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的夏天》初霁Ivy

22、青春延绵不断，友谊岁岁常青 大巴车

　　大巴车停在基地门口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水泥地上，亮晃晃的一片。
　　车门一开，人就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下去，叽叽喳喳的。
　　其实，所谓的青春，就是一群人从同一辆车上下来，以为只是去参加一场活动，其实是一起走进了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林知夏拎着书包下车，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还有点晃，坐了两个小时车，脚下像踩着棉花。
　　她抬头看了一眼，基地比想象中大，几排平房，一片很大操场，远处有一片小树林，再往那边是山。空气里有一种城市里闻不到的味道，泥土、草，还有一点柴火味。
　　周小萌从后面跳下来，书包带子歪了，她一边拽一边喊：“茉茉！我水杯在你那吗？”
　　陈茉走在前面，头也没回：“没有，刚放你书包侧兜里了。”
　　周小萌低头，手臂绕到身后向包摸去：“哦，还真在。”
　　她转头看到林知夏，凑过来：“你晕车好点没？”
　　林知夏愣了一下：“……好多了。”
　　“那就行！我也带话梅了，再给你点吧。”
　　林知夏还没说话，周小萌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话梅递过来。林知夏接过来，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客气啥。”周小萌已经转头去喊陈茉了，“陈茉你等等我！”
　　林知夏看看手中那些用纸巾包起来的话梅，低头笑了一下。
　　宿舍不大，四张上下铺，床板上铺着薄薄的褥子，按一下能摸到下面的木板。窗户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树叶的味道。窗外就是那片小树林，叶子还没落完，一半苍翠一半枯黄，在风里哗啦啦响。
　　周小萌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扑上去：“好硬啊！”
　　“你垫件衣服。”陈茉说。
　　“我衣服要穿呢。”
　　“那你垫书包。”
　　“我书包里都是吃的。”
　　“……”
　　周小萌：戳手手.jpg ᜊ⸝⸝᳐·⸝⸝᳐ᜊ
　　走廊里充满喧嚣，有人在喊“谁有花露水”，隔壁宿舍传来一阵笑声。
　　林知夏站在窗边，看到楼下的男生在搬行李，谢浔拎着一个行李箱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的，别人都在跑，他像在散步。
　　操场集合的时候，老师拿着一个本子说：“接下来我们按小组活动！七个人一组，自由组队！”
　　周小萌眼尖，看到谢浔他们几个男生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拉着林知夏和陈茉就跑过去：“我们跟你们一组！”
　　于是七个人定了：林知夏、谢浔、周小萌、陈茉、徐峥、陆浩、刘宇飞。
　　上午的活动是团队协作。第一个游戏叫“同心鼓”。
　　一面鼓，周围系了七根绳子，每人拉一根，用鼓面颠球。这个比上一个难多了，球一放上去就跑，七个人拉着绳子东倒西歪，球滚了一地。
　　“慢点慢点！”徐峥喊，“周小萌！你别拉那么快！”
　　周小萌：“是你拉太快了！”
　　徐峥：“我拉得慢！”
　　周小萌：“你哪里慢了！你都快把鼓拽飞了！”
　　徐峥：“那是陆浩！”
　　陆浩：“？怎么突然call到我了，我没动呢。”
　　徐峥有些心虚，但又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没动球怎么跑那边去了！”
　　陆浩：……“球有脚。”
　　“球有个屁的脚！”
　　刘宇飞笑得手抖：
　　“徐峥啊，你就别甩锅给陆浩了。你们俩一吵，球都跑了！”
　　最后还是谢浔说：
　　“我们别追球，就稳住鼓。球跑就让它跑，我们把鼓放平，它就不会乱跑。”
