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渡劫失败的小可怜》久稚如初

17、番外 找猫3 顾久安缓了

　　顾久安缓了一会儿，把年糕小心地用外套里裹着，站起身来。她走到保镖和司机面前，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利落：

　　"辛苦了。一人五百加班费，明天放半天假。"

　　保镖和司机对视了一眼，各自点头："谢谢顾总。"

　　"走吧。"顾久安把年糕往怀里拢了拢，对黎凛玥说，"上车。"

　　黎凛玥心领神会，把车钥匙给保镖，保镖拿过车钥匙："顾总，我先帮黎小姐把车开回她家。"

　　顾久安点点头："嗯，开完直接回去休息。"

　　然后她带着黎凛玥和两只猫上了那辆黑色的车。

　　年糕被顾久安抱在怀里，缩成一团，脏兮兮的橘白毛上还沾着灰尘。黎落蹲在黎凛玥腿上，歪着脑袋打量着那只比自己大一圈的橘白猫，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年糕缩了缩脖子，往顾久安怀里钻得更深了。

　　车没有往城郊的别墅开。顾久安报了一个地址——市中心的一套公寓。黎凛玥注意到了，没有问。

　　落崽在黎凛玥腿上坐直了身体，金色的眼睛盯着年糕，耳朵微微转动。然后她凑过去，鼻子凑到年糕面前，两只猫开始用猫语交流。

　　黎凛玥感觉到腿上的小家伙突然绷紧了。黎落那种全身紧绷的状态她太熟悉了——说明年糕说的事情不小。

　　顾久安听不懂猫叫，只觉得两只猫在互相闻来闻去，没当回事。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年糕，手指轻轻顺着它的背毛："没事了，回家了。"

　　年糕小声地叫了一下，把脑袋埋进她臂弯里。

　　黎落收回身子，坐回黎凛玥腿上，看了顾久安一眼。

　　蠢两脚兽。

　　黎凛玥的手在落崽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示意她稍等。她早就知道落崽会说话，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这是她们之间的秘密。现在落崽已经知道了年糕的遭遇，等会儿找机会单独跟她说。

　　车到了公寓楼下。二十八楼的大平层，冷色调的极简装修，一看就是偶尔来住、没有生活气息的地方。但猫砂盆、猫粮、猫窝一应俱全——提前让人准备好的。

　　年糕被放在地上，先警惕地闻了闻周围的气味，确认安全后，才迈着小碎步走到沙发底下，蜷成一团。

　　黎落跳下地，蹲在茶几上，远远地看着年糕那个方向，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等本座处理完正事再来安慰你"的架势。

　　黎凛玥和顾久安坐在客厅里。顾久安靠在椅背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白衬衫领口敞着，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但清醒。

　　"你没带她回别墅。"黎凛玥说。

　　顾久安看了她一眼，没否认："年糕受了惊，不适合回那个环境。"

　　黎凛玥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不适合回那个环境，反倒带我回来了。"

　　顾久安顿了一秒，然后也笑了——很浅的一个笑，但确实笑了。

　　"你话真多。"

　　黎凛玥没接话，但心里已经有了数。顾久安带她来一个没有沈屿的地方，本身就是在告诉她：我信你，超过信沈屿。

　　"沈屿？"黎凛玥直接问。

　　顾久安沉默了几秒，靠回去，闭上眼睛："我不确定。"

　　"什么意思？"

　　"半个月前，年糕突然咬了他一口。"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沈屿跟我说，可能是年糕不喜欢他，他会好好跟它相处，让它慢慢接受自己。"

　　黎凛玥微微皱眉。

　　"他说得很好听。"顾久安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他说他不怪年糕，是他自己没做好，让年糕受委屈了。他说他会学着照顾好它，不让它怕他。"

　　她顿了顿。

　　"我当时觉得他挺懂事的。"

　　黎凛玥没说话。

　　"但后来我发现，年糕不粘我了。"顾久安的声音低了下去，"以前我回家，它一定在门口蹲着，蹭我的腿，要我抱。现在它不来了。我伸手摸它，它就躲。我以为它还在生气，或者还在怕沈屿。"

　　她抿了抿唇。

　　"但我忙。连着半个多月，每天加班到半夜，回家倒头就睡。我没时间去想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今天年糕丢了，我坐在车里想了很久。我想——如果它真的只是怕沈屿，那它应该更粘我才对。它应该躲着沈屿来找我。但它没有。它连我都不亲近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一只养了五年的猫，不可能无缘无故连主人都疏远。"

