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雷电法王 用完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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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餐后不久，林槐身体上的不适便如奇迹般烟消云散。
饭到病除，神医啊。林槐捧着空碗，望着在一旁收拾着柜子的路渠，打算回去就给对方做一面电子锦旗。
“碗筷给我去洗就好。”路渠将几样一次性洗漱用品放在床头后，接过了林槐手中的脏碗，走前还不忘指路，“出门左转就是水房，要洗漱的话可以去那儿。”
林槐连忙点头道谢。
又是做饭，又是洗碗。遭受重创的脑子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模糊的念头：遇到田螺姑娘、啊不田螺小生了？
意识到自己的CPU又开始乱转后，林槐使劲摇了摇头，试图甩出脑中残余的水分。平复了片刻，他把鞋穿好，将剩了大半的柚子放到了房中的桌上，而后拿着洗漱用品，踏出了房门。
透过水房的玻璃窗，林槐观察着四周的景象。无论是低矮的平房，还是狭小的庭院，布局风格全然不似昨日气派的三官庙。正有些疑惑时，遇上了抱着一盆衣物的崔折。
对方面带关切地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道长的柚子。”林槐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不过这是哪儿，我们还在三官庙吗？”
“啊，这里是三才观。”崔折一边将脏衣服塞进那台看上去颇有些年头的老式洗衣机，一边耐心解释着前因后果，“昨晚你出事之后，路师弟第一时间制了符水给你服下。但他毕竟不是道医，只好把你带到这儿，半夜叫醒了师父，交由他老人家来善后。”
林槐回忆了一通，发现自己对上述过程毫无印象。瘫软在地不久后的记忆，全然是一片空白，想必自己当时多半完全失去了意识，移动都要靠人抬的那种。
林槐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我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吧。”
崔折赶紧摇头：“害，没有的事，全程基本嘀嘀打车，轻松得很。也就是上车前下车后，才靠路师弟背了会儿。”接着便开始了自我检讨，“更何况本来就是我们仨惹出的问题。要是干脆不理会地府的安排，不让你参与进来，你也不会出事，合该是我们道歉才对。”
正交谈间，处理完庶务的于赦找上了门，说是大伙儿一同议下事，便领着他俩走到了茶室。
路渠正坐在桌旁沏着茶，崔折落座后，嗅了嗅茶香，便只顾着牛饮。两杯下肚，他开口问道：“今年的新茶吗？尝着可比之前的得劲多了。”
于赦眼皮都没抬，一心品茶：“三官庙的一位善信送的，说是上好的云雾茶。正好咱这的陈茶放坏了，我和我妈说了声，把她那份薅来了。”
林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对茶叶一向没什么研究，也喝不出好坏来，只默默听着几人的交谈。
“咱观里啥时候也能来几个金主爸爸啊？”又续了一杯茶的崔折长叹了一口气，“现在金价这么贵，光靠咱仨挣的这三瓜两枣，猴年马月才能实现师父的心愿，给祖师爷的神像塑上金身。”
“就算真来了，按师父不爱受人恩惠的性子，也未必在意。”于赦倒是淡定得很，喝了口茶后，就将谈话引入了正题，“言归正传，昨晚的事，你们怎么看？”
崔折放下茶杯，双手抱臂，神情渐渐严肃了起来：“只能说处处透着古怪。不受阵法影响不说，居然连至阳的桃木、乃至于天师符都能通通无视。”
“普通鬼魂可没有摄取生人记忆的本事。”于赦接着说道，“以及她周身的灰雾，比起鬼魂的怨气，更像是妖力外放凝成的妖气。”
听着众人的描述，林槐的脑中开始自动回放起遇袭的画面。忽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于是他加入了对话：“昨晚我逃跑时，回头看了一眼，灰雾下的魏婷似乎残缺了一部分，她腹部那一块，是中空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路渠终于开口：“多半是用部分魂魄，与某只妖物达成了交易，换得了一部分妖力。”
于赦嗤笑了一声：“那她还真是做了单天底下一等一的赔本买卖。妖物守不守信誉另说，拖着残魂在阳间游荡，魂飞魄散的速度，可比无人祭祀的野鬼都要快上几十倍不止。”
“按魏婷的行动效率，想必早已到了她姐工作的律所。”崔折摸了摸下巴，“但她有灰雾傍身示警，只是设阵的话，多半又会被她察觉，一跑了之。”
“看她这么费劲吧啦地折腾，在了却心愿之前，是不会乖乖和我们走的。”于赦向后靠上椅背，像在比耶般，伸出了两根手指，“如今摆在面前的，无非是两条路：第一，一直蹲守在魏熙附近，静观其变，但这样未免太过被动；第二，直接找上门去，和魏婷说开，看看她到底有何夙愿未了，又是否愿在愿望达成后，回到地府。”
