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渡劫失败的小可怜》久稚如初

43、哄猫 回去的路上

　　回去的路上，黎落一直很安静。

　　她趴在黎凛玥头顶上，尾巴松松地垂下来，没有像往常那样圈住她的脖子，也没有用尾巴尖去扫她的锁骨。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趴着，不说话，不动，连呼噜声都没有。黎凛玥一开始没太在意——毕竟刚被训了一顿，安静一会儿也正常。但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发现不对劲了。

　　黎落平时趴在她头上，虽然也安静，但总会有些小动作。偶尔用爪子拨一下她的头发，偶尔低头舔一舔她的额头，偶尔尾巴尖在她脖子上画个圈。但今天，什么都没有。她安静得像一顶真正的、没有生命的帽子。

　　黎凛玥推测黎落生气的原因，首先排除生气，黎落生气的时候也会不理人，但现在这种显然不是生气，黎落生气都不愿意待她头上，不愿意和她有肢体接触。她会找个地方躲起来，不哄就一直不理人。

　　现在的黎落会回应，会说话，会用最简单的词回答你的问题，只是语气很平淡，没有起伏，也没有情绪。那不是生气，那是委屈。

　　回到洞府后，黎凛玥在软榻边坐下，没有像往常那样把她摘下来，而是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落崽，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了？”

　　沉默了片刻。“……没有。”

　　黎凛玥没有就此打住。她伸手，把头顶上那只小白虎轻轻摘了下来，放到自己面前。黎落没有挣扎，但也没有看她。她低着头，耳朵微微向后抿着，尾巴垂下来。

　　黎凛玥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温和：“落崽，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的。但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黎落的耳朵尖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黎凛玥说，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头顶，“如果你不说，我就猜不到。我猜不到，就没办法更好地哄你，没办法更好地了解你。我想知道你所有的样子——开心的、不开心的、生气的、委屈的。你愿意让我知道吗？”

　　黎落没有立刻回答。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黎凛玥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小，带着幼崽特有的奶气，但那股奶气里没有平时的张扬，只有一种闷闷的涩意：“……你刚才吼我了。”

　　黎凛玥没有辩解，安静地听着。

　　“你站在岸上，那个表情看着我。”黎落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很平，“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让你担心。但是你一上来就教训我，没有先问我有没有受伤，没有先看看我好不好。”她的尾巴尖轻轻抽了一下，“我跟敖青打架的时候，她那一尾巴扫在我腰上，其实有点疼的。但是我不敢说，因为你已经在生气了。”

　　黎凛玥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小小的白虎，看着她微微抿着的耳朵，看着她垂下来的尾巴，看着她这副明明委屈得要命、却还要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有点疼”的样子。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声音放得很低很软：“落崽，对不起。”

　　“我不该一上来就教训你。”黎凛玥说，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头顶，“我应该先问你有没有受伤，应该先确认你没事，再跟你算账。是我做错了。”

　　黎落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委屈，亮晶晶的，湿漉漉的。她看了黎凛玥片刻，然后又把头低下去，声音闷闷的：“……你以后还会这样吗？”

　　“不会了。”黎凛玥说，语气认真，“以后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受伤，我再决定要不要骂你。”

　　黎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那本座告诉你，本座没有受伤。敖青那一尾巴看着狠，但其实没用力，本座皮厚，不疼。”

　　黎凛玥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好，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可以骂你了吗？”

　　黎落的耳朵尖立刻竖了起来：“……不行。你已经骂过了。翻篇了。”

　　“好，翻篇了。”

　　黎凛玥把掌心里那只小白虎托起来，放到自己肩头。黎落犹豫了一下，然后顺着她的衣襟爬回她的头顶，在老位置上趴好。这一次，她的尾巴垂下来，圈住了黎凛玥的脖子，尾巴尖在她锁骨上轻轻扫了两下。

　　黎凛玥抬手，轻轻摸了摸头顶上那只小白虎的耳朵。黎落立刻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带着余悸的呼噜，然后低下头，舔了舔黎凛玥的额头。

　　“下次，”她说，声音比刚才有精神多了，“你至少要问一句‘有没有受伤’，再开始训本座。”

　　“好。我记住了。”

　　黎落满意地哼了一声，把下巴搁在黎凛玥的发顶上，尾巴在她脖子上绕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