　　黎凛玥坐在那里听着，心里已经有了数。落崽在车上从年糕那里听到的那些事，跟顾久安现在的困惑完全对上了——不是年糕变了，是有人在其中挑拨。

　　黎凛玥坐在那里听着，余光瞥见落崽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尾巴尖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拍着，意思很明显：来，过来，有话说。

　　黎凛玥想了想，站起来："落崽想上厕所，我带她去猫砂盆"

　　顾久安点点头，没多想。

　　黎凛玥走到角落里放猫砂盆的位置——那边离沙发有一段距离，刚好在客厅和玄关之间的转角处，有个矮柜挡着，从顾久安坐的位置看过来有视线死角。

　　黎落一路小跑跟过去，跳进猫砂盆旁边的纸箱里蹲好，确认顾久安那边看不到这边了，才仰起头看着黎凛玥。

　　黎凛玥蹲下来，压低声音："说。"

　　黎落开口了，声音清脆稚嫩，像个小孩子在说话："妈妈，那个男的，不是好人。"

　　黎凛玥的手微微收紧："你说。"

　　黎落把年糕告诉她的，一五一十地转述给她听。

　　年糕说：半个月前，沈屿回家的时候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很淡，混在洗衣液的香气里，但年糕闻到了。它不想让沈屿碰自己，沈屿强行要给它洗澡。年糕咬了他一口。

　　然后沈屿当着顾久安的面，说"可能是年糕不喜欢我，我会好好跟它相处"。顾久安信了，觉得他懂事。

　　但沈屿背地里跟年糕说：你妈妈更爱我。你算什么？

　　那天沈屿给顾久安打电话，还特意开了外放。年糕听到妈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那么近又那么远。妈妈说"我今晚不回去了，太晚了"，沈屿在旁边说"好，你注意休息"。电话挂了，年糕蹲在那里，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回来抱它了。

　　后来顾久安终于回来了。年糕听到开门的声音，高兴地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门口蹭她的腿。但顾久安太累了——连着加了几天班，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她低头看了一眼年糕，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然后说了句"乖，妈妈累了"，就径直去洗澡了。

　　沈屿跟在她后面进了卧室，顺手把年糕关在了门外。

　　年糕蹲在卧室门口，一整夜都没有离开。

　　从那天起，它不敢再主动亲近顾久安了。它不知道妈妈是不是还爱自己，但它怕再被关在门外。更怕惹妈妈不开心会被妈妈丢掉，她不想离开妈妈。

　　今天，沈屿说要带它去洗猫店。路上年糕就觉得不对——沈屿的手在它背上摸来摸去，不是平时那种摸法，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力度。到了洗猫店，老板把它接过去的时候，年糕感觉到了明确的恶意，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它挣脱了，跑了。

　　黎落说完，抬头看着黎凛玥，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愤愤不平："妈妈，今天的事不对劲。那个洗猫店的老板接它的时候，年糕说它感觉非常危险。"

　　黎凛玥蹲在纸箱旁边，半天没说话。她想过沈屿可能有问题，但没想到是这种问题——不是疏忽，是蓄意。

　　她抬头看了一眼——顾久安还坐在沙发上，背对着这边，在看手机，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黎凛玥低头，伸手摸了摸黎落的脑袋，声音压得极低："妈妈知道了。你先别声张。"

　　黎落甩了甩尾巴，一副"本座知道了"的样子。

　　黎凛玥站起身，走回客厅，在顾久安对面坐下。

　　顾久安收起手机，抬头看她："落崽弄好了？"

　　"嗯。"黎凛玥坐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久安，我有话跟你说。"

　　顾久安挑了挑眉。

　　"年糕不是不粘你了。"黎凛玥的声音很轻，"我觉得可能是它怕你不要它了。"

　　顾久安的呼吸停了一瞬。她们想到一起去了——沈屿绝对有问题。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蹲下身，把手伸进沙发底下。

　　"年糕。"她的声音在发抖，"出来，妈妈抱。"

　　沙发底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只橘白色的爪子探了出来，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指尖。

　　顾久安把它整个捞出来，紧紧抱在怀里。年糕在她手心里缩成一团，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对不起。"顾久安把脸埋进它的毛发里，声音闷闷的，"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太蠢了。"

　　年糕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下巴。

　　黎凛玥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等顾久安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又开口："久安。"

　　顾久安抬起头看她。

　　"你回去之后，可以去查查沈屿最近都接触了什么人。年糕今天跑丢，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顾久安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黎凛玥没再多说。点到为止，剩下的，以顾久安的能力，她自己会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