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渡劫失败的小可怜》久稚如初

35、哄我 灵泉的水汽

　　灵泉的水汽渐渐散去，池中的血雾也已沉淀殆尽。

　　黎落泡在水里，浑身湿透，皮毛上挂着水珠，脊背上那些新生的血肉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下淡粉色的痕迹证明方才那场酷刑真实发生过。她累得连一根爪子都不想动，像一张被水泡过的虎皮毯子。

　　黎凛玥还跪坐在岸边，眼泪已经止住了，但眼眶依旧红得厉害。她伸手，想碰一碰黎落背上那些新生出的皮毛，又怕弄疼她，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黎落掀起一只眼皮，看了看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没有说话。白光闪过，那只山岳般庞大的白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黎凛玥最熟悉的那只巴掌大的小白虎。她朝黎凛玥的方向游去，上了岸，小短腿挪到黎凛玥旁边，湿漉漉地往她膝盖边的玉石板上一躺，露出软乎乎的肚皮，歪着脑袋看她。

　　黎凛玥愣了一下，眼泪差点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激出来。

　　黎落举起一只湿漉漉的爪子，在空中晃了晃，声音带着刚经历过大痛之后的沙哑，却故意拖长了尾音：“既然心疼我的话……”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圆眼睛直勾勾盯着黎凛玥，里面清晰映着黎凛玥的倒影：“哄我。”

　　黎凛玥看着她——刚才还在泉底硬生生拔除天雷、咬碎了下唇都不肯出声的白虎大妖，此刻变成一团巴掌大的奶猫，理直气壮地摊开肚皮要她哄。她低下头，把黎落抱进怀里，下巴轻轻抵住她湿漉漉的小脑袋，闭着眼，良久没有说话。

　　黎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头顶。她没有躲，也没有再嘴硬，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一只小爪子，软软的肉垫，轻轻拍了拍黎凛玥的下巴。“好啦，不哭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幼崽特有的奶气，“你哭起来不好看。本座养的两脚兽，不许哭，要开心。”

　　黎凛玥被她这句话气笑了，吸了吸鼻子，抬起脸，红着眼睛瞪她：“谁养谁？”

　　“你养我，你养我。”黎落从善如流，翻了个身，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团子，往她怀里拱了拱，“所以你得负责哄到底。”

　　黎凛玥低头看着怀里这团暖呼呼的小东西，终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她耳后的软毛。黎落立刻发出惬意的呼噜声，尾巴尖在她手腕上绕了一圈。

　　“还疼吗？”黎凛玥的声音依旧有些哑。

　　“疼。”黎落这次没有逞强，但语气却很轻快，“不过被你揉着，就没那么疼了。”

　　她顿了顿，睁开一只眼，偷偷看黎凛玥的表情，又补了一句：“真的。白虎圣血的恢复力很强，睡一觉就好了。你别担心。”

　　黎凛玥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更小心地拢进怀里，用袖口轻轻擦干她湿漉漉的皮毛，然后将她托起来，放到了自己头顶上。黎落熟练地找到位置，把下巴搁在黎凛玥的发顶，尾巴垂下来，轻轻搭在她的锁骨边。她能感觉到黎凛玥的脉搏还在微微加速，知道她还在后怕。

　　她没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黎凛玥的额头。

　　“以后不许瞒我。”黎凛玥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黎落沉默了一会儿，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声音闷在她头皮上：“……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那你得先保证，知道了也不哭鼻子。”黎落小声嘀咕，“你一哭，本座就更疼了。”

　　黎凛玥被她这句无心之言击中，怔了怔，随即收紧了托着她的手掌，将那一小团温暖更紧地按在自己心口。

　　“……好。我不哭了。”

　　黎落满意地哼了一声，尾巴尖在她锁骨上画了个圈。

　　“那现在，带本座去看那个功法。看不懂的地方，本座帮你咬一口提神。”

　　黎凛玥哭笑不得，托着头上这只明明刚经历过一场酷刑、却还有心思惦记她修炼进度的小老虎，转身往软榻走去。

　　洞外，雪原的风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冰洞的裂隙洒落一地银辉。一只巴掌大的白虎趴在人类头顶，尾巴一晃一晃，偶尔舔一舔她的额头，偶尔发出一两声惬意的呼噜。而那人类的手，始终稳稳托着她，像是托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