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番外 找猫6 别墅客厅里 ...
-
别墅客厅里,沈屿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微信界面停在那个叫林薇的女人对话框里。林薇刚发了一条消息:"哥哥今天什么时候来呀,人家想你了?"
沈屿嘴角勾着笑,手指飞快地打回去:"乖,我晚点过去。"
发完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心情颇好地伸了个懒腰。
沈屿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五官清秀,皮肤白净,笑起来乖乖的,没什么攻击性。放在人群里会被多看两眼,走在校园里会被要微信。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忘不掉的惊艳,但确实好看,看着顺眼,不闹心。
顾久安当初把他带回来,大概就是因为这张脸摆在家里赏心悦目。
她给他立规矩的时候很平静:家里有摄像头,别做不该做的。你乖,五万加副卡,什么都好说。
沈屿听懂了。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他是被包养的。摄像头让他知道:你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你该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他刚住进来的时候不是一开始就这么乖的。他仗着自己这张脸,以为只要撒撒娇、装装可怜,就能在这栋别墅里当真正的主人。他甚至动过让她怀孕的念头——让她怀上他的孩子,然后她就得乖乖待在家里带孩子,公司谁来管?他来管。到时候她的钱、她的一切,不都是他说了算?
但他忘了两件事。
第一,别墅里到处都是监控,他的一举一动比他以为的透明得多。
第二,顾久安是会功夫的。
那天晚上他试探着往她身边靠,手不老实地搭上去,嘴里软绵绵地说着"久久"——然后他就从床上飞了出去。
顾久安那一脚踹在他肋骨上,他当时就疼得蜷成一团,半天爬不起来。她坐在床沿,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只蟑螂。
"滚出去。再碰我一下,我打断你的腿。"
他连滚带爬地出了主卧,在走廊上跪了半个多小时,一边哭一边道歉,嗓子都哑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了。
顾久安给他两个选择:睡主卧地铺,或者睡客卧。
他在家的时候选地铺,近,方便伺候。端茶倒水递毛巾,顾久安翻个身他就能醒,比闹钟好使。
顾久安不在家的时候他就睡客卧,他是不敢睡主卧的床的,因为他知道摄像头后面有人在看着。他要是哪天偷偷爬上了主卧的床,不需要顾久安亲自回来抓他,一条消息就能让他滚出去。
他在这栋别墅里的一切行为,归根结底就两个字:讨好。讨好对了,五万到手,副卡随便刷。讨好错了——他试过一次,被踹得差点爬不起来。那次之后他再没错过。
这两年他过得太舒服了。顾久安每个月五万零花钱加副卡随便刷,事少钱多,人还见不到几面。他只需要偶尔嘘寒问暖几句,端杯茶递件外套,顾久安说什么他应什么,乖得像条狗。
反正她要的就是这个——一个听话好看的东西摆在家里。
至于背地里怎么过,她管不着。
他在外面有林薇,还有另外两个。那些女人比顾久安年轻,围着他转,叫他"哥哥",供着他当大爷。他每个月到手的钱,自己买鞋买表打游戏,剩下的零头分给她们一点——反正不多,那些女人图的就是他这张脸和偶尔的大方,谁也没指望他真能养自己一辈子。
顾久安?她那么忙,哪有空管他。他偶尔发个消息说"久久注意休息",她回一句"嗯,你乖",他就过关了。
唯一让他不安的只有那只猫。
年糕太聪明了,嗅觉又灵。有一次他见完林薇,身上香水味没散干净,年糕蹲在楼梯口盯着他看了半天,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在审视什么。后来它开始躲着他,偶尔半夜他跟林薇发消息,年糕就在卧室门口蹲着,不走。
他怕。怕这只猫哪天在顾久安面前露出什么不对劲的反应,怕顾久安起疑。一只养了五年的猫,比什么监控都灵。
所以干脆让它消失。死了一只猫,顾久安最多难过一阵,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他花五万块钱买通了洗猫店的老板,觉得这件事天衣无缝。
他正想着,门铃响了。
沈屿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一个保镖,一个律师。
沈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那种惯常的乖巧笑容,声音刻意放软:"久久让你们来的?她人呢——"
保镖没理他,径直走进来,往客厅中央一站,没再动。
律师没进来,就站在门口看着他,像在看什么垃圾。
那眼神让沈屿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撑起来了:"怎么了这是?久久是不是生气了?我跟她——"
"顾总给你的副卡冻结了。"律师的声音很平常,"你和林薇,还有另外两个,所有往来记录,顾总都看到了。"
沈屿的笑容又撑了一秒,然后他笑了——不是乖巧的笑,是有点发虚的、带着不敢置信的笑。
"什么往来记录?"他的声音还在刻意装轻松,"我跟她们就是普通朋友,发消息能有什么——"
"你凌晨两点给林薇发的那条。"律师看着他,"你说顾久安性冷淡,碰都不让你碰,给钱倒是挺大方。"
沈屿的笑彻底没了。
他每次结束都会删掉聊天记录,他确信删干净了。
她怎么知道的?