　　七个人试着把鼓放平，球果然稳了很多。虽然还是颠不了几个，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满地追球了。
　　他们还没练习几次，小组之间就要开始比赛了。
　　但是不出意外，凭借他们惊人的默契配合和彼此之间的羁绊，也是成功拿下 倒数第二。。。！
　　*
　　快中午的时候，老师说：“每组派两个人去菜地摘菜，其他人留在灶台这边准备。”
　　大家开始推来推去。
　　徐峥说：“我负责吃”
　　周小萌说：“我也负责吃”
　　陆浩说：“……你俩除了吃还会什么”。
　　最后是刘宇飞和陆浩被推出去，因为两个人老实、不会推脱。
　　刘宇飞走之前看了一眼林知夏，张了张嘴，但没说出来。陆浩拉了他一把：
　　“走了。”他这才转身跟上去。
　　去菜地要经过一条梧桐路。路不宽，两边种着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咔嚓咔嚓的。但树上的叶子还没落完，一半苍翠一半枯黄，在风里哗啦啦响。
　　陆浩走在前面，咔嚓咔嚓。
　　刘宇飞跟在后面，咔嚓咔嚓。
　　走了一会儿，陆浩忽然说：“你刚才是不是想叫林知夏一起来？”
　　刘宇飞愣了一下：“……没有啊。”
　　“你张了嘴。”
　　“……那是想打喷嚏。”
　　陆浩没说话，走了两步，又说：“你打喷嚏是张嘴不出声的？”
　　刘宇飞没接话。两个人沉默地走，
　　两人带回来一堆菜：土豆、西红柿、青菜、茄子、辣椒、白菜，还有领的豆腐。
　　陈茉开始分工：“知夏，谢浔掌勺，小萌洗菜，我切菜，徐峥烧火，陆浩劈柴，刘宇飞打杂。”
　　徐峥挽起袖子：“我来炒一个！”
　　陆浩一把拦住他：“你放下。”
　　“我就炒一个！”
　　“你上次来我家炒菜，厨房差点没了。我说你怎么不在自己家炒，原来是想拿我家厨房当小白鼠！”
　　“我那是失误了嘛！”
　　“你每次都是失误。”
　　周小萌在旁边笑：“徐峥你就别祸害我们了，我们还想吃口热的。”
　　徐峥不服，但被陆浩按住了，只好蹲到灶台旁边去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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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灶台是露天的，一口大铁锅架在砖砌的灶上，底下柴火烧得噼啪响。
　　谢浔站在灶台前，把切好的豆腐一块一块滑进油锅里，煎到两面金黄，再下白菜、下土豆、下茄子，加一瓢水，盖上锅盖。
　　他动作不快不慢，像做过很多次一样。锅盖一盖，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谢浔就让它自己焖着，转身走到旁边的案板前。
　　林知夏正在切土豆丝。她刀工好，土豆片切得薄，码整齐了，再切成丝，细而均匀。
　　刀起刀落，声音清脆。谢浔走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拿起旁边的西红柿开始切。
　　两个人并排站着，各切各的，偶尔林知夏伸手拿盘子，谢浔已经递过来了。她没抬头，接过来，继续切。
　　谢浔也没看她，但每次林知夏需要什么，他都刚好递过来。两个人没说话，但动作之间有一种很自然的默契，像一起做过很多次饭一样……
　　阳光从头顶的树叶间漏下来，碎成一地光斑，落在案板上、落在刀背上、落在他们肩上。
　　风微微吹过来，带着草木枯黄的味道，吹乱了林知夏额前的碎发。她正切着土豆丝，腾不出手，就用小拇指轻轻把碎发往耳后别了一下。
　　谢浔看了她一眼。
　　林知夏感觉到目光，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下，然后另一个也笑了。
　　没有原因，就是忽然想笑。阳光落在他们之间，锅里的乱炖咕嘟咕嘟地响，风把一片半黄的梧桐叶吹到案板边上。
　　青春就是这样，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让人忽然想笑。多年以后你甚至记不清那天为什么笑，但你会记得那个阳光落在案板上的中午，记得那个让你绽开笑容的人。
　　那边，周小萌举着一根茄子问陈茉：“这个要不要削皮？”
　　“不削。”
　　“那这个呢？”
　　“也不用。”
　　“那到底什么要削皮？”
