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未眠》迷桐

27、冲突 不安分的罗

　　电梯里，王莘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季晚棠。

　　季晚棠转了转手腕，对着监控的笑得温柔无害，语气却截然相反。

　　“王莘，离我远点，别想着用罗女士恶心我，她不曾养我小，生我的那点情分早买断了，还有，你别这样看着我，你和我生来就不一样，我亲生父亲是季嘉良，他为我谋了后路，我不可能沦落到孤儿院。他是给了罗女士选择权，选择抚养我长大，她就是一辈子的季太太，选择抛弃我，那就永远不再与季家无关，可显然，她什么都没选对。我姓季，就光是这一点，你就永远比不上，我还很幸运，没有用上季嘉良为我准备的后路，楚阿姨带走了我，她比所有妈妈都好，裴瑄是我大哥，裴甯心是我姐姐，他们都很爱我，裴砚就更好了，不想与你细说，怕你更加嫉妒。”

　　王莘眼中也燃起了妒火，她有些狰狞的表情不甘又扭曲，季晚棠收起了脸上的笑，冷冷地看着她。

　　“你到底在不甘什么，回到王家伤害程家父子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现在谁不知道你是王家大小姐，喔，我忘了，王家说你是义女，但是外面谁不知道你的身世，流着和王崇一样的血，受到全然不一样的待遇，怎么，这就让你失衡了？你不是早就给自己标号价格准备拍个好价格了吗，罗振邦看不上你，罗永昶就能看上你了？我是个好人，祝你得偿所愿。”

　　王莘仰着头嗫嚅着。

　　“你不就是运气比我好吗，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留在裴家，要不是你，要不是裴家，你爸爸不会死，是你害死了他。你妈说你就是扫把星，是没人要的孽种。。。。。。。。”

　　季晚棠勾着唇冷冷地看着她。

　　“就这样？没一点新意！比起说，我跟更喜欢直接点。”

　　季晚棠摩拳擦掌，王莘恐惧地退到了角落。电梯已经到了一楼，王莘狼狈地跑出电梯，回头望着电梯里的季晚棠眼里满是仇恨。季晚棠挑挑眉，挑衅地冲她做了个口型。

　　小垃圾。

　　这是当年孤儿院里的人给她取的外号。王莘果然如被雷击，愤怒又怯弱。

　　电梯门开了又合上继续往下。

　　沈知意静静地看着季晚棠，心里知道她并不如表面那么淡定，一次次地伤害她的人是罗女士和王莘，小时候她对亲生母亲不是没有期待过，她也曾用清澈期许的目光看着罗映雪，可是罗映雪却从有过愧疚。

　　“棠棠，我才是你妈妈，那个女人只是外人。”

　　“棠棠，你要跟莘莘好好学学！”

　　“棠棠，我们和莘莘才是一家人，你把王莘带去裴家玩玩，莘莘喜欢什么你就送给她，你再让那女人给你买。”

　　“棠棠，要不是，我也不会吃那么多苦。”

　　“棠棠，裴甯心有什么，你就问那女人要，她不是把你当女儿吗，她该不会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做给别人看的吧。”

　　“棠棠，你长大了，是要回去继承季家的，他们裴家就是看上了这点，才对你这么好。”

　　诸如此类，季晚棠一点一点刮去了心里的腐肉，把人性里对母亲的希冀一点点挤出了生命。

　　“棠棠！”

　　沈知意握住她的手，季晚棠笑着反向安慰。

　　“不用担心，当她狗叫。”

　　次日，程杭突然打电话给季晚棠，两人约了见面，裴砚没说什么，表情也没变化，季晚棠就是知道他不太高兴，只能下车时抱着他保证完了就去公司陪他，他才满意地让她下了车。

　　咖啡厅里，程杭已经来了许久，一杯咖啡已经见底。季晚棠坐下打招呼。

　　“程杭哥，不好意思，等久了吧。”

　　程杭的疲惫掩饰不住，语气却竭力轻松。

　　“不用在公司看文件，不去应酬，就是休息，等同于放假。”

　　“帮你点了了杯拿铁，和这里的抹茶小蛋糕，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季晚棠笑着摇了摇头。

　　“你点的就是我喜欢吃的，谢谢！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工作太累了吗？”

　　程杭低头啜了一口咖啡，抬头时仍旧笑意盈盈。

　　“工作哪有不累的，我这还算好的，毕竟我爸辛苦了这些年，我也是站在他的肩膀上。”

　　“叔叔还好吗，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他。”

　　“他最近回老家去了，老家那边还有个堂爷爷去世了，那边环境还行，他年纪大了，估计会在那多待几天。”

　　“没关系，我这两个月都在这边，开学了才会走，程叔叔身体怎么样？”

