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渡劫失败的小可怜》久稚如初

48、浮梦浮生4 火枫林 雪原上，风

　　雪原上，风很大。

　　黎落往前走，翅膀收在身体两侧，尾巴在身后微微摆动。她走得不快——对一只几百米长的白虎来说，她已经把步子压得很慢了，一步只迈出去一小截，像是在等什么。

　　但她没回头。

　　走了大概几十步，身后那两道小小的脚步声还是一深一浅，踩在雪里，很慢。她耳朵动了动，步子又慢了一点。

　　又走了十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两只狐狸互相搀扶着，在雪地里踉踉跄跄地挪。浮梦左腿的伤还没好全，每走一步都微微发颤，但她一只爪子搂着浮生的脖子，拖着妹妹往前走。浮生背后那道爪痕结了痂，但灵力不够撑身体，走两步就晃一下，被浮梦拽回来，继续走。

　　她们的速度，大概……一炷香走不了十步。

　　黎落停下。

　　她盯着看了两息，然后翅膀在身侧微微展开，转过身，往回走了几步，落在两只狐狸面前。

　　浮梦猛地抬头，浮生也僵住了。两只狐狸仰着头，看着那双金色的竖瞳近在咫尺。

　　黎落没说话。

　　她低下头，两只前爪往前一伸，利爪收得干干净净，露出柔软的肉垫。左爪轻轻一捞，把浮梦兜进怀里，右爪一拨，把浮生拢进来。两只爪子往胸口一收，一白一红两道小小的身影被妥妥帖帖抱在了前爪之间。

　　浮梦缩在左边，浮生缩在右边。两只狐狸在爪子缝里对视了一眼。

　　浮梦的眼神很平静，但耳朵尖微微抖了一下。

　　浮生看懂了那个眼神的意思。

　　跟对虎了。

　　黎落没低头看她们。翅膀在身后展开，羽鳞层叠，托着她腾空而起。

　　浮梦把下巴搁在黎落的胸口，毛茸茸的白虎皮毛暖得她几乎要睡过去。浮生被抱在另一边，爪子下意识抠了抠，碰到的是厚实的皮毛，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比灵谷里还浓。

　　两只狐狸的脑袋从爪子缝里露出来，外面风很大，雪原在脚下飞快地后退，但怀里很暖，很稳。

　　黎落飞得很稳。

　　飞了大概半个时辰，黎落忽然减速，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浮梦从爪子缝里往外看，底下是一片荒原，寸草不生，地面龟裂，到处都是黑红色的岩浆从裂缝里往外渗。热浪往上冲，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烫。

　　但黎落没有减速避开。她盯着荒原中央某处，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窥世之眸开启了。

　　浮梦看不到任何异常。那片岩浆和周围的裂缝没什么区别，滚滚热浪，黑烟弥漫。但黎落看到了，在窥视之眸的视野里，那片翻涌的岩浆底下，有一道极淡的空间褶皱，像水面下的暗流，秘境入口藏在这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翅膀一扇，笔直地朝着那片岩浆俯冲下去。

　　浮梦的瞳孔瞬间放大——下面是岩浆海！

　　她想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黎落没有减速，翅膀裹住身体，护住自己和两只小狐狸，像一颗白色的流星，直接扎进了翻滚的火海。

　　极热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紧接着眼前一花，岩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红。

　　火枫林。

　　整片林子从山腰烧到山顶，叶子是红的，像着了火一样。灵气浓得化不开，空气里飘着果子的甜香，土壤里灵药的气息一股一股往外冒。

　　浮梦趴在黎落爪子里，浑身僵硬。她以为自己刚才已经死了。岩浆灌进来的时候她连闭眼的功夫都没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浮生更夸张，整个狐缩成了一团球，被黎落的爪子兜着，耳朵贴在脑袋上，眼睛紧闭，浑身发抖。黎落落地之后把她们放下来，浮生的腿还在抖，趴在地上，爪子抠着地面，抖得停不下来。

　　浮梦凑过去，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妹妹的脑袋，低声说："没事了，没事了。"

　　浮生把脸埋在姐姐的毛里，过了好一会儿，抖才慢慢止住。她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红叶，灵气，安静得连风声都很轻。不是岩浆。她们还活着。

　　浮梦用爪子拍了拍浮生的背，然后两只狐狸一起抬头，看向黎落。

　　黎落站在火枫林边缘，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灵识铺开，扫过整片秘境。

　　这片秘境从山腰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灵药、灵树、灵果，散落在各个角落，年份从百年到千年不等。

　　没有被采摘的痕迹，它们就这么长着，一茬又一茬，等着被发现。

　　黎落收回灵识，迈开步子，往林子深处走去。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浮梦和浮生趴在原地，看着那道巨大的白色身影越走越远。几百米长的白虎在红叶间穿行，翅膀收在身侧，尾巴在身后微微摆动。

