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赴山约

53、论坛暗流，步步逼近 周一清晨，

　　周一清晨，天色灰蒙蒙的，薄雾笼罩着校园。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起，教室里已经闹哄哄一片。校园论坛的热度已经蔓延到现实，不少同学一进教室就捧着手机，不停滑动屏幕，讨论着那篇匿名随笔与速写。

　　陈熠坐回座位，下意识朝沈逾白和陆野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带着几分复杂，很快又移开，刻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林柚翻开课本，却时不时抬眼，目光隐晦地落在两人身上，心里记挂着公园撞见的秘密。江浩则安安静静低头看书，不参与周遭的闲谈。

　　沈逾白坐在位置上，指尖捏着笔，却久久没有落下。他昨晚反复刷了校园论坛，帖子越堆越多。
　　有人把班级里擅长写作的同学全部列出来，挨个比对文风；还有人整理出绘画爱好者的名单，对照渡川的笔触，一点点筛选。

　　虽然还没有直接锁定到他们身上，可范围正在不断缩小。

　　“你们看这个新帖子，有人扒出来，匿名随笔里写的江边市集，就是我们上周六去过的那个晚风市集。”
　　“还有速写里的梧桐，学校的天台，全都是我们学校的实景。”
　　“这下更实锤了，作者肯定就在我们年级。”

　　细碎的议论在课桌之间穿梭，一字一句钻进沈逾白的耳朵。他脊背绷得紧紧的，尽量把注意力放在课本上，可心底的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陆野侧过身，余光留意到他紧绷的侧脸，趁着老师还没有进教室，用课本挡住手，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沈逾白的手背。

　　只是一瞬的触碰，随即收回。
　　无声的安抚，只有两个人能够感知。

　　沈逾白微微侧过头，对上陆野沉静的目光，紧绷的情绪稍稍缓和。

　　早读结束，课间休息。
　　隔壁班两个同学走到教室门口，探头张望，目光在全班同学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线索。
　　“听说鲸屿和渡川就在咱们年级，到底是谁啊？”
　　“说不定就在这个班，你们看，沈逾白文笔很好，陆野画画特别厉害。”

　　这话轻飘飘传过来。

　　沈逾白的心脏猛地一缩。
　　已经有人开始把怀疑的矛头，指向他们两个人。

　　陆野眉头微蹙，抬眼看向门口那两个同学，神色冷淡，带着几分压迫感。那两人被他眼神一扫，讪讪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别往心里去。”陆野压低声音，只有沈逾白听得见，“只是随口猜测，没有证据。”

　　沈逾白轻轻点头，可心底的阴霾并没有散去。
　　他们的现实身份，已经被人纳入怀疑名单。一旦有人把线上的文风、画风，和现实里的自己对上，马甲就会彻底碎裂。

　　午休的时候，大部分同学趴在桌上小憩。
　　沈逾白没有睡意，拿出手机，点开鲸屿的后台。私信依旧爆炸，大量读者不断追问艺术节的匿名稿件，甚至有粉丝开始在评论区留言，猜测鲸屿就是本校的学生。

　　他不敢回复，只能把后台页面关掉。

　　陆野也在翻看论坛，看见不少新的分析帖。有人对比了渡川过往插画里的景物，和艺术节展出的速写，发现构图、光影习惯完全一致。
　　【会不会渡川就是陆野？他画画功底本来就很强。】
　　【那鲸屿会不会就是沈逾白？他写的文字本身就很有氛围感。】

　　一条条猜测，明晃晃摆在论坛上。

　　陆野的指尖攥紧手机，神色沉下来。
　　流言已经不再是遥远的猜想，已经开始点名。

　　午休快要结束，林柚悄悄走到两人课桌旁，趁着周围同学还没完全清醒，压低声音。
　　“论坛现在已经有人把你们两个列进怀疑对象了。”她的语气带着焦急，“好多人在扒你们平时的作品，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沈逾白指尖微微发凉。
　　“我知道。”

　　“千万不要在班里留下任何可以被人抓住的痕迹。”林柚叮嘱道，“不要随手写随笔草稿，不要把速写稿随便摊在桌上。”

　　说完，林柚快步回到自己座位，装作若无其事。

　　教室渐渐恢复喧闹，上课铃声响起。

　　这一节课是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沈逾白垂着眼，脑海里不断盘旋最坏的设想。
　　如果马甲被揭穿，母亲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讨论，会是什么模样？
　　她会否定他所有的热爱，会没收他的设备，会禁止他写作。甚至，如果顺带暴露他和陆野之间的感情，那将会是一场巨大的风暴。

　　他越想，心口就越闷，呼吸都有些发沉。

　　陆野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悄悄递过来一张小小的便签。
　　纸上没有画复杂的图案，只有简单一行字：
　　「不要独自胡思乱想，有我。」

　　沈逾白悄悄把便签收进课本夹层，抬眼看向陆野。少年的眼神沉稳坚定，仿佛在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自己这边。

　　放学铃声响起。
　　陈熠、江浩、林柚收拾好书包，和往常一样准备一起离校。
　　走到教室门口，陈熠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沈逾白与陆野，犹豫片刻，小声开口：“最近网上闹得凶，你们俩千万注意。”

　　陆野微微颔首。

　　几人告别之后，偌大的走廊只剩下他们两个。

　　秋日的夕阳斜斜洒在走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现在的局面，比我预想的要糟糕。”陆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已经有人直接把我们两个当成怀疑目标。”

　　沈逾白垂着目光，语气带着疲惫：“我很怕，怕一切都毁在这一刻。”

　　“不会。”陆野停下脚步，看向他，“我们没有留下实锤。只要我们守住，不主动露出破绽，旁人就只能是猜测。”

　　“可是猜测多了，就会变成流言。”沈逾白轻声说。

　　陆野伸出手，在四下无人的走廊拐角，轻轻握住他的手。
　　指尖相扣，温热的力量传递过来。

　　“我们还有时间。”陆野望着他的眼睛，“离高考还有一段日子。我们撑过这段时间，等到考完试，我们就可以摆脱现在所有的束缚。”

　　沈逾白望着他，心底纷乱的情绪，被这一份笃定稍稍抚平。

　　走廊尽头传来别的同学说笑的脚步声。
　　陆野立刻松开手，两人恢复普通同学的距离，并肩走出教学楼。

　　走到校门口，人流熙攘。
　　路边有不少学生还在拿着手机刷校园论坛，时不时传出讨论鲸屿和渡川的声音。

　　沈逾白的心头沉甸甸的。

　　马甲的危机已经近在咫尺。
　　挚友虽然守住了他们感情的秘密，可网络与校园的追查，依旧步步紧逼。
　　家庭的阴影悬在头顶，一旦其中一道防线被攻破，所有的秘密，都会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