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渡劫失败的小可怜》久稚如初

16、番外 捡猫2 凌晨一点四

　　凌晨一点四十，云叙路。

　　黎凛玥的车刚拐进巷口，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顾久安的。车旁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司机，另一个穿黑西装，正拿着手电筒往巷子深处照。

　　那是顾久安的保镖。到得比黎凛玥早，顾久安在路上就已经让保镖先找了一轮了。

　　她刚停好车，司机给顾久安打开门，顾久安从里面出来。保镖走过来，把准备的两个手电筒递给她，没说话，又转身继续往巷子里照。

　　黎凛玥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平时那种"谁都别惹我"的气场不见了，肩膀塌着，眼睛红红的。黑色长款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敞着，整个人松松垮垮的，但往那儿一站，身形还是挺拔的——从小被精心养大、众星捧月、什么都不缺的人才有的从容。她一米七五，往那儿一站也比黎凛玥高出小半个头。

　　"来了。"顾久安的声音有点哑，把手电筒递给黎凛玥。

　　"嗯。"黎凛玥把黎落从怀里掏出来，放在头顶，接过手电筒，"落崽也来了。"

　　顾久安愣了一下，抬头看——一只白色的猫蹲在黎凛玥头顶，尾巴垂下来搭在她耳侧，两只前爪搭着发顶，姿态端坐，神情肃穆。

　　"……你带猫来找猫？"

　　"她说她要来。"黎凛玥说，"而且她收服过一整个小区的流浪猫，自认是大王，找猫这种事，她有经验。"

　　黎落听到"大王"两个字，耳朵竖了竖，下巴微微抬起。

　　顾久安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刚翘起来就落下去了。

　　"行。"她说，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里多了点活气，"那就让大王帮忙。"

　　黎落甩了甩尾巴，爪子轻轻勾了勾黎凛玥的头发。

　　云叙路这边是老城区，路窄，巷子多。"爪爪星球"宠物店黑着灯，顾久安叫来的保镖已经找了一圈，没找到。

　　"沈屿说是在这儿丢的。"顾久安指着店门口，"刚把猫递老板手上，年糕就突然炸毛跑出来。他追到巷子口就看不见了。"

　　黎凛玥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老城区的巷子四通八达，年糕胆子又小，一受惊肯定往最黑最窄的地方钻。

　　"年糕怕不怕生人？"

　　"怕。除了我，谁碰它都炸毛。"

　　黎凛玥想了想，对头顶的黎落说："落崽，你闻得到吗？"

　　落崽歪了歪脑袋，鼻子动了动，从黎凛玥头顶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她额头上，身体微微前倾。黎凛玥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压迫感——落崽在用神识感知周围。

　　过了几秒，黎落睁开眼睛，抬起一只爪子，朝左边那条最窄的巷子指了指。

　　"那边？"

　　黎落"喵"了一声。

　　顾久安看着这一人一猫的互动，表情复杂。但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你往右边那条巷子找。"顾久安对司机说，"我和凛玥走左边。"

　　司机点点头，拿着手电筒往右边去了。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有些挤。地面是青石板，坑坑洼洼的。黎凛玥打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条路。落崽趴在她头顶，两只耳朵竖得笔直。

　　"她真的能找到？"顾久安压低声音。

　　"她收服过五只猫。虽然我不知道她具体怎么做到的，但她确实有一种让猫听话的本事。"

　　顾久安没再问。她走在前面半步，步子迈得很大，西装下摆随着步伐摆动。走到头是个死胡同，左边有一条岔路。落崽的爪子拍了拍黎凛玥的头，示意往左拐。

　　拐过去，两边是围墙，中间只有一米宽，尽头堆着杂物和几个空纸箱。手电筒照过去，什么都没有。

　　顾久安的肩膀垮了下去。

　　"没有。"

　　落崽却突然从黎凛玥头顶站起来，眯起眼睛，鼻子又动了动，伸出一只爪子指着最下面的纸箱。

　　黎凛玥走过去，把手电筒放低，从下往上照

　　最底下的纸箱深处，一团橘白色的东西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年糕。"

　　顾久安立刻冲过来，蹲下身。手电筒的光照进缝隙里——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

　　小小的，惊恐的。

　　"年糕。"顾久安的声音变了，从紧绷变成一种发飘的颤抖。她把手伸进纸箱，声音放得极轻，"年糕，是妈妈。来，过来。"

　　纸箱里的猫没有动。身体缩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呼噜声。

　　"它受惊了，"黎凛玥说，"现在分不清你是谁。"

　　顾久安的手僵在半空。眼眶一下子红了，但她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年糕。"她又叫了一声，更轻了，"不怕，妈妈来了。"

　　黎落从黎凛玥头顶跳下来，轻盈地落在地上。她走到纸箱前面，鼻子凑过去，发出一声很轻的叫声——不是平时那种理直气壮的喵，而是一种更低的、更柔的频率，像是隔着什么在跟里面说话。

　　年糕的耳朵动了动，呼噜声停了一瞬，然后又响起来，但没那么紧了。

　　黎落又凑近了一点，爪子轻轻扒了扒纸箱边缘。动作很轻，没有一点攻击性。

　　纸箱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只橘白色的小爪子从缝隙里伸了出来，试探性地碰了碰黎落的鼻子。

　　黎落没动，就让它碰。

　　又过了好一会儿，年糕才终于从纸箱里钻出来。浑身脏兮兮的，毛上沾着灰尘和枯叶，身体还在抖。它先看了看落崽，然后抬头看了看顾久安——

　　顾久安的手还伸在那儿。

　　年糕犹豫了很久，才迈着小碎步走到她手心里。

　　顾久安把它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脸埋进猫的毛发里，肩膀开始发抖。

　　她没有哭出声。但黎凛玥看见她攥着年糕后颈的那只手，指节捏得发白。

　　年糕在她怀里缩成一团，小声叫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下巴。

　　黎凛玥站在旁边，没说话。她把黎落抱起来，小家伙乖巧地蜷在她臂弯里，金色的眼睛看着顾久安和年糕，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黎凛玥低头看了一眼黎落，嘴角微微上扬。

　　黎落仰起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