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渡劫失败的小可怜》久稚如初

39、元婴与幼崽 突破来得比

　　突破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太虚衍真章》的功法在黎凛玥体内运转了整整七日。第七日黄昏，她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随即如潮水般向内坍缩，又在下一刻轰然炸开——金丹碎裂，化作一片混沌，而后在混沌中重新凝聚成形。一个崭新的、与天地共鸣的元婴，在她丹田中缓缓睁开了眼。

　　黎落趴在软榻边，幼崽形态，下巴搁在前爪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当那股突破的气浪扑面而来时，她只是眯了眯眼，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没有躲闪，也没有打断。直到黎凛玥睁开眼，双眸中掠过一抹内敛的灵光，随即归于平静，她才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幼崽特有的奶气，却掩不住那股得意劲儿：“恭喜啊，元婴期的大修士。”

　　黎凛玥低头，看着这只在她突破期间一动不动守了七天的小白虎，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毛茸茸的头顶，声音带着刚突破后的沙哑和轻快：“多谢落崽护法。”

　　黎落哼了一声，没有挣扎，反而在她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尾巴绕上她的手腕：“还行，没给本座丢人。”

　　巩固了两日境界后，黎凛玥终于被允许出门。

　　雪原的天空澄澈如洗，阳光洒在无垠的冰川上，折射出千万道碎钻般的光芒。黎落化回原型，驮着黎凛玥，沿着一条被踩实了的雪径不紧不慢地走着。她走得很稳，步伐悠闲，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偶尔侧过头，用鼻尖指一指远处的某座山峰，告诉黎凛玥那是什么地方。

　　“那边是族里的猎场，雪鹿最多的时候能看见上百头。那边是祭祀台，每年冬至族里会在那里集会，我娘要讲很久的话，我每次都趴在最后一排睡觉。”她顿了顿，又用下巴指了指更远处一片被冰雾笼罩的谷地，“那边是幼崽的营地。近百年出生的都在那儿，有轮班长老看着，但长老一般不管，只要不打到见血，随他们怎么闹。”

　　黎凛玥伏在她宽阔的虎背上，闻言微微抬起头，望向那片谷地：“近百年出生的……有多少？”

　　“三只。”黎落说，语气很平常，“我们活得久，孩子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我娘生我和我姐隔了两千年，我姐比我大两千岁。所以近百年有三只幼崽，已经算多的了。”

　　她边说边拐了个弯，沿着一条更窄的雪径往下走。穿过一道被冰棱覆盖的狭缝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低矮冰丘环绕的谷地，地面覆盖着厚厚的雪绒草，阳光充足，风力被地形挡住，暖洋洋的。三只小白虎正滚成一团，在草地上扑咬嬉闹，发出细嫩的嗷呜声。旁边一块被晒得温热的巨石上，趴着一只年迈的白虎，皮毛已有些灰白，眼皮耷拉着，像是睡着了。

　　黎落驮着黎凛玥走近时，那三只幼崽最先注意到的是她。打闹声戛然而止，三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六只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住了黎落。短暂的辨认之后，它们认出了来者——是族里那个失踪了好久，会给它们带好吃的的落姐姐。

　　最大胆的那只率先撒腿奔了过来，另外两只紧随其后，三团白色的小旋风一路滚到黎落面前，急刹车停住，仰起头，发出此起彼伏的、奶声奶气的嗷呜声，尾巴摇得像小旗子。黎落低头，看着这三只兴奋得直转圈的小家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长辈威严的咕噜声。然后她低下头，伸出舌头，从最近那只幼崽的额头开始，不紧不慢地舔过它的头顶、耳根、后颈，力道适中，带着一种从容的、属于年长者的温柔。那只被舔的幼崽立刻安静下来，眯起眼睛，耳朵向后抿着，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黎落挨个舔过去，每一只都没有落下。三只幼崽被她舔完之后，整整齐齐地趴在她面前，耳朵都服帖地往后抿着，尾巴安安分分地贴在身侧，乖得像三团刚被熨平的毛毯。直到这时，它们才注意到黎落背上还驮着一个人——一个从未见过的、散发着陌生气息的两脚兽。

　　三只幼崽同时歪了一下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黎凛玥，但没有躲避，也没有表现出敌意。因为它们刚刚被黎落舔过毛，而那个人类身上，满满的都是黎落的味道。那是自己虎的标记。

　　黎凛玥从黎落身上下来，温柔的看着给幼崽舔毛的黎落。

　　那只最大胆的幼崽率先迈出一步，凑到黎凛玥脚边，仰起头，鼻尖耸动，在她指尖嗅了嗅，又嗅了嗅。确认完毕后，它做出了一个让黎凛玥意外的举动——它直接往她脚背上一倒，翻出软乎乎的肚皮，歪着脑袋看她，发出一声奶气十足的：“嗷。”

　　黎凛玥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蹲下身，轻轻伸出手，揉了揉那只小肚皮。小白虎立刻发出惬意的呼噜声，四只爪子蜷起来，抱住她的手指，用还没长齐的乳牙轻轻啃了啃。另外两只见状，立刻不甘示弱地挤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往她怀里拱，一时间黎凛玥膝上堆满了毛茸茸的白色团子，嗷呜声此起彼伏。

　　黎落趴在几步之外，看着被三只幼崽淹没的黎凛玥，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晃了晃。那只年迈的长老不知何时睁开了一只眼，看了看这边的情景，又看了看黎落，虎语在黎落识海响起：「你家这人族，倒是不怕虎。」

　　黎落头也不回，虎语回答，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嗯，她连我都不怕，怎么会怕这几只小崽子。」

　　长老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重新阖上眼，继续晒太阳。谷地里阳光正好，三只幼崽围着黎凛玥滚来滚去，偶尔有一只被挤出来，又锲而不舍地拱回去。黎落趴在几步之外，下巴搁在前爪上，看着这一幕，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