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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番外 我的宝贝落崽 夜灯暖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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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灯暖黄,被窝里烘着一股熟悉的冷杉香。
黎落是幼崽形态,团在黎凛玥心口,却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她爪子扒着黎凛玥的衣领,耳朵耷拉着,脑子里一圈一圈转着同一个念头——
我脾气这么差,两脚兽会不会有一天不要她了。
她知道的。
她动不动就炸毛,不高兴就甩脸子;睡觉被热醒了就甩尾巴扫人鼻子;明明想撒娇,一开口就是“金丹小修”“蠢死了”;还有上次,因为被没收平板,她甚至偷偷把黎凛玥的耳机藏进猫砂盆里……
——这么糟糕的老虎,谁受得了啊。
黎落把脸往黎凛玥颈窝里埋得更深,爪子收紧了些。她怕哪天,这个耐心很好的两脚兽终于累了,站在门口对她说:“黎落,你出去吧,我不要你了。”
那她能去哪呢?
回去,是只丧家的野虎;留下,是只赖着不走的野猫。
横竖都是没人要的命,孤苦无依,照业自担。天大地大,没有她的家,一想到这,鼻子就酸。真没出息。
“……你是不是,”她终于憋不住,声音闷闷的,很小声,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做最后的试探,“哪天……就嫌我烦了,就不要我了?”
黎凛玥摸她后背的手,停住了。
她没立刻说话,而是把怀里这只胡思乱想的团子往上托了托,让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她看清了那双琥珀色眼睛里藏着的、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慌。
“黎落。”她叫她,声音放得很低,像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你抬头,看着我。”
黎落不情不愿地掀开眼皮,睫毛抖着。
“我四十岁那年,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黎凛玥指尖绕着她耳边的软毛,慢慢说,语气很稳,“修为卡在金丹,家里人各有各的忙,朋友一年见不到两次。每天下班回家,灯一开,屋里空得能听见回声。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有个什么……让我惦记着‘得回去’的,就好了。”
她低头,鼻尖蹭了蹭黎落那对飞机耳。
“结果老天爷没给我送温顺懂事的,直接把一只渡劫失败、脾气又臭又硬、还会咬人的大老虎砸我面前了。”
黎落耳朵一抖,想反驳,爪子却诚实地勾住了她的手指。
“你问我会不会嫌你烦?”黎凛玥笑了,那笑意软得不像话,“落崽,你那些坏脾气,我哪样没见过?你甩尾巴扫我鼻子,我打完喷嚏继续抱着;你偷吃肘子拉了肚子,我一边嫌臭一边给你揉肚子;你把耳机藏猫砂里,我找出来擦了三遍,气得想打你,结果一看你趴门框上偷瞄我,又舍不得。”
她捏了捏黎落软乎乎的腮帮子,语气笃定:
“那不是‘烦’,那是我的猫在跟我闹脾气。我家猫脾气不好,说明她在我这儿有安全感,知道怎么作也不会被丢。懂不懂?”
“……”
黎落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呜咽,爪子把黎凛玥的睡衣揪得更紧。
“我这人,活了四十多年,没什么特别想要的。现在有了——就是我的猫。”
“你凶,你娇气,你又懒又馋,还老想当我老大……”她低头,吻了吻黎落抖动的耳朵,“可我每次推开门,看见你趴在玄关柜子上歪头看我,或者窝在我枕头上睡得四脚朝天,我就觉得,今天没白过。”
“所以别瞎想什么新鲜感过了,不要你了。”黎凛玥声音哑了点,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我这人认死理。捡都捡回来了,名字都给你了,户口本——虽然你上不了,但我心里那本早就写死你了。”
她顿了顿,鼻尖蹭着黎落的额头,补了一句:
“黎落,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
“你是我养大的,是我一口肉一口水喂熟的,也是我亲手捡回来的家人。你走了,这屋子就又空了。你留下了,我才能睡得着。”
黎落彻底绷不住了。
幼崽是不会哭出声的,但她把整张脸都埋进黎凛玥颈窝里,爪子死死勾着,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呼噜声和呜咽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撒娇还是委屈,或者是两者都有。
“……啰嗦。”她闷声骂,声音却软得一塌糊涂,“谁要走……本座才不走……”
“嗯,不走。”黎凛玥顺着她,“这辈子,下辈子,就算雷劫劈下来,我也接着。”
“……再说雷劫你就出去睡。”黎落凶巴巴地咬了她锁骨一口,没用力,像盖章。
黎凛玥低笑,把被她勾乱的被子拉高,连猫带手一起盖住。
“好,不提了。”她轻轻拍着黎落的后背,像哄婴儿,“以后每天跟你说一遍,说到你嫌我烦为止。”
“……现在就说。”黎落得寸进尺,爪子扒开她一点距离,非要她看着自己说。
黎凛玥看着那双湿亮的眼睛,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凑过去,很轻,很慢,把唇贴在那对敏感的猫耳朵边,一字一顿,像说给全世界,又只说给她听:
“黎落,我爱你,比我的金丹、我的命,再多一点。”
“所以——”
“永远不会腻,永远不会丢,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
黎落听完,整只虎像是被蒸熟了,从头红到尾巴尖。她把脸一埋,四爪一缩,在黎凛玥怀里团成一颗彻底熟透的糯米糍。
“……知道了。”
尾音拖得长长的,却带着藏不住的甜。
黎凛玥关了灯,在黑暗里把她搂紧。
“睡吧,我的宝贝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