　　时不时停下来。

　　一片火枫林，几十棵树长在一起，年份都在百年以上，有药效。黎落扫了一眼，那些树连带着底下的土凭空消失，原地留下一长排深坑。

　　一丛赤灵芝，十几株挤在一块儿，灵气浓郁。她看了一眼，坑就出现了，灵芝没了。

　　浮梦趴在远处看着，眼睛跟着那道背影。她很快看出了规律——黎落收走的全都是有药效的，而且只收成片长的。零星几棵单独长的火枫树，虽然也有百来年，孤零零地杵在那儿，药效也不算出众。黎落从旁边走过去，什么都没发生。地上没有坑，树还在那儿。

　　黎落一路往前走，越走越远，在红叶间时隐时现。浮梦和浮生趴在原地，看着那道白影在林子深处慢慢变小。她们不敢跟上去——黎落没说让她们跟着走，她们不敢擅自行动。

　　但她们的眼睛一直跟着她。

　　浮梦的耳朵慢慢竖了起来，她看着地上那些被留下的东西——零星几棵火枫树还杵在那儿，百年赤灵芝就那么散在土里，火枫灵果掉了一地。那些东西，对黎落来说不值得她动手。但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宝贝了。

　　她用爪子轻轻推了推浮生，用眼神示意：那些，能不能拿？

　　浮生瞪大了眼睛，疯狂摇头——不行不行，这是神君的东西，拿了神君生气怎么办？

　　浮梦深吸一口气。她想起黎落收东西的样子——成片的才收，零星的懒得动手。那些掉在地上的灵果，那株赤灵芝，那些孤零零的灵树，黎落根本不在乎。

　　但她还是不敢直接拿。

　　浮梦慢慢站了起来，踮着爪子，一步一挪，朝着黎落的方向走了几步。黎落还在远处，背影几乎要被红叶遮住了。浮梦又走了几步，然后趴下来，压低了声音，试探着喊了一声：

　　"神君……"

　　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但黎落的耳朵在远处微微动了一下。

　　浮梦的尾巴毛瞬间炸了一半，但她没退。她把那株百年赤灵芝扒出来，用爪子推到面前，低下了头。

　　"这些……您不要的……我们能拿吗？"

　　声音很轻，带着试探，像在踩一根很薄的冰。

　　远处的黎落没有回头。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她只是继续往前走，金色的竖瞳看着前方更深处的秘境，随口丢过来几个字：

　　"翻过的地方，你们看着办。"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了回来。

　　浮梦愣了一瞬，耳朵竖了起来。她看着黎落的背影消失在红叶深处，然后猛地转头——

　　"快快快！"她压着声音喊。

　　两只狐狸同时动了。

　　浮梦冲向那株百年赤灵芝，浮生扑向地上散落的火枫灵果。浮梦叼着灵芝跑向那几棵零星留下的火枫树，灵力一催，树上的灵果自动掉了下来，滚到她面前。浮生赶紧用爪子拢住，往怀里一塞，嘴里还叼着一颗，含糊不清地喊："姐！这边还有！"

　　黎落在前面走，成片的灵树灵药一扫而空，留下一排排深坑。两只狐狸在后面哼哧哼哧地跟着，把那些零星的、散落的、黎落懒得动手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

　　她们俩被驱逐出狐族身上的所有宝物都被没收了，连储物戒都没了。

　　浮梦用灵力把地上的灵草一卷，收进怀里。浮生嘴里叼着灵果，爪子还扒拉着地面上的灵药，走两步就停下来往嘴里塞一口。

　　它们不敢跟太近——黎落走得快，它们怕跟丢了。但也不敢离太远——万一黎落走了它们就留在这秘境里出不去了。两只狐狸保持着一段距离，黎落的白影在前头时隐时现，它们就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一边走一边捡。

　　但浮梦每隔一会儿就要抬头看一眼——黎落的白影还在不在。浮生也是，爪子扒拉着地面，眼睛却一直往那个方向瞟。地上的灵药还有不少没来得及收，它们只捡了手边最近的那些，不敢走远。

　　黎落扫完了一圈，转身往回走。

　　她走回来，金色的竖瞳扫了一眼两只狐狸和那堆没捡完的东西，又看了看它们时不时往这边瞟的眼神。

　　她没说话。

　　爪子一弹，两个暗色的小环飞了过来，落在两只狐狸面前。

　　浮梦低头一看，小环自动套上了她的爪子。她试探着把灵力探进去——里面很大，装下这片林子剩下的东西都绰绰有余。浮生那边也一样。

　　并且两只狐狸发现这戒指还不是普通的储物戒，能保持药效，收进去的东西不会坏、不会流失灵气。

　　两只狐狸愣住了。

　　黎落已经转身往火枫树下了，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随口说了一句：

　　"我先睡一会。剩下的，你们看着办。"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浮梦的耳朵竖了起来。她看着黎落的背影——几百米长的白虎往地上一趴，翅膀收起来，闭眼了。

　　她没有走。

　　浮梦把爪子上的小环看了又看，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还没捡的灵药，又看了看黎落闭着眼睡觉的样子。

　　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神君没有要走的意思。

　　浮梦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浮生说："捡吧，慢慢捡。"

　　浮生眨了眨眼，爪子上的小环还微微发烫。她又看了一眼黎落，确认那道白影确实趴着没动，然后猛地点头，两只爪子一起往空间戒指里塞灵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