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渡劫失败的小可怜》久稚如初

47、浮梦浮生3 天之骄子也会求人 浮梦是趴在

　　浮梦是趴在石壁根下，看祂醒的。

　　三天，整整三天，她没怎么合眼。那道白影卧在谷最里头，胸口一起一落，像连谷里的光都跟着祂呼吸。

　　谷口外那几只同族就在石沿外头，不敢大声，不敢轻举妄动，怕惊扰这只沉睡的白虎，一个不高兴给他们全吃了。

　　浮梦心里清楚，她和浮生现在暂时安全，全靠这只白虎。等白虎醒了，离开这里，她们俩就是众矢之的。可她们伤势沉重，跑不远，只能寄希望于祂。

　　果然，金瞳开了一瞬又阖上，抻了个腰，脊背拉成弧，翅尖张了张拢回身侧，羽鳞边沿洇着淡金。大白虎打了个哈欠，前爪踩进灵草，转过身，往谷口走。翅膀收拢在身侧，每走一步，羽鳞边沿那点淡金就跟着闪一下。

　　浮梦没犹豫，带着浮生，跪下了。

　　膝盖落进雪里，陷下去一小截。左腿那道爪伤被压住，血一缕一缕洇进白雪。浮梦背挺得笔直，耳朵平贴脑侧，尾巴收在腿边。她仰着头，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白背。

　　“白虎神君，我们想追随您，为您做事。”声音很哑，像雪呛过。

　　她偏头看了眼身侧那团红毛小狐，又盯回那截白后颈，语气还撑着体面。

　　“我们在北域待不下去了，一直在被追杀。这三天，是您在这儿，他们才不敢进来。您一跨出去，他们就会立马踏进来。”

　　停了一下，眼睛没挪。

　　“我们想跟着您。做随从，做下属，都行。您往后吩咐的事，能做的我们都会去做，拼了命也会努力去做。”

　　说完，还是跪着，背依旧直的。

　　那道白影没停。

　　一步，一步，往谷口走，还是背对着，像身后什么都没搁。雪被宽爪压出深痕。翅膀收拢着，羽鳞边沿那点淡金在雪光里一闪一闪的，离石沿越来越近。

　　浮梦跪着，指爪抠进雪里，雪往指缝钻。

　　从进谷第一天起，她就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像这只白虎不用睁眼，也把她们里里外外都瞧明白了。知道她们被同族追杀，知道她们心里还压着要报仇的念头，更清楚收下她们，便是揽下一桩甩不掉的因果。所以祂没停，祂不想管。

　　父母早没了，浮生是她最后的亲人，她不能再失去妹妹，就算只有一线希望，她都不想放弃。

　　白影离谷口只剩两三步，再往前一跨，便能踏出谷外。外头那几只，影子都快探进来了。

　　浮梦跟自己说，尊严没这么重要，真没这么重要。都到这份上了，低个头而已，说几句求人的话而已，姿态卑微一点而已。白虎神君能救她们一次，就说明对她们心软了，能对她们心软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没事的，没事的。活着才有希望，活着才能报仇。

　　她从来没求过人，狐族这一辈她天资最高，向来都是求她的份，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求人，没想到第一次开口求人，就是把自己整只按进雪里。

　　她伏下去了。

　　膝盖先软，腰跟着塌，肚皮贴进雪，下巴也贴进去，整只铺平了。进正堂那些年，她跪着背都是直的，从没这样过。像是背里那根撑了上百年的骨头，被谁从中间按折了，再也立不回去。耳朵顺脑后压平，贴着雪，尾巴收得没一点弧度。浮生也伏下去，红毛贴着白雪，两只小狐狸，伏在祂身后的雪上，肩一抽一抽的。

　　浮梦脸埋在雪里，眼睛还是朝前。

　　前面是那截白背，再前是石沿，再外是那几只等着的狐。

　　雪凉，贴着脸，贴着眼皮。话从雪底下漏出来，气音，碎的，带了哭腔。

　　“求您了……”

　　停了很久，雪面被气吹出一小片白雾，散得慢。

　　“求您救救我们，让我们跟着您吧。”

　　肩抖得厉害，眼睛红透，水光转了一圈，没掉。

　　“您走了我们就没命了，求您可怜可怜我们，救救我们吧。”

　　说完，脸埋在雪里，不动了。

　　黎落走到离谷口只剩两步的位置，停住了，差点踏上石沿。回头瞥了一眼，金瞳半垂，看两团贴地伏着的小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行。”

　　尾巴垂下来，居高临下看着两只小狐狸。

　　“跟上。”

　　浮梦从雪里撑起来，慢慢爬起来，眼眶还是红的。转头扶起浮生，浮生还懵着，被姐姐扶着踉跄着站起来。浮梦带着妹妹，走在祂身侧后头，隔一小截，步子跟着祂的步子。

　　黎落继续往前走，尾巴在身后一荡一荡的。

　　谷口外那几只还在原地，感受到大妖的气息越来越近，抖得没停过。

　　黎落走到石沿边上，金瞳半垂，扫了他们一眼，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没打算动弹。

　　“滚，不滚全吃了。”

　　那几只狐浑身一僵，一个字没敢吭，转身就跑，雪地上蹬出一片乱爪印，眨眼就没影了。

　　黎落收回视线，迈步跨出谷口。身后两排小爪印，一白一红，紧紧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