"还有你跟另外两个人的。"律师没停,"你说她好哄,给钱大方。你说她忙得连你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沈屿的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些话他确实说过。
"你以为删了就没事了?"律师看了他一眼,"云端有备份。你那些'女朋友',已经全部交代了。"
沈屿的脑子嗡地一声。他一直以为那些女人围着他转是图他这张脸,现在才反应过来——她们图的从来不是他,是钱。顾久安只需要一句话,她们就把他抖得一干二净。
"还有洗猫店的事。"律师说。
沈屿猛地抬头。
"赵老板做了笔录。"律师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他比你先开口。"
沈屿的腿猛地一软,扶住门框才没让自己滑下去。难怪顾久安发现真相,果然是因为那只猫。
律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铺在玄关的柜子上。
"这是你签的合同。"律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你出轨了,目的不存在了,钱得退。"
沈屿盯着那份合同,脑子一片空白。
他记得签字。顾久安让他签的时候,他就坐在客厅的茶几边上,笔递到手里,他看都没看就签了。他学历不高,从小就不爱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反正每个月五万到手,谁在乎纸上写了什么。每次转账到账,备注栏里那行"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他也从来没留意过。他只看到钱到账了,备注谁看啊。
现在那行字成了绞索。
"你这两年从顾总那里拿的所有钱——每月五万的零花钱加副卡消费,总额三百四十七万六千二百元。"律师又抽出一张纸,放在合同旁边,"顾总要你一分不少地退回来。"
三百四十七万。
他每个月五万到手就花,副卡刷起来更没数。买鞋、买表、打游戏、请那些女人吃饭看电影——他从来没攒钱的习惯。那三百多万他一分都没剩下,全花光了。现在让他退?他拿什么退?
"这……"他声音抖得不成样,"我没有这么多钱——我可以跟久久解释,你让她接电话——"
他真的掏出了手机。
保镖没动,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沈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顾久安的号码已经拨出去了。他等着,心跳快得要炸开,脑子里飞快地组织语言——"久久你听我说,都是误会,林薇是我表妹,洗猫店的事我不知道,那个备注是开玩笑的——"
电话通了。
"久久——"
"沈屿。"顾久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很平静。不是愤怒,是那种已经把所有情绪消化完了之后剩下的平静。
沈屿张了张嘴,刚才组织好的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签了吧。"
然后电话挂了。
嘟、嘟、嘟。
沈屿举着手机站在那里,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他刚才那句"久久"还没落地,就被挂断了。
他慢慢放下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律师把笔推到柜子边缘:"按月从你工资里扣。签了,还钱。不签——"
律师看着他,没说后面的话。
但沈屿听懂了。不签,顾久安就直接起诉。合同是他亲手签的,转账备注清清楚楚,出轨证据链完整——他输定了。输了不还钱,就是拒不执行,够他进去待好几年。
他慢慢弯下腰,抓起笔。
手抖得厉害,签完之后他几乎站不起来,扶着柜子才勉强直起身。
律师收起文件和合同,转身就走。保镖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沈屿还站在玄关,脸色死灰,嘴唇发抖,手里攥着那支笔,像攥着最后一根稻草。
保镖关上了门。
公寓里,顾久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消息弹出来:"办完了。"
顾久安看了一眼,没回。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黎凛玥坐在旁边,也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顾久安才睁开眼,看着窗外。
"凛玥。"
"嗯?"
"谢谢。"
黎凛玥没接话。她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腿上的落崽——小家伙金色的眼睛正看着顾久安的侧脸,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黎凛玥低头摸了摸落崽的脑袋,嘴角微微上扬。
有些人的世界塌了,不用她亲自去推。
有些猫的春天来了,她只需要坐着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