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未眠》迷桐

3、毒舌的裴砚 裴砚毒舌怒

　　季晚棠手里拿着新手机，手机里只有裴砚一个人的号码，她侧目看了眼正在开车的司机裴砚。

　　“冒昧问一下，我原来的手机呢？”

　　裴砚没正面回答。

　　“你的号码泄露了不能再用。”

　　季晚棠喔了一声，假装低头摆弄手机，头脑风暴后终于鼓起勇气。

　　“那什么，我想要倒下资料？”

　　裴砚顺着她话问。

　　“什么资料？”

　　季晚棠暗暗给自己提了点勇气。

　　“就是一些学习资料。”

　　裴砚嗯了一声。

　　“在文件夹里吗，我回去发给你。”

　　季晚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面上还是很镇定。

　　“那什么，我忽然想起来，也不是那么重要，就不用了。”

　　裴砚的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季晚棠手指扣着安全带，眼镜盯着窗外，灵魂却出了壳。

　　相册是有密码的，嗯没错，他不一定就能猜出密码。

　　几张网上下载的照片，男人光着上身的没什么大不了的，网友都能看，她也能看。

　　不行，她还存了很多裴砚照片，文件夹叫作西天取经。

　　文件夹里还有些要打马赛克的名著，都是沈知意友情赞助的，她还没看完。

　　越想越是恼怒无解，她终于忍无可忍，转身狠狠捶了裴砚。

　　裴砚见她真的鼓起了腮帮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生气了？”

　　季晚棠反驳。

　　“恼羞成怒了你看不出来吗？”

　　裴砚的车在路边停下，伸手拉过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下。

　　“好了，亲一下就不生气了，去上课吧，这两天跟着你的人多了些，你别紧张。”

　　季晚棠点点头，却没有下车，仍旧直勾勾地盯着他。裴砚看着她慢慢扁了的嘴，忍不住笑了。

　　“我保证‘今天’不看。”

　　今天就很微妙，今天以前今天以后他保证不了。季晚棠这才慢悠悠下车，走过一段幽长的小道，路边有保镖的身影，身后也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女孩消失在拐角，裴砚这才收回目光，玻璃窗被敲响，小鬼那张幼稚的脸出现在眼前，穿着蓝色牛仔和白色短袖，干干净净的大学生模样。

　　“哥。”

　　裴砚点了下头。

　　“辛苦了。”

　　小鬼笑着挥手。

　　“那我走了。”

　　裴砚收起目光驱车离开。小鬼一路小跑眼看就要追上前面的季晚棠。

　　“晚棠姐。”

　　季晚棠头也没回，撒腿就跑，边跑边叫嚣。

　　“谁慢谁是小狗要学小狗叫。”

　　小鬼无语地看着一溜烟跑过长廊的身影，快速地追了上去。两个人前后气喘吁吁地进了阶梯教室，却意外地见到罗美莹正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季晚棠只是瞟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走过她身边。罗美莹伸手拦住了去路。

　　“原来，你就是要嫁给我大哥的人啊！”

　　季晚棠毫不客气地推开了那只手，回身清凌凌地看着她，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罗美莹，你想要我说什么，这样的问题我根本不用回答你，我连考虑都不会考虑。”

　　罗美莹微微一怔，季晚棠的眼里没有轻蔑，可是她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如果我大哥非要娶你呢？”

　　季晚棠咧嘴一笑。

　　“你都说了是如果，是他非要，和我有什么关系，谁都跟我说要什么，我就要同意吗？”

　　罗美莹动了动唇，

　　“你就那么相信，裴家人不会卖了你？”

　　季晚棠盯着罗美莹觉得很无趣。

　　“罗美莹，你在想什么，你不会以为我嫁给你大哥，你就能嫁到裴家？你是不是忘了，你家里还有罗美薇，罗美薇是什么样的人，你这个堂妹比谁都要了解。”

　　罗美莹颜色变了变。

　　“大哥说了会考虑让我和裴家联姻，罗美薇他刚退婚。。。。。。。。”

　　季晚棠嗤笑一声。

　　“你自己信就行。”

　　罗美莹想反驳却毫无底气，她知道罗家人有多看重罗美薇，罗美薇在与顾家有婚约时就知道迟早是要退婚的，顾家人如今早已经不是罗家能掌控的，而裴家只要裴老爷子在一天，他们就有机会。

　　罗美莹想了想说道。

　　“今天我大哥约了裴瑄，罗美薇也去了。”

　　季晚棠的脸色未变，回头看了一眼小鬼。

　　“你说，裴砚会不会去？”

　　小鬼全程都听得认真，这会儿开始装听不明白，蹩脚地掩饰。

　　“去，去哪？！”

　　季晚棠回头瞪了一眼罗美莹。

　　“现在我有点生气了，你满不满意。”

　　说着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抱着书包去位置坐下，拿出书本安安静静地看起来。

　　罗振邦确实约了裴瑄，只是没想到裴砚会出现，这让原本也不该出现的罗美薇暗自窃喜。

　　罗美薇并不在乎和谁订婚，无论是顾均还是裴瑄，都只是联姻的工具而已，她自从十六岁见过十三岁的裴砚，她的男朋友或者是男伴就都是裴砚的影子。可惜裴砚深居简出，后来干脆就不在任何场合出现，唯二的几次见面，都是裴家老爷子设的筵席上，他都是在无人可靠近的地方，拒绝一切交流。

　　裴砚的传言名副其实，他就是独一无二的高岭之花。他的眼睛里没有喜怒哀乐，看向任何人都是空空的。唯独面对季嘉良的女儿，他才有一点点人气。

　　季嘉良的女儿，季晚棠，她真是小瞧她了。裴砚在这个时候官宣她的身份，女朋友，是多么可笑。

　　无论罗美薇内心如何想，面上笑意盈盈地注视对面落座的裴砚。

　　“好久不见，裴砚。”

