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赴山约

46、家庭的暗流，心事难宣 艺术节的热

　　艺术节的热闹还在校园里持续，走廊上时常能听见同学讨论参展作品的声音。沈逾白和陆野依旧维持着表面平静的校园日常，马甲的秘密牢牢锁在两个人之间。

　　可平静之下，来自家庭的暗流，正一点点向沈逾白逼近。

　　这周的周末，母亲特意回了家。没有往日的匆忙，屋子里气氛压抑。晚饭桌上，母亲放下碗筷，目光落在沈逾白身上，语气带着审视。

　　“期中成绩出来了，依旧是年级第一，这点还算稳。”她话锋一转，神色沉了下来，“但我听老师说，你最近课余时间花在不少无关的事情上，还经常和陆野走得很近。”

　　沈逾白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早就料到，母亲会留意到他和陆野来往密切。在母亲的观念里，学生的全部重心只能放在成绩，多余的人际交往，都是会分散精力的累赘。

　　“只是普通同学。”沈逾白低声回应。

　　“普通同学？”母亲并不相信，“我看你放学总跟他一起走，周末也会一起外出。你要分清主次，不要被旁人影响，耽误你的前途。”

　　她没有过问沈逾白的情绪，也没有问过他内心的喜好，只盯着分数、排名，还有那些她认为会“拖后腿”的人际关系。

　　沈逾白沉默不语。
　　他不能告诉母亲，陆野不只是同桌，是线上灵魂相依的渡川；更不能袒露自己鲸屿的身份。一旦说出口，等待他的只会是更加严苛的管控，甚至会被禁止写作。

　　晚饭结束，母亲回了房间。偌大客厅只剩下沈逾白一个人，心底沉甸甸的。

　　夜里，他坐在书桌前，没有打开鲸屿的后台。积压的烦闷堵在胸口，他拿出手机，给陆野发了一条消息。
　　【沈逾白：家里的压力，有点喘不过气。】

　　消息发送过去没多久，陆野就回复了。
　　【陆野：发生什么了？】

　　沈逾白没有细说家庭争执的全部细节，只是简单讲了母亲对他交友的顾虑。

　　屏幕那头的陆野，眉头紧紧蹙起。
　　他清楚沈逾白家庭的处境，知道对方长久活在高标准的期待之下。他很想立刻过去，可现实的距离摆在那里，隔着街巷，只能隔着屏幕安抚。

　　【陆野：别一个人硬扛。如果难受，可以跟我说。就算不能马上解决，我也听着。】

　　沈逾白望着屏幕上的文字，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
　　从前，他习惯把所有委屈全部写进鲸屿的文字里，宣泄给素未谋面的渡川。现在，渡川就在现实，可他依旧有许多话，不能直白说出口。

　　第二天到校，课间教室里喧闹如常。
　　陈熠正和江浩聊艺术节颁奖仪式，说下周就要举行，会当众公布获奖名单。
　　“真希望能看见鲸屿或者渡川拿奖，哪怕只是提名也好！”陈熠一脸向往。

　　林柚笑着接话：“他们两个人太神秘了，大概率不会出现。”

　　沈逾白坐在座位上，心神有些恍惚。陆野侧过身，不动声色地递过来一张小小的速写便签。纸上画着一小束秋日的野菊，线条柔和。

　　这是陆野独有的安慰方式，不用过多言语，一幅画就足够。

　　沈逾白悄悄把便签收进课本夹层，抬眼看向陆野。四目相对，陆野轻轻朝他点了下头，无声告诉他，我在。

　　午休时分，教室里大半同学趴在桌上休息。
　　沈逾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里反复盘旋昨晚家里的对话。他在想，若是有一天，他和陆野之间的心意被家里发现，会是怎样的局面。

　　陆野看出他心绪不宁，压低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不用逼自己立刻去对抗家里。我们可以慢慢来。”

　　“我怕，会连累你。”沈逾白轻声说。

　　陆野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会。我们守住我们的秘密，不急于公开。只要我们彼此知道就够了。”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脚步声。是班主任走进来，大家立刻安静下来。两人迅速收回交谈，恢复成普通同桌的模样。

　　放学路上，四人照旧结伴。
　　陈熠还在兴致勃勃畅想颁奖礼，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江浩偶尔附和几句，林柚在整理艺术节的资料。

　　走到岔路口，三人道别离开。只剩下沈逾白与陆野并肩慢行。

　　秋日晚风卷起地上落叶，路灯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下周的颁奖仪式，你会去吗？”陆野问。
　　“会，班级要求全员参加。”沈逾白回答。

　　“那我也去。”陆野顿了顿，“就算拿不到奖，看看热闹也好。”

　　颁奖仪式的舞台，会迎来万众瞩目的时刻。可属于鲸屿与渡川的荣光，不会出现在那座舞台之上。
　　他们的光芒，只属于彼此。

　　可暗流并未平息。
　　沈逾白的母亲已经开始留意他的行踪，马甲的秘密、少年之间的情愫，都还藏在重重现实的枷锁之下。前路依旧布满阻碍，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知己与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