“如果她不愿呢？”林槐呆呆追问道。
“那就以她昨夜残留的气息为标靶，施法引天雷齐下，劈到她用尽妖力为止。”于赦歪头，右眼中隐有金芒闪过，“到那时，便由不得她了。”
我嘞个雷电法王啊。
而此时的魏熙，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甫一进门，一股霉味便扑面而来。
是墙内渗漏了吗？还是纸张受了潮？昨天下班时明明还一切正常的。
她放下手提包，径直走到窗边，开窗通风。检查了一下壁柜与墙面，似乎并无异样。
或许只是回南天返潮，魏熙如是想道。
于是她坐到办公桌前，开始整理文书。不知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的缘故，忙着手头工作的同时，总是萌生出一股强烈的被窥视感。
而此时等了一夜的魏婷，正窝在办公桌旁的懒人沙发上，看着姐姐的侧脸。
和姐姐共处一室的机会，在她三岁之后的人生中，并不算多。在魏聪出生后，姐姐便再也没回过父母家。除了几次寒暑假时在爷爷家或外公家的接触外，她们几乎没怎么碰过面。
但这并不影响魏婷对姐姐的感情。在她短暂的一生中，只有外婆与姐姐，给过她温暖与庇护。
在自己被收治入院的当天，接到外婆通知的姐姐，立即从洪都大学赶到病房，彻夜陪护。在第二天上午，将一千块现金塞给她后，又匆匆赶回大学上课。
而为了她的药费，本来学费与生活费就都需自理的姐姐，在大学时做着三份兼职。
她不想成为姐姐永远的负担，于是隐瞒了自己已迈入终末期的事实，决定不再向姐姐要钱。
父母不愿花钱供她透析，又收走她的手机，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对此魏婷并不感到惊讶。毕竟这一对心如恶鬼、面若慈悲的夫妇，绝不会给她半点机会，向外人戳穿他们的伪善。
那时的她躺在阳台的小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下定了决心：与其拖累他人苟延残喘一生，不如孤身一人坦然赴死。
就这样过了九个月，她已近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全身水肿，毫无食欲，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呼吸也愈发困难。
在2020年的元宵节那天，她罕见地清醒了很久，甚至在晚饭期间，还自行下床，为自己煮了两个汤圆。
自顾自地吃完后，她拎着菜刀，径直走到母亲面前，伸手要回了自己的手机。
她想和姐姐正式地告个别。
浮肿的手指极大地影响了她打字的效率，她努力了很久，却还是只打出短短的几行字。从元宵节的祝福，到对姐姐的感谢、拖累姐姐的愧疚，再到过好自己的生活、不用再打钱的嘱托，絮絮叨叨一大堆后，她按下“发送”键。
回应她的，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和“消息已被拒收”的提示。她被这一变故打得有些不知所措，重试了好几次后，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算算时间，姐姐现在应该已经毕业工作一年多了。或许一直想要彻底脱离这个家庭的姐姐，终于下定了决心，要斩断一切联系了吗？魏婷这样猜测道。
她躺回了床上，有些失落，却也由衷地为姐姐高兴。
早该如此的，她想，被束缚住手脚的姐姐，早该抛开一切，获得自由。
筋疲力尽的她，开始渐渐感到喘不上气。强烈的窒息感似层层塑料膜般，将她紧紧包裹。
她就这样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
死后不久，她飘浮在半空，欣赏着一幕幕默剧——她的听觉似乎因□□消亡而受到了暂时的影响。她看着母亲指着她的尸体，表情不善地蠕动着嘴唇。做完唇部运动后，才点开手机拨号盘，重重按下120这三个数字。
此后，她跟随着尸身，从医院的太平间，转到了火葬场，再到简陋的灵堂前。不出她所料的是，父母借着这场丧事，收礼敛财。在榨干她的最后一丝价值后，又将她抛诸脑后。捧回她的骨灰后，无人为她守灵。
外婆前些日子病了，还在住院，姐姐却也一直没有现身。
在跟随勾魂差役的指引，踏上黄泉路的那一刻，魏婷模糊地想起六岁时趴在姐姐肩头的那个午后，不算阴凉，却也不算炎热。
还会有机会，再遇到那样的午后吗？
。不过看文的宝宝们别担心，俺写文的初衷也不是为了申签，所以为爱发电对俺来说完全ok滴，不会锁文删文跑路的。以及这几天脑子里又萌生了一个奇幻毛茸茸的新梗。只恨自己码字速度太慢，支持不了双开，不然美美自产两种粮美美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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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雷电法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