　　程杭的眼睫颤了颤，脸上终于失了笑意。

　　“不太好。”

　　他语气艰涩，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

　　“我原本想带他去国外治病，他拒绝了。最近他常常说梦到了我妈，说我妈大概是等着急了。”

　　季晚棠没说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程杭苦涩一笑。

　　“是不是觉得我爸特别可笑，明明知道罗妈妈是什么样的为人，仍旧纵容她这么多年！”

　　“我，曾经真的把她当作了妈妈，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那些年她就像我妈妈，会关心我饿不饿，冷不冷，我爸忙着应酬，在家里的时间很少。”

　　“程杭哥，我不怪你，每个人都有自家的立场，也没有妨碍你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从没有怨恨你。”

　　程杭叹了一口气。

　　“我找你，不是想说这些。我听家里的阿姨说，王莘和罗妈妈最近频繁见面，前几天还有律师上门，有提起季家和你，阿姨听到的不多，我想大概也就是想在你身上做文章，你要有心理准备，只要她拿着你的身世做文章，把你和裴家推到风口浪尖上也不是很难。”

　　季晚棠看着服务员放到自己面前的咖啡和点心，眼里无波无澜平静如水。

　　“她们恶心的我的事做得还少吗，我不在乎，他们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程杭看着对面的女孩白净修长的手指握住马克杯，低头浅尝咖啡，睫毛下垂，眉眼弯弯，她的美，终究在春华秋实的轮回中成了一杯佳酿。

　　可是，她从来只是他年少里一抹抓不住的惊艳。

　　初见时是真心，罗女士不懂，以为季晚棠也不过是另一个王莘。在无数次践踏女孩的真心后，她早已经不是任人摆布的娃娃。

　　“棠棠，很抱歉。”

　　季晚棠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开口。

　　“程杭哥，程叔叔救过裴砚，你救过我，你们也从没有为自己携恩以求什么，我从不觉得你们做错了什么，善良不能算是错，何况你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我不怪你，我一直想说句谢谢，可觉得谢谢太轻，内心一直把你当作朋友，不是因为你救过我，而是那些年，罗女士一见面就用妈妈的身份规训我，我也痛苦迷茫过，是你每次都跟我说不要听任何人说的要看人是怎么做的，要顺从本心。我大哥和裴砚他们会无条件地站在我这一边，可你让我相信我自己没有错。”

　　程杭眉宇间舒展了些，眼睛有欣慰有笑意。

　　“你长大了！”

　　季晚棠耸耸肩。

　　“我和罗女士和王莘，注定不能和平相处。如果她们能远离我的生活，我感激不尽，如果不能，那我也不会手软，我做什么总比我大哥和裴砚温和。她们做什么我都不怕，我不会坐以待毙。”

　　程杭无话可说，显然他也尽力了，有些人本来就没有缘分，譬如他和她妈妈，生死相隔，譬如季晚棠和罗女士，相看两厌。

　　几天后，网上突然出现了裴家的消息。

　　裴氏集团祖孙三代失和，裴家兄弟逼迫生父和大伯远走！

　　楚家姐妹与裴清淮的旧事！

　　裴清淮深夜与神秘女子幽会，疑似与前妻复合！

　　消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没过几天，一张季晚棠当天出现在拍卖会上的照片出现在网上，照片拍得很清晰，标题赫然是季嘉良女儿认贼作亲，独自霸占季家家产不认亲生母亲。虽然季嘉良的特助和律师都发了申明表示当时罗女士是自愿签署的婚前协议，且罗女士离婚后仍旧获得了三千万，但是吃瓜网友仍旧选择脑补和想象着一出出豪门大戏。热搜词条撤了后，仍旧冒出新的词条。更有知情人士透露，当年裴家之所以收留季家女儿是因为看中季家已经无人，养了季晚棠差不多就是吃绝户。

　　裴氏在裴瑄的授意下，公关团队显示发表了申明，法务部则对那些捕风捉影的媒体和自媒体都发了律师函。舆论发酵后，裴砚就卸载了季晚棠的社交软件，眼不见为净。

　　风波平息后的某天，季晚棠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里王莘的声音刺耳。

　　“季晚棠，你还是不是人，你爸爸抛弃了你妈妈，你也是白眼狼，现在程杭爸爸也要和你妈离婚了，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逼得她都自杀了，你和你爸爸一样都是扫把星，活该没有人要你，谁粘上你们季家人都倒霉，你们季家人活该孤独终老不得善终。”

　　季晚棠平静地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正在阳台上接电话的裴砚。裴砚挂了电话走进来，平静地说。

　　“大哥说罗女士吞药自杀了，在医院抢救！”

　　季晚棠嗯了一声，挤出一个没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