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霜》露辞月

9、你得给个解释 赵顾秋强行

　　报告厅的人流渐渐散去，周遭只剩下零星走动的学生。

　　赵顾秋拦在冯思远面前，身形挡死了他离开的路。四目相撞，空气闷得发僵。

　　“你非要这样吗。”赵顾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疲惫。

　　冯思远把笔记本抱在怀里，神色冷淡，目光淡淡掠过他的脸，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动容。
　　“我还有事，让开。”

　　“有事？”赵顾秋往前半步，不肯退让，“四年，我隔着大洋和你聊天，数着日子盼着回国。我回来了，你却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冯思远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侧身想要绕开他。

　　赵顾秋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胳膊，没有用力，却死死拦住。
　　“过不去。那些高三的夜晚，海边的话，出租屋里的日子，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吗？”

　　冯思远胳膊猛地挣开，眉头蹙起：“赵顾秋，当年是你走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堵得赵顾秋哑口无言。

　　他怔怔站在原地，冯思远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决绝。

　　之后的十几天，冯思远依旧刻意回避。微信消息不回，电话直接挂断，校园里一旦远远看见赵顾秋的身影，便立刻绕道走开。

　　很快，学校放了秋假。
　　冯思远没有留在学校，回了当初这座城市的老城区，租了一间小小的单间，打算安安静静度过假期，专心处理手上的科研项目。他本以为躲开校园，就可以彻底避开赵顾秋。

　　可他低估了对方的执念。

　　赵顾秋四处打听，问遍曾经高中相熟的同学，辗转多番，终于问到了冯思远假期租住的地址。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梧桐树叶一片片落在巷口。赵顾秋站在老旧居民楼楼下，抬头望着那扇亮着微光的窗户。

　　傍晚时分，他顺着楼梯上去，抬手，重重叩响房门。

　　屋内，冯思远正趴在书桌前翻看文献，听见敲门声，以为是房东，起身开门。

　　门一拉开，门外站着的却是赵顾秋。

　　男人褪去少年的青涩，一身简单外套，眉眼满是风尘，是一路寻过来的模样。

　　冯思远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下意识就要把门关上。

　　赵顾秋伸手抵住门板，用力气挡住闭合的房门，不让他隔绝自己。
　　“冯思远，你躲到这里，就打算一辈子不见我？”

　　门板在两人之间较着劲，门缝里窜进楼道的冷风。

　　“你走吧。”冯思远垂着眼，声音冷硬，“这里不欢迎你。”

　　“我不走。”赵顾秋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我花了四年才回来，我不要就这么被你轻飘飘推开。当年出国，我有我的身不由己，我不是故意丢下你。”

　　“身不由己。”冯思远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抹浅淡又苦涩的笑，“所以那些深夜，我对着时差等消息；填报志愿的时候，我不知道未来该往哪走；高考结束之后，我一个人退掉我们的出租屋，收拾两个人留下的东西，这些，全部都可以用身不由己一笔带过，是吗？”

　　他没有大吼大叫，语调平稳，可每一句话，都压着积攒了整整四年的委屈。

　　赵顾秋抵着门板的手微微发抖：“我知道我亏欠你。这四年，我在国外每一天都记着从前。我拼命读书，早点完成学业，就是为了早点回来。”

　　“回来又能怎么样。”冯思远抬眼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最难熬的那几年，你不在。现在一切都熬过去了，你再出现，太晚了。”

　　他手上慢慢松了力道，却依旧没有完全敞开房门，只留一道窄窄的缝隙，隔开两个人。

　　狭小的出租屋内灯光昏黄，桌上还摊开厚厚的专业书籍，房间简简单单，看不到半分属于两个人的痕迹。

　　赵顾秋望着屋内的景象，心口一阵阵发疼。
　　“就不能，给我一个好好解释的机会吗？五分钟，就五分钟。”

　　楼道安静，只有窗外秋风刮过树叶沙沙作响。

　　冯思远沉默很久，侧身，松开了抵着门的手。

　　“进来。”

　　声音很轻，没有温度。
　　算是给了他这迟来的、短暂的谈话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