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渡劫失败的小可怜》久稚如初

36、驯雷 黎凛玥盘膝

　　黎凛玥盘膝坐在软榻上，那卷《太虚衍真章》的骨简摊在膝头，指尖沿着古篆的纹路缓缓划过，沉浸在上古道韵之中。

　　黎落趴在她头上，幼崽形态，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偶尔打个哈欠，偶尔伸爪子扒拉一下黎凛玥的头发，监工监得相当尽职。

　　一切都安静而妥帖。

　　直到黎凛玥在翻阅骨简的间隙，不经意间抬了一下眼。

　　她看见了一样东西。

　　在灵泉池边的角落里，靠近玉石板的缝隙处，有一小团东西正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那是一道约莫手指粗细的雷电。通体呈现出一种极淡的银紫色，形状不甚规则，像一条受了惊的小蛇，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紧贴着冰凉的玉石板，电弧微弱地闪烁，发出细小的“噼啪”声，却毫无攻击性。它似乎感应到了黎凛玥的目光，又往缝隙里缩了缩，抖得更厉害了。

　　黎凛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那道天雷。

　　那道在黎落脊骨里盘踞了数月、被她硬生生拔出来的天雷。失去了宿主，又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它在现实中维持形体，它正在缓慢地消散。但它显然已经有了些许灵识，本能地感到恐惧，却又无处可去，只能缩在最阴暗的角落里，等待着消亡。

　　黎凛玥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轻轻捏了捏趴在自己头顶那只白虎幼崽的小爪爪。

　　软乎乎的肉垫在她指腹间陷下去，又弹回来。

　　“落崽。”她唤道，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嗯？”黎落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开。

　　“你看那个。”黎凛玥用下巴指了指墙角的方向。

　　黎落掀起一只眼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那团缩在缝隙里、正微弱地闪烁着电弧的小东西。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她痛苦了几个月的根源，是差点废掉她半条命的罪魁祸首。她的第一反应是龇牙。

　　但她没有出声，只是盯着那团天雷看了很久。

　　那团天雷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抖得更厉害了，电弧闪烁的频率明显加快，像是随时都会崩散。它往缝隙里又缩了缩，却已经退无可退。

　　黎凛玥感觉到掌心里那只小爪爪微微绷紧，又缓缓松开。她没有催促，只是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揉了揉那只小爪子，安静地等着。

　　良久，黎落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幼崽特有的奶气，却透着一股别扭：“……它在我骨头里待了好几个月。疼死了。”

　　“我知道。”黎凛玥说。

　　“它差点废了我。”

　　“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那团天雷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再往缝隙里缩了，而是静静地停在原地，电弧的闪烁变得平缓了一些，像是在等待判决。

　　黎落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轻轻地、带着点不确定地开口：“你是想让我……收了它？”

　　“我没有替你决定的意思。”黎凛玥的声音很平静，指尖轻轻挠着黎落的下巴，“我只是觉得，它已经有了灵识，就这么散了，有点可惜。而且——”她顿了顿，“它能伤你一次，若是能被你驯服，以后也能护你。”

　　黎落没有说话。她从黎凛玥头顶跳下来，落地无声，迈着短腿，一步一步走向墙角那团天雷。她的步伐很慢，没有散发出任何威压，也没有流露出敌意。

　　那团天雷看着她走近，没有躲。它只是静静地蜷在原地，银紫色的电弧微弱地闪烁着，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在寒风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黎落在它面前停下来，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团闪烁的电弧。她沉默地注视了它很久，然后——

　　她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那团天雷。

　　电弧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个动作惊呆了。紧接着，那团天雷开始剧烈地颤抖，但不是恐惧的那种颤抖，而是一种近乎雀跃的、像是被接纳了的颤抖。它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条极细的电弧，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黎落的鼻尖。

　　黎落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却没有后退。

　　她回头看黎凛玥，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别扭的、不太情愿承认的柔和，声音却依旧硬邦邦的：“……它好像还挺喜欢我的。”

