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渡劫失败的小可怜》久稚如初

29、番外 爪爪镇宅符 书房里很静

　　书房里很静，只有朱砂研开的淡淡气味。

　　黎凛玥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前，手腕悬空，一笔一划地勾着符。她画的是最简单的护身符，黄纸黑墨，朱砂点睛，灵气随着笔锋流转，在纸上结成细弱但稳固的回路。

　　黎落趴在她手边，下巴搁在桌沿上，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黎凛玥的手腕。

　　起初她还挺有兴趣，这东西她懂，妖族也有符道传承，只是她们更崇尚肉身成圣，不屑在这些细枝末节上钻研。

　　但看懂和会画是两回事，她盯着黎凛玥笔下那条蜿蜒的“惊门引气”，脑子里自动翻译成了妖文的“引雷诀变体”，然后——完全画不出来。

　　试过一次，上次她偷偷拿笔，结果灵力一冲，把黎凛玥半瓶朱砂都炸黑了。

　　所以现在，她只能看。

　　看久了，有点无聊。

　　黎凛玥余光瞥见这只大老虎（人形）正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的笔尖，像在监工，又像在憋坏。她笑了笑，笔锋一转，收了尾，将刚画好的符晾在一旁。

　　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黄表纸，推到黎落面前。

　　“无聊了？”黎凛玥把蘸了朱砂的笔也放下，换成一支没墨的毛笔塞进她手里，“给你一张，自己玩。”

　　黎落低头看看纸，又看看笔。

　　——凡人的纸，糙。笔，也轻。

　　但她没拒绝，她把笔丢到一边，爪子在桌沿上蹭了蹭，然后抬起右前爪，很郑重地、稳稳地，按在了那张空白的黄纸上。

　　“啪。”

　　一个完美的、梅花状的爪印，肉粉色的，边缘清晰，带着一点点刚才偷吃牛肉干沾的油光。

　　黎凛玥：“……”忍笑忍得很辛苦。

　　黎落没理会，继续。她迈步，四个爪子依次踩过纸面，留下一串连贯的脚印，从纸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像是在巡山。最后，她在右下角停住，尾巴竖得笔直，又补了一下——这次是用肉垫重重地摁了一下，还转了半圈，像盖了个章。

　　“好了。”黎落变回人形，随手扯过黎凛玥的衬衫袖子擦了擦手指，一脸“本座赐你一幅墨宝”的骄傲，“拿去用。”

　　黎凛玥把那张纸拿起来，对着光看。

　　纸上是一串乱七八糟的爪印，毫无章法，但莫名……有点可爱。朱砂的红色和肉色的油印混在一起，中间还有几根掉落的白虎毛，横七竖八地贴着。

　　“这什么符？”黎凛玥憋着笑问。

　　“镇宅符。”黎落理直气壮，往她身边一靠，手指点了点那最重的那个章，“这里是敕令。本座亲自踩过的，比你画那些弯弯绕绕管用。”

　　“哦？白虎大仙开过光的，是吧？”

　　“知道就好。”黎落下巴微扬，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黎凛玥腿上，暗示“该给赏钱了”。

　　黎凛玥低头，在黎落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黎落耳尖一抖，想躲，又没动，只哼了一声：“……凡俗的礼节。”

　　“那这符，真能镇宅？”黎凛玥把纸小心折好，夹进自己画好的那一叠符里。

　　“灵气没有，福气管够。”黎落懒洋洋地往她肩上一靠，看着窗外，“以后你出门带着，就当……本座陪着你了。”

　　这话一出，两人都静了一瞬。

　　不是撩，是实话。她灵力没恢复，画不出真符，但把自己的气味、爪印、毛，全留在了这张纸上。黎凛玥带着，就像她一直跟在旁边。

　　黎凛玥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她放下笔，转身把这只嘴硬的大老虎整个圈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那我以后贴床头，贴钱包，贴车上。”

　　“俗气。”黎落嫌弃，却把人抱得更紧，“贴床头行，别给人看见，丢本座脸。”

　　“好，不给人看。”黎凛玚从善如流，指尖在她后背轻轻划，“那再赐一张？我书房缺个镇纸。”

　　“不给。爪子累了。”

　　“那用别的付工钱？”

　　“……你敢。”

　　话是这么说，黎落却没动。

　　过了一会儿，黎凛玥感觉肩头一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靠了上来。黎落闭着眼，呼吸慢慢变长。

　　那张印着爪印的符，后来被黎凛玥真夹进了钱包最里层。每次付钱掏出来，摸到那道折痕，都觉得好笑又心软。

　　——什么金丹大道，什么符箓玄门。

　　——她家这只大老虎踩过的纸，才是她这辈子画过最灵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