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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被姐姐舔毛 黎落在黎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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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落在黎凛玥怀里睡了一整夜,安稳得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一阵温热的湿意弄醒的。有什么粗糙而柔软的东西,正顺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舔舐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熟悉的、属于高位者的从容和耐心。
黎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从黎凛玥怀里滚到了软榻边缘。而一只巨大的白色虎头正悬在她上方,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带着晨间特有的慵懒和理所当然的威严——是她姐。
黎凛玥不在榻上。不远处传来轻微的声响,她在灵泉边洗漱。
黎落的瞌睡瞬间醒了大半,下意识想往被窝里缩:“姐……你干嘛……”
姐姐没理她,一爪子把她从被窝里勾了出来,按在雪绒草垫上,低头继续舔。先从后颈开始,顺着脊柱一路向下,到尾巴根,再到翼根两侧。力道很重,带着倒刺的舌头刮过皮毛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在白虎族中,舔毛从来不仅仅是为了清洁。地位高的白虎会给地位低的白虎舔毛,这是身份的宣示,是庇护的承诺,是“我罩着你”最古老、最郑重的表达。族长会给每一位族人舔毛,长老会给晚辈舔毛,而姐姐——作为下一任族长,作为这座雪原上地位仅次于母亲的存在,她给黎落舔毛的意义不言而喻:这是我妹妹,我护着的,谁也别想动她。
黎落被按得动弹不得,只能趴在那里,耳朵向后抿着,一脸生无可恋地任由姐姐把她从头到尾舔了一遍。姐姐的舌头刮过她脊背上那些新生的皮肉时,力道明显放轻了一些,停顿了片刻,像是在确认那些伤口确实已经愈合,才继续往下。
黎落心里一酸,知道姐姐在担心什么。她没有挣扎了,老老实实趴着,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软软地垂在一边。
舔到眉心那道隐去的闪电纹路时,姐姐的舌头停住了。她低头,鼻尖抵着那个位置,轻轻嗅了嗅,然后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像是满意的哼声。她退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被舔得毛都炸起来的妹妹,终于开口,妖语低沉简短,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淡:
「天雷。驯了?」
「驯了。」黎落小声应道。
姐姐没说话,又低头,舔了一下她被自己弄乱的头顶,力道比刚才轻了许多,带着一种“这还差不多”的意味。然后她转过身,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光线,走到灵泉边。她看了一眼正在洗漱的黎凛玥,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打量了她片刻。
黎凛玥感觉到她的视线,停下动作,回头与她对视。她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平静地迎上那道目光,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姐姐看了她几息,然后移开视线,头也不回地往洞外走去。路过黎落身边时,尾巴尖不轻不重地扫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那个人类,还行。别欺负人家。」
丢下这句话,她便消失在洞口的风雪中。
黎落趴在被舔得乱糟糟的草垫上,顶着满脑袋炸开的毛,愣了半晌,才小声嘀咕了一句:“……明明是她比较凶。”
黎凛玥走过来,蹲下身,看着这只被姐姐舔成蒲公英的小白虎,忍不住伸手帮她顺了顺脑后炸起的绒毛:“你姐来给你舔毛?在你们族里,这算是……”
“地位高的给地位低的舔。”黎落闷闷地接话,耳朵还红着,“意思是‘我罩着你’。她好久没给我舔过了……上一次还是我渡劫失败之前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她肯定是担心我。但又不好意思说软话,就跑来给我舔一顿毛,顺便检查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还说让我别欺负你。”
黎凛玥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手指顺着她重新变得顺滑的背毛,轻轻梳理着:“那你怎么说?”
“我说明明是你比较凶。”黎落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仰头看着黎凛玥,“不过她说得对。我不会欺负你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小了许多:“……最多偶尔欺负一下。”
黎凛玥笑着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偶尔是多少?”
