床沿上,睡得很沉。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脸前,呼吸轻轻的,均匀地扫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还搭在床沿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刚才还在给他擦汗,累得就这么睡着了。暖黄的晨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很安静,很乖。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顾宴辞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就这么躺着,看着她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记得昨天的事。记得自己晕过去之前,是来她房间商量事。记得发烧的时候,迷迷糊糊看见她在旁边转,记得自己抓住了她的手,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具体说什么,记不太清了。但他知道,他说了对不起,说了别走。藏了十年的心里话,借着发烧,稀里糊涂都说了。有点窘迫,又有点隐秘的庆幸。说都说了。也好。
      他不敢动。怕一动,就惊醒了她。怕这一刻的温柔,是偷来的,一碰就碎了。他甚至希望时间就停在这儿。不用管公司的事,不用管项目的事,不用管十年的恩怨,不用管她会不会推开自己。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她在旁边,睡着,他躺着,看着她。就很好。
      顾宴辞的目光,轻轻扫过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唇。最后落在她微微蹙着的眉头上。她睡着了也不舒展,像是有很多心事。顾宴辞很想伸手,把她的眉头抹平。手抬到半空,又生生顿住。不行。太唐突了。会吵醒她。也会……打破现在的平静。
      他就这么躺着,看了她很久。直到外面传来鸡叫的声音,远处的山渐渐亮起来。沈星晚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了。顾宴辞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还没醒。心跳却快了起来。像是怕被她发现自己醒了,更怕被她发现,他刚才看了她很久。
      沈星晚迷迷糊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睡醒了,还有点懵。她低头看了看沙发上的顾宴辞,见他还睡着,才轻轻站起来。蹲得太久,腿麻了,她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沙发。她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好像……退了点烧。她松了口气。又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然后轻手轻脚地收拾桌上的毛巾和水杯,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吵醒他。收拾完,她拿了外套,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顾宴辞才慢慢睁开眼睛。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心里又暖,又有点空落落的。她还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照顾他,却不邀功,不靠近。等他醒了,她就走了。永远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顾宴辞坐起来,靠在沙发上。左腿还是疼,头也还有点晕。可心里却很踏实。比这十年来的任何一天,都踏实。他知道,她心里不是没有他的。不然不会守他一夜。不然不会在他说“别走”的时候,轻声说“我不走”。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她还在犹豫,还在退缩。没关系。他可以等。等她愿意往前走一步。等她愿意,让他走进她的世界。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晨光透过云层,洒在远处的山头上,金灿灿的。顾宴辞掀开被子,站起来。腿还是疼,却比昨天好多了。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雨后草木的清香。远处的山林,洗过之后,青翠欲滴。他知道,周凯的人还在山里藏着,后面还有的是麻烦。基地还没建,老鹰洞里的东西还没拿,沈建国的余党还没清干净。路还很长。但没关系。他们现在,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顾宴辞微微勾起嘴角。会好的。山会晴,路会通,基地会建起来。他们之间的十年,也会慢慢补回来的。一定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雨夜燃温,檐下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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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家好,我是【是烬野啊】! 萌新一枚,希望得到大家的关注,我会好好努力的。 新作品《【红笺寄夜刃】》将于【2026年9月10日】正式上线,类型是【古言/权谋/宅斗】,讲的是一个关于【他在血泊与花香中追寻杀害母亲的恶魔,最终发现那把染血的匕首,握在他最想守护的人手中。】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