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婷与魏熙的故事,现在基本也算到了尾声了。有一些话和想法,在写作的时候就一直压在心底,实在太难受了。索性就借着作话一吐为快吧,就当是一个小透明作者自言自语的碎碎念吧。
其实在构思这个事件的时候,我是非常犹豫的,犹豫到在“要不还是把这个事件砍掉”和“算了还是写吧纠结什么呢”两种想法之间反复横跳。之所以这么犹豫,是因为这个题材,再叠加上我的IP地,我害怕会引发争议。
这些情节的设计,会不会被判定为是在刻意挑起性别对立呢?把这段故事放在书中的第一个单元,会不会被认为,作者是为了博眼球、博流量而别有用心?这本书会不会因此被贴上一些标签?
我不想闹出任何争议。这是我的第一部作品,我比任何人都珍视它,我不想因为我的设计,让它蒙受非议。
但我最后还是写了。无关对立,无关流量,只是心底的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我:你应当写出来。有些疑问,不该在心底憋得太久。
我到现在都会时不时地想起,小学时的一件事。
当时学校办了食堂,要求每位学生都必须在学校吃午饭,伙食费每月一交。那时候还没有什么线上支付,都是学生自己在交钱的那天,把现金带来交给班主任,再由老师汇总,交给食堂负责人。
可某个月交钱的那天,班上一位瘦瘦小小的同学,自从早上上学后,就一直在抹眼泪。
她家就租住在学校旁的那排平房小院内,每次放学,我总会路过那门口。她妈妈应该没有工作,总是坐在门口织着毛衣。在她上头,似乎还有一个姐姐,但我也不太确定。
我和她其实并不熟。她很安静,不爱讲话,也不太参与跳皮筋这类课后活动,我们二人之间,可以说是没什么交集。但我那时见不得别人哭。所以趁着课间,我凑了过去,问她到底怎么了。一问才知道,她妈妈交给她的伙食费,在今早上学的路上,被她弟弟弄丢了。
他弟弟也在这所小学,三年级,就在我们教学楼对面那栋的一楼。两人的伙食费被装在了一个塑料袋里,她妈妈塞给了她,让她保管好,于是她小心地收到了书包的夹层里。
可上学路上,弟弟碰到了同学,想炫耀说袋子里另外的那份钱,是自己的零花钱,于是拉开她的书包,把袋子拿了过去。
但不知怎么的,转了一圈回来后,弟弟的手上攥着的,只剩一个空空的早餐袋。
钱袋不见了。
她四处找了很久,没找到。弟弟显然也傻眼了,没能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
她太害怕了,只能一直哭。那笔钱对小孩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这么短的时间,她要上哪去凑到这笔钱,才能不被她妈妈发现呢?
我帮不上她。要是一份钱还好说,我可以把自己那份给她,再撒谎说自己把钱弄丢了。但两份钱,我给她一份,她弟弟那边没法交代,还是会打电话通知家长。
于是等到吃完午饭、开始收钱时,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交不上那笔钱,而后老师打去电话,通知了她妈妈。
她妈妈很快就赶到了学校。一进教室,在那么多人面前,重重地抽了她两个耳光。
很响。响到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们都那么呆呆地看着。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慢慢地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看着她妈妈一刻不停地指责和咒骂,看着班主任从中劝和,把她妈妈拉出了教室,看着她被泪水糊满的眼睛。
可不久后,等我站到教室门口的走廊,趴在围栏上往下看时,恰好看到她妈妈走到了她弟弟所在的班级门口,倚着门,把她弟弟叫了出来。
出乎我意料的是,这次似乎并没有耳光,甚至都没有当众斥责,只是私下里指着她弟弟的鼻子,说了几句什么,像是在警告。
可为什么明明不是她的错,却还是她扛下了大部分的责难?
我不明白。
而等我再长大些,听到的另一则传闻,加重了我的困惑。
一个有X连锁隐性遗传病病史的家庭,在孕期做完羊穿,明确这孩子极大概率、几乎百分百会发病的情况下,只因是个男孩,就执意要留下孩子。
医生反复劝说,对方回答了句:“如果是个女孩有携带(致病基因),我们肯定就不要了。但这是个男孩,我们还是想争一争。”
或许实在是无奈,医生反问了一句:“如果是个不携带(致病基因)的女孩呢?你们会要吗?”
对方回之以沉默。
争一争,还争个什么呢?只因个人的一点畸形的私欲,诞下一个注定会发病、无法被治愈的个体,对那个被生下的孩子而言,公平吗?
对话最后的沉默,又代表着什么呢?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怪奇现象?
一直埋在心底的困惑,催生了这篇再加工后的产物,一个不被期待的、“隐形”的“零余人”的故事。
都说写作是对个体经验的书写与再创造,于是技艺不精的我,啰啰唆唆地、夹杂着一些流水账似的情节,洋洋洒洒了大几章。
对外婆身世的那番叙述,我写完之后,觉得其实与正文发展没有太大的关联,本想删去的。但鬼使神差般,还是留了下来,连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其实这个故事,本来是还有后续的。在最初的版本里,我设计了魏熙对父母一家三口的复仇:她回到老家,在聚餐时计划用安眠药将他们尽数放倒后,再行复仇。计划却被路渠放出的纸人发觉,林槐等人带着魏婷匆匆赶到阻止。最后地府介入,与魏熙签下契约,将魏熙吸纳进地府阳间分公司的法务部,再用孟婆汤,将在现场目睹了一切的父母一家,变成了失去理智的疯子。
但这个结局,最后在再三考虑后,还是被我删去了。
删去的原因,或许会显得有点好笑——我不希望魏婷愧疚。
我希望这个一生苦多甜少的小女孩,在看望完姐姐和外婆后,了无遗憾、高高兴兴地回到地府。而不是发觉自己的到来,竟然险些害姐姐成为杀人凶手,毁掉了姐姐本该顺遂的一生,从而陷入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她本就该离苦得乐,获得幸福才对。
而至于魏熙得知真相后的怨与恨,就交给时间去消解吧。复仇的确是最快的路径,但却不是最优的那一条。我不愿看到这个好不容易靠自己闯出一条生路的女孩,为了那几个人渣,赔上了自己的未来。
熙本就有光明之意。虽往事暗沉不可追,但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我有时常常会想,其实家人与加害人,读出口的话,也不过只是一字之差罢了。
至于故事中的情节,真的有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发生吗?是不是加工得太过火了?作者是不是意有所指?
首先,我不知道,反正故事纯属虚构,你可以单纯当作二次元事件来看,不用上升到三次元空间。
其次,我不知道。头回写书,下手没轻没重的,过不过火的,当看个乐子吧,不用太上纲上线。
最后,我倒知道。我绝无煽动对立、博取流量的意图,创作这个故事的初衷,也只是单纯把作品当成树洞,抒发个人心底积压已久的不解,仅此而已。我本人的立场仅代表本人的立场,不代表其他任何人的立场。你甚至可以将我的立场,视作没有立场。就像听我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以上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