　　黎凛玥看着打喷嚏的小白虎，顺着她的话说。

　　“嗯。它喜欢你。”

　　黎落哼了一声，扭过头，对那团天雷低声说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妖语——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个正式的许可。那团天雷接收到某种信号，银紫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顺着黎落的鼻尖蔓延而上，如同一道温顺的溪流，融入她的眉心。

　　黎落闭上眼睛，感受着那道银紫色的电弧顺着眉心渗入，沿着经脉缓缓游走。与之前在她脊骨中肆虐时的狂暴截然不同，此刻的天雷温顺得像一条被顺了毛的幼蛇，所过之处非但没有带来痛楚，反而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暖意，像是有什么沉疴被彻底清扫干净。

　　她体内那道沉寂已久的白虎血脉，竟在这缕天雷的刺激下，隐隐有了一丝悸动。眉心处那道银紫色的闪电纹路闪烁了几下，随即隐入皮毛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黎落能感觉到，它就在那里，蛰伏在她的灵台深处，与她自己的灵力纠缠交融，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她抬起一只前爪，心念微动，一缕细小的银紫色电弧便从爪尖弹出，“噼啪”一声轻响，在空气中炸开一朵极小的电花，又迅速消散。

　　黎落盯着自己的爪子看了片刻，耳朵尖抖了抖，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有些满意。她放下爪子，然后迈着短腿走回黎凛玥膝边，一屁股坐下，仰头看她。

　　“行了吧？”

　　黎凛玥低头，看着这只眉心藏着闪电的小白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的落崽真厉害。”

　　黎落耳朵尖一红，把脸扭向一边，尾巴却诚实地在身后晃了晃。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家的虎。”

　　收服完小天雷，黎落四脚朝天地摊在黎凛玥腿上，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偶尔抽搐一下后腿，像是还在回味方才那道天雷融入体内时的酥麻感。她眉心的银紫色闪电纹路已经隐去，但偶尔会有一丝极细的电弧从她耳尖冒出来，“噼啪”一声轻响，又迅速消散。

　　黎凛玥低头看着怀里这只仿佛刚从雷电里捞出来的棉花糖，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她软乎乎的肚皮。

　　“嗞——”

　　一道细小的电弧从黎落的肚皮上弹起来，精准地击中黎凛玥的指尖。不疼，但麻酥酥的，像被静电打了一下。

　　黎落猛地睁开眼，瞪着她：“你戳我干什么？”

　　“你漏电。”黎凛玥面不改色，甩了甩手指，又戳了一下。

　　这次黎落有准备了，一爪子按住她的手指，不让她乱动，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本座刚融合天雷，还不稳定，你乱戳，小心被电成烤两脚兽。”

　　“哦。”黎凛玥应了一声，然后低头，在那只按住她手指的小爪子上亲了一口。

　　黎落的爪子瞬间僵住。那股温热柔软的触感从爪背传来，顺着神经一路窜上大脑，她的耳朵尖“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整张脸都开始发烫。她猛地收回爪子，像被烫到一样，把那只被亲过的爪子藏在肚皮底下，瞪大眼睛看着黎凛玥，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偷袭。”她最终憋出一句，声音又小又闷，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嗯，偷袭了。”黎凛玥承认得坦坦荡荡，甚至还将那只被藏起来的爪子从她肚皮下轻轻抽出来，拢在掌心里，用拇指的指腹慢慢摩挲着那软软的肉垫，“不行吗？”

　　黎落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她想说“不行”，想说“本座岂是你能随便亲的”，但那只被握住爪子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了——黎凛玥的指腹带着薄茧，温度比她的虎掌略高一些，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的肉垫，像是在按摩一处极舒服的穴位。她的尾巴不自觉地开始轻轻拍打黎凛玥的手腕，喉咙里溢出细小的呼噜声。

　　“……行吧。”她最终含糊地妥协了，把脸扭向一边，只留给黎凛玥一只红透了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