　　“土豆。”
　　“土豆不是已经切了吗？”
　　“……那你别削了。”
　　徐峥蹲在灶台边，拿一根树枝戳火，戳了半天，火苗还是蔫蔫的。他喊陆浩：“你那个柴劈小点！”
　　陆浩头也没抬：“你那个灶口小。”
　　“那你就劈小点！”
　　“我已经劈得很小了。”
　　“那怎么还塞不进去！”
　　“因为你笨。”
　　“……滚！”
　　周小萌：“你俩这对话能吵一天。”
　　徐峥说：“是他先挑事！”
　　陆浩说：“我陈述事实。”
　　徐峥：“你等着吧！我要告诉陈阿姨你欺负我！”
　　陈阿姨是陆浩的妈妈，和徐峥母亲是情同姐妹的闺蜜。徐峥跟陆浩是实打实的发小，童年总泡在彼此家里过夜。从小学一路读到高中，两个人的生活始终紧紧纠缠在一起。
　　陆浩：？！！！！！
　　周小萌表示无语，已经端着那盆黄瓜走了。
　　那盆黄瓜是怎么来的呢。周小萌说她要拌个凉菜，林知夏说那你放点酱油就行。周小萌说好，然后手一抖，倒了小半瓶。
　　林知夏尝了一口，咸得直皱眉。
　　“太咸了？”
　　“太咸了。”
　　“那怎么办？”
　　陈茉：“……风光大办。”
　　林知夏笑了笑，有点无奈说：“再切点黄瓜进去。”
　　于是周小萌又切了几根黄瓜拌进去。拌完一尝，淡了。
　　周小萌：“额(°ー°〃)……淡了。”
　　陈茉：“放点醋。”
　　周小萌倒醋，手一抖，又多了。
　　林知夏：“你倒醋的时候能不能不抖？”
　　周小萌：“我紧张嘛！”
　　“你紧张什么？”
　　“我怕又倒多了！”
　　徐峥在远处听见后，可算是逮到了机会，驳回一击：“你怕倒多你还倒！”
　　“那我总得倒啊！”
　　陈茉叹了口气：“再切点黄瓜。”
　　又切了几根黄瓜拌进去。拌完一尝，不咸不淡了，但盆已经满了，堆得像座小山。
　　周小萌看着那盆黄瓜：“……这得吃到什么时候？”
　　陈茉说：“分给别的组吧。”
　　于是三个人端着盆，挨个去别的组问：“要不要黄瓜？我们这多了。”
　　别的组都笑：“你们组做菜做多了？”
　　周小萌说：“不是，是黄瓜拌多了。”
　　“拌多了？”
　　“对，拌着拌着就多了。”
　　别的组的人看着那满满一盆黄瓜，笑得不行，但还是收下了。
　　周小萌分完回来，空着手，很得意：“看，我还会外交呢。”
　　林知夏和陈茉对视一眼，都笑了。
　　谢浔的乱炖焖好了。他揭开锅盖，热气腾腾地扑上来，豆腐炖得颤颤巍巍，白菜软烂，汤色浓白。
　　他拿碗盛了一勺汤，尝了一口，又撒了一小撮盐，搅了搅，然后看向林知夏：“你尝尝。”
　　林知夏接过勺子，吹了吹，尝了一口，点了点头：“行了。”
　　谢浔把碗放下，转身去摆碗筷。
　　刘宇飞在旁边打杂，递碗、递盘、递抹布。
　　刘宇飞其实话不少，只是到了林知夏面前就变得笨拙起来——他老想找点什么话跟她说，又怕说错了，于是每次都是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谢浔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没说话。
　　*
　　乱炖出锅，黄瓜分完，其他菜也陆续好了。土豆丝、西红柿炒蛋、炒青菜、茄子烧肉、凉拌黄瓜、一锅乱炖，摆了一桌。
　　大家坐在巨大的遮阳伞下，周小萌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知夏！这也太好吃了吧！你简直就是厨神来的！！”
　　陈茉夹了一筷子，嚼了嚼，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陆浩说：“林知夏你以后可以开饭店了。”
　　徐峥说：“那我天天去吃。”
　　周小萌说：“你天天去吃人家就倒闭了。”
　　大家笑。林知夏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饭：“跟我姥姥学的，平时做多了就会了。”
　　谢浔没说话，但把一盘肉往林知夏那边推了一下。林知夏略感错愕，看了他一眼。当事人正在低头吃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宇飞看到了，眉眼一顿，但没说什么。
　　饭后，七个人坐在巨大的遮阳伞下。阳光温暖柔软，风清凉流动，饭菜暖热飘香。
　　青春延绵不断，友谊是岁岁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