　　裴砚头都没抬，裴瑄也不接话，罗振邦和罗美薇也不觉得尴尬，各自喝了一口茶，罗振邦才开口。

　　“裴瑄，我们也不拐弯抹角了，今天请你来就是为了生意，不知道我们给的合作方案你有没有兴趣？”

　　裴瑄盯着罗振邦说。

　　“你们的方案很合理，我们公司各部门都会配合走流程。”

　　罗振邦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看裴瑄，又看了看全程不发一语的裴砚。

　　“那昨晚裴二少的官宣是不是早了？”

　　裴砚抬眸冷眼注视着他。

　　“罗总，原来你们罗家人也喜欢玩阴阳合同，和你们做生意还要附属卖身契，不过不要担心，你们说下是要裴清淮还是裴清鸿，裴老爷子会双手奉上。”

　　罗美薇这才微微变了色，脸上的爱慕退了个干净。

　　裴瑄笑着点了根烟，看着同样变了脸色的罗振邦。

　　“罗总，不好意思，裴砚他并不擅长谈生意，当然，你们要真有此意我爷爷一定很开心。谁都知道，现在裴家是我说了算，我大伯和我爸都没有续娶，我和裴瑄又都不是孝顺的人，现在能成为裴太太的人将来必定是裴老爷子的座上宾，再为我们生几个弟弟，说不定裴家以后我们也得让贤。”

　　罗振邦脸上愠怒之色渐深，语气也变得冰冷。

　　“裴总，看来我们罗家是入不了你的眼，那你何必赴约。”

　　裴瑄似笑非笑。

　　“罗总，你这就不对了，我明明说可以合作，是你非要扯上别的，不在合同内的条款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轻易答应。”

　　罗美薇让自己平静了些。

　　“裴瑄，季晚棠嫁给我哥，我嫁给裴砚，你们不吃亏。”

　　裴砚一阵嫌恶，起身就要走，裴瑄按住他的手。

　　“阿砚，把话说清楚再走。”

　　裴砚并不是不想说，他是真的恶心欲呕。他顺了口气，眼睛里的鄙夷掩饰不住。

　　“罗大姐，你，凭什么和她比？凭你年纪大，凭你男朋友多？还是凭你不要脸？”

　　“裴砚！”

　　罗振邦拍了桌子站起来，裴砚仍旧坐着。对面的女人的脸色变得阴沉。

　　“你是不是觉得，得凭你如今在罗氏的地位，嫁给任何人带来的就是利益，可你凭什么就这么肯定，你问问你大哥，他是个讲亲情的人吗。”

　　裴砚哼笑。

　　“你，这辈子只能为罗家人卖命，卖身也算。只不过你们找错人了，你们的自以为是我厌恶至极，你们以为我们照顾季嘉良的女儿，是为了季家的股份，也不怪你们，至少裴老爷子都是这么想的，你们倒是一路人，可是别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就算裴家明天要破产了，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瑄抬眸看了一眼裴砚，眼神暗了暗。

　　罗美薇此时被如此直白地挑破脸皮也有些恼羞成怒。罗振邦却仔细思索着裴砚的话，内心对罗美薇这个妹妹到底还是有防备的。

　　罗美薇怒视着裴砚。

　　“裴砚，你欺人太甚。”

　　裴瑄终于也站起了身。

　　“好了，很遗憾，看来我们并不能达成合作，茶很不错，多谢招待。再见。”

　　裴砚也站起身，无视他们跟着裴瑄走出去。罗振邦目送着他们出门，罗美薇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地掷到墙上，碎瓷片溅了满地。

　　罗振邦却忽然想明白了些什么，坐下给自己斟了茶，慢悠悠地喝起来。

　　“美薇，你到底是想嫁给裴砚呢，还是为了罗家？”

　　罗美薇听到罗振邦的话，才缓过了神，拿起了包就要走。罗振邦幽幽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美薇，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你是罗家人，不要把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罗美薇只是怔了怔，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罗振邦的眼神却沉得可怕。

　　裴瑄和裴砚坐在车上，看着眼前的跑车飞掠而过。裴砚的眼神里嫌恶犹在，裴瑄系了安全带，却没有发动车子，侧头和裴砚说话。

　　“你，刚才是真的想吐？”

　　裴砚没说话，没说话就是默认。裴瑄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说完。

　　“我们的人跟了罗美薇几天，她最近在和一个健身房教练来往密切，我们也查了过去她交往的对象，身份地位各不相同，未婚的已婚的都有，只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长得都跟你有几分相似。”

　　裴砚的脸色变了，从愤怒恶心到惨白。

　　“你。。。。。。。。”

　　裴瑄还没说完，裴砚就推开车门扶着路边的垃圾桶吐了起来。裴瑄从后视镜里看到迷踪下了车，他也从驾驶位下来拿了一瓶水走到裴瑄面前。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吧。”

　　裴砚接过水漱了口，把剩下的水也扔了。

　　“回去吧。”

　　一路裴砚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他靠在车上闭着眼睛，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裴瑄和裴砚在五十六楼分开，裴砚面无表情地脱了衣服，进了浴室。

　　他已经许久没有如此自厌的情绪，还有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愤怒。

　　季晚棠的手机里有许多个陌生来电，他想也知道那是罗家兄妹打的，号码肯定是裴老爷子给的。这么多年，他以为裴老爷子应该清楚了他和裴瑄的态度。

　　是自己太自大了。

　　裴老爷子就是条毒蛇，而他身上却流着和他一样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