黎落的尾巴尖在她手腕上绕了一圈,没有回答。
从黎落的洞府出来,姐姐没有立刻离开。
她沿着冰川的脊线缓缓行走,庞大的白色身躯在晨曦中拖出一道修长的影子。风卷起细雪,掠过她肩胛的曲线,又在她的尾尖处打着旋散去。她走到那道熟悉的冰崖边缘,站定,垂下头,望着脚下的万丈冰渊,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洞府。她需要一点时间,把刚才舔毛时感知到的一切,在心里理清楚。
那道天雷的气息已经彻底从黎落的脊骨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崭新的、带着雷霆威压的灵力波动,虽然还很微弱,但本质极高,与她自身的气息交融在一起,浑然一体。那丫头,真的把天雷驯服了。姐姐垂下眼睑,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冰渊深处幽蓝的光。
她想起黎落刚出生时的样子。那么小一团,毛都没长齐,眼睛还没睁开,就知道循着她的气息往她怀里拱。那时候她已经是族里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猎手了,被母亲钦定为下一任族长。她记得自己趴在产房外等了整整一天,等到母亲允许她进去,她小心翼翼地用鼻尖碰了碰那个粉嫩的小团子,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好小。好软。以后得护着。
后来黎落长大了。从一只走路还跌跌撞撞的幼崽,长成能在雪原上独自捕猎的少年虎。从元婴到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每一步都走得飞快,快到让她这个做姐姐的都感到心惊。她不是没有担忧过。修行之路,哪有那么容易?她见过太多天赋卓绝的同族,因为一路太顺,在心境上留下了致命的缺口,最终在某个关键的关口栽了跟头,再也爬不起来。
她曾想提醒黎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路,必须自己走过才能真正明白。她说得再多,不如让黎落自己去撞一次南墙。
然后那次渡劫就来了。
黎落渡真仙劫那天,她和母亲守在祖地最高的两座山峰上。雷劫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加凶悍,到最后,那天雷的颜色已经不是正常的银白,而是泛着一种近乎漆黑的深紫。她看着黎落在雷海中挣扎,看着她的护体灵光一次次被击碎又一次次重新凝聚,看着那道最后的天雷如同审判之矛贯穿她的脊骨——她差点就没忍住冲出去。
是母亲的神念及时拦住了她,只有两个字,沉得像万载冰川:「别动。」
她当然知道不能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渡劫时外人插手意味着什么。但那是她妹妹。是她从小护到大的妹妹。是那个会在她狩猎归来时,远远就扑上来蹭她脖子的妹妹。让她眼睁睁看着黎落被雷劫吞噬而无动于衷,她做不到。她能做到的,只是站在原地,指甲嵌入冰岩,将那道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嘶吼死死咬在喉咙里。
后来黎落坠落凡界,气息彻底消失在她的感知范围内。那几个月,她每晚都会独自走到这座冰崖上,望着黎落消失的方向,一站就是一夜。母亲没有问过她去了哪里,她也从未提起。
直到昨天,那道熟悉的气息重新出现在雪原的边界。
她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不仅感知到了黎落的气息,还感知到了那道依旧嵌在她脊骨中的天雷。那一瞬间,她悬了数月的心终于落回原位,又被新的怒火烧得发疼:这丫头,带着这么重的伤,在外面撑了几个月,居然一声不吭。她恨不得立刻把黎落拎过来,按在地上好好检查一遍。但她没有。她知道黎落需要一个缓冲,需要先安顿好那个人类,需要先回到自己的窝里喘口气。所以她等了一夜。
今天清晨,她终于去了。
给黎落舔毛的时候,她仔细检查了每一寸皮肉。那些新生的血肉已经愈合得很好,天雷也确实被驯服了,眉心的那道闪电纹路虽然隐去了,但以她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那意味着什么。那丫头,不仅扛过来了,还因祸得福。
姐姐想到这里,尾巴尖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还行。不愧是她妹妹。
她又想起那个人类。那个叫黎凛玥的女人。金丹期的修为,在她眼里不值一提,但那份心性倒是出乎她的意料。昨晚黎落拔除天雷时,她全程守在岸边,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贸然插手,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安静地掉眼泪,安静地等到一切结束,才伸手去碰黎落的脸。
姐姐见过太多人族。怯懦的、贪婪的、自以为是的、见到高阶妖族就腿软的——但黎凛玥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她看黎落的眼神,不是宠物主对宠物的占有,不是低位者对高位者的敬畏,而是一种平等的、沉静的、愿意与之共度一生的笃定。
姐姐收回望向冰渊的目光,转身,沿着来路缓缓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停下,侧过头,望向黎落洞府的方向。隔着重重风雪,她仿佛能看见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一只巴掌大的小白虎趴在一个人类头顶,尾巴一晃一晃。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她决定,今晚可以去母亲的洞府蹭顿饭,顺便告诉母亲一声:那个小崽子,找的人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