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赴山约

47、颁奖台下，心事暗涌 一周转瞬而

　　一周转瞬而过，艺术节颁奖仪式如期举行。

　　午后阳光暖洋洋的，全校师生齐聚大礼堂。座椅密密麻麻排开，人声嗡嗡作响，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各班按顺序入座，舞台上方悬挂着艺术节的横幅，两侧大屏幕循环播放参展的绘画、文学作品片段。

　　陈熠一坐下就伸长脖子往舞台张望，兴奋得坐不住。
　　“终于到颁奖了！不知道这次大奖会花落谁家，说不定会有惊喜！”

　　江浩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淡淡提醒：“安静一点，马上就要开始了。”
　　林柚抱着相机，调整好角度，准备记录颁奖现场。

　　沈逾白坐在座位中间，身旁就是陆野。礼堂灯光明亮，喧嚣环绕四周，可他心底却压着一层淡淡的沉郁。前一晚母亲又发来消息，反复叮嘱他，不要把心思放在这些课外活动上，时刻牢记学习为重。

　　陆野察觉到他指尖无意识攥紧校服衣角，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无声给予安抚。

　　沈逾白侧过头，对上陆野沉静的眼眸，紧绷的情绪稍稍松了些许。

　　仪式正式开始。校长致辞过后，便是奖项依次揭晓。
　　三等奖、二等奖陆续念出，台下不时响起阵阵掌声。获奖的同学依次走上舞台，接过证书，闪光灯不停闪烁。

　　大屏幕上滚动展示着获奖作品，一幅幅画作、一篇篇文稿在众人眼前掠过。台下不少人依旧在念念不忘鲸屿与渡川。

　　“真的没有他们的作品吗？”
　　“要是能在大屏幕看见渡川的画就好了。”
　　“鲸屿的文字要是能登上去，绝对碾压全场。”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里。
　　沈逾白垂着眼帘，指尖放在膝头。
　　鲸屿的文字，渡川的插画，那些曾治愈万千人的创作，终究不会登上这座公开的舞台。他们的荣光，只属于两个人私下的世界。

　　陆野侧耳听着周遭的闲谈，目光落在身旁少年的侧脸。他清楚沈逾白内心的矛盾，一边是万众追捧的匿名身份，一边是现实里被家庭束缚的自己。

　　终于到了最高奖项，文学类一等奖、绘画类一等奖公布。
　　都是本校其他同学的作品。掌声轰然响起，获奖学生满面荣光站在台上接受祝贺。

　　陈熠有点小失落：“果然，还是没等到鲸屿和渡川。”
　　林柚轻轻叹了口气：“本来就不抱期待，他们向来拒绝一切公开活动。”

　　颁奖流程接近尾声，礼堂内的气氛慢慢松弛下来。就在这时，班主任忽然走上台，拿起话筒。

　　“除了参赛作品，我们还要特别表扬几位同学。有同学私下提交了匿名的随笔与速写，没有参与评奖，只是愿意分享给学校，我们也会把这些作品放进校园的内部刊物，不对外公开。”

　　沈逾白心头猛地一跳。

　　他记得，前几天陆野私下给学校提交过一组速写，没有署名，没有写渡川的笔名，仅仅是匿名投稿。而他自己，也写了一小段随笔，同样选择匿名，不参与评奖。

　　大屏幕缓缓亮起，放出那几份匿名稿件。

　　最先出现的，是陆野的速写。
　　冷调的线条，秋日的校园，晚风、芦苇、路灯下的少年剪影，氛围感扑面而来。正是渡川独有的绘画风格。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惊叹。
　　“这画也太绝了吧！是谁画的？”
　　“这个笔触，怎么感觉和网上渡川的画风很像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屏幕切换，放出沈逾白那篇匿名随笔。
　　文字清冷柔软，写秋日晚风，写藏在心底的陪伴，字句细腻克制，正是鲸屿一贯的文风。

　　全场哗然。
　　“天，这个文字质感！会不会是鲸屿？”
　　“太像了！难道鲸屿就在我们学校？”

　　嘈杂的猜测在礼堂里扩散开来。

　　沈逾白坐在座位上，背脊微微绷紧。他没有想到，仅仅是匿名提交的作品，居然会被放到大屏幕展示。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属于他的文字。

　　陆野也同样心头一紧，下意识转头看向沈逾白。
　　少年的侧脸在礼堂灯光下泛着浅白，神色平静，可握着衣角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慌乱。

　　马甲的破绽，在万众瞩目之下，悄然暴露。

　　台下不少同学已经开始互相打量，暗暗猜测这两份匿名作品的作者到底是谁。
　　陈熠瞪大双眼，来回扫视全场：“这到底是谁啊！写得也太好了吧！”
　　江浩皱起眉，也在思索，林柚举着相机，镜头定格在屏幕的文稿上。

　　台上的班主任还在讲话：“这两份作品没有署名，作者不愿公开身份，我们尊重本人的意愿。”

　　可就算没有署名，熟悉文风的人，已经嗅到了蛛丝马迹。

　　陆野压低声音，只够沈逾白听见：“别慌。我们没有写名字，没人能直接确定是我们。”

　　沈逾白轻轻点头，可心底依旧不安。
　　若是被人顺着文风追查下去，一旦身份泄露，家庭那边的风暴，会瞬间席卷而来。

　　仪式结束，大礼堂的人群陆续退场。
　　喧闹散去，可刚刚屏幕上的匿名作品，已经成为全校热议的话题。
　　走出礼堂，一路上到处都能听见大家在讨论那篇随笔和那组速写。

　　“你们觉不觉得，那文字和画，感觉像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
　　“会不会，写文的和画画的，现实里认识？”

　　流言在校园里悄然蔓延。
　　沈逾白和陆野并肩走在人流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
　　秘密的壁垒，已经裂开一道缝隙。
　　他们小心翼翼守护的马甲，再也不能完完全全藏于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