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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猫猫帽 黎凛玥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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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凛玥发现,自从来到雪原,黎落多了一个奇怪的爱好——趴在她头上。
起初她以为这只是黎落偶尔为之,毕竟刚拔完天雷,虚弱,撒娇,都可以理解。但后来她发现,这不是暂时的。这是习惯。
每天早上,黎凛玥在软榻上醒来,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洞顶的冰棱,而是一条带着黑色横纹的白色尾巴,轻轻扫过她的脸。黎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幼崽形态,端端正正地蹲在她枕边,等她一起身,就迈着短腿踩上她的肩膀,在她头顶找个舒服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来。
“暖和。”黎落尾巴垂下来,绕过她的脖子,在锁骨处轻轻搭着,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她的皮肤,“本座好心给你当帽子,你应该感恩戴德。”
黎凛玥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了纵容。毕竟,一只毛茸茸的、暖呼呼的、还会呼噜的小白虎趴在头顶,确实挺暖和的。
于是从那以后,黎凛玥的日常就变成了这样——她坐在软榻上看骨简时,黎落趴在她头顶,下巴搁在她发顶,偶尔伸出前爪,用软软的肉垫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她走到灵泉边洗漱时,黎落稳稳地趴在她头上,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调整重心。她去洞外散步时,黎落后腿踩在她肩膀上,尾巴圈着她的脖子,尾巴尖偶尔蹭一蹭她的耳廓,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族里的白虎们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毕竟那是黎落,她做什么都不奇怪。
有一次,黎凛玥蹲在幼崽营地里,陪那三只小白虎玩耍。黎落照例趴在她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三只小崽子在黎凛玥脚边滚来滚去。每当有一只幼崽试图往黎凛玥膝盖上爬时,黎落就会伸出爪子,不轻不重地按一下那只幼崽的脑袋,把它推开。
“嗷。”被按的幼崽仰起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黎落面无表情地回视:“嗷。”(翻译:这是我的人。)
三只幼崽乖乖退后半步,不敢再往黎凛玥膝盖上爬了,只敢在她脚边打转。
黎凛玥感觉到了头顶那只小老虎的占有欲,没有揭穿她,只是伸手,摸了摸趴在自己头顶的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的脑袋。黎落立刻发出惬意的呼噜声,尾巴在她脖子上绕得更紧了一些,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黎凛玥的头顶。
冬天过去一半的时候,黎凛玥已经完全习惯了头顶上多了一只老虎这件事。甚至偶尔黎落不在——比如去她母亲那里汇报修炼进度的时候——她会觉得头顶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
有一次黎落回来,看见黎凛玥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骨简,但眼神没有聚焦在文字上,而是望着洞口的方向。她迈着短腿走过去,爬上黎凛玥的膝盖,又顺着她的肩膀爬到头顶,在老位置上趴好,尾巴垂下来,轻轻圈住她的脖子。
“想我了?”黎落问,声音很小,带着幼崽特有的奶气。
黎凛玥没有否认,只是抬手,轻轻握住垂在自己胸前的那截尾巴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
“……有一点。”
黎落没有回答,但她趴得更低了一些,把整个身体都贴在黎凛玥的头皮上,像一顶真正的、暖融融的帽子。她伸出两只前爪,轻轻捂住黎凛玥的耳朵——那股温暖的、柔软的触感,比任何耳罩都管用。
“这样就不冷了。”黎落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日子一天天过去,雪原上的生活平静而漫长。
族长发现,自从那个人类来了之后,她的小女儿就彻底变成了一顶会移动的帽子。字面意义上的——黎落几乎全天候地趴在黎凛玥的头顶上。看书时趴着,散步时趴着,去幼崽营地串门时也趴着。偶尔黎凛玥需要低头做事,黎落就会顺着她的肩膀滑到臂弯里蜷一会儿,等她直起身来,又爬回头顶,重新趴好,像一株向日葵精准地追逐着太阳。
族长一开始以为这只是暂时的。小孩子心性,图新鲜,过几天就好了。但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黎落依然稳稳地驻扎在那个位置上,丝毫没有要搬迁的意思。而更让族长感到意外的是,黎凛玥竟然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她顶着那只小白虎处理公务、翻阅骨简、在雪原上散步,只有在睡觉时,才会把那只小白虎从头顶上摘下来,放进自己怀里,让它蜷在她颈窝间,然后用被子把那一小团温暖仔细裹好。
有一天,族长实在没忍住,把黎落叫到了山巅上。
黎落难得没有趴在黎凛玥头上,自己迈着短腿爬上冰崖,在母亲身边蹲坐下来,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娘,你找我?”
族长没有立刻开口。她低头看着这只巴掌大的小女儿,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问道:“为何总是那副幼崽形态?”
黎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母亲会问这个问题。她低下头,想了想,然后回答:“原型太大了。睡着了怕不小心压到她,或者尾巴扫到她。白虎的力道,娘知道的,我睡着了控制不好。”
族长没有反驳。她当然知道。白虎族的原型太过庞大,哪怕是无意识的翻身或甩尾,对于一个元婴期的人类来说也可能造成重伤。黎落选择不用原型,是合理的考虑。
“那人形呢?”族长又问。
黎落的耳朵尖忽然红了一下。她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一些,然后才小声开口:“人形的话……她馋我身子。”
族长:“……”
黎落的声音更小了,带着一种又羞又恼的意味:“她天天都想……那个。我受不了。幼崽形态最安全,她不好意思对幼崽下手。”
族长沉默了很久。她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一段类似的时光——那时候她的伴侣还不是现在这副沉稳持重的模样,也曾有过年轻气盛、不知节制的阶段。她理解。她非常理解。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那你一直趴在她头上,她不嫌重?”
“不重。”黎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本座可以控制自身的重量。趴在她头上的时候,大概就跟一顶真正的帽子差不多沉。而且本座平衡感很好,她走路、低头、转身,我都不会掉下来。她有时候甚至会忘记头上还趴着一只老虎。”
族长看着女儿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白虎族各种各样的相处模式,但“给伴侣当帽子”这种,还真是头一回见。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这孩子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认定了的事情,旁人劝不动。而且现在看来,那个人类确实纵容她,纵容得毫无底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这个当娘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行了,去吧。”族长用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黎落的背,“别让人家等久了。”
黎落站起来,抖了抖毛,迈着短腿往冰崖下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母亲一眼:“娘。”
“嗯?”
“……谢谢你不反对。”
族长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阖了一下眼,算是回应。黎落收回目光,转身,沿着雪径跑回了洞府。族长趴在山巅上,看着那小团白色的身影一路跑远,跑到那个人类脚边,一跃跳上对方的膝盖,顺着衣襟爬回头顶,在老位置上趴好,尾巴垂下来圈住对方的脖子。那个人类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耳朵,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收回目光,望向远方无垠的雪原,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一天天的,净知道腻歪。不过——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