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霜》露辞月

8、久别重逢 赵顾秋回国

　　四年光阴一晃而过。

　　大洋彼岸的四季轮转，隔着时差的消息断断续续，聊天框时而热闹，时而沉寂。少年时代出租屋里的烟火、海边被海风吹散的约定，慢慢被遥远的距离磨得淡了几分。

　　冯思远留在国内，读完本科，顺利考上本校的研究生。

　　褪去高中时的青涩，他身形清瘦，眉眼沉静，整日泡在实验室与图书馆，生活被课题、文献填满，把那些年少的遗憾，死死压在心底。这四年里，他没有主动断联，却也再也没有流露过半分从前的执念。

　　赵顾秋完成海外本科，决定回国发展。

　　落地的那天，盛夏的热风扑面而来，阔别四年，他重新踏上这座熟悉的城市。

　　回国前，赵顾秋早早给冯思远发过消息，告知自己归国的日期，满心期待久别重逢。可消息发送出去，冯思远只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问航班，也没有说要见面。

　　赵顾秋以为只是对方学业忙碌，并未多想。

　　回国安顿好之后，赵顾秋辗转打听，找到了冯思远读研的大学校园。

　　九月，校园里香樟树叶繁茂，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斑驳光点。下课的人流往来穿梭，赵顾秋站在教学楼楼下，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冯思远。

　　四年时光改变了两个人。

　　冯思远背着双肩包，手里抱着厚厚的专业书，和身边同学低声说着课题相关的内容，神态从容淡然。

　　赵顾秋心脏猛地一跳，快步上前，隔着几步距离叫住他：“思远。”

　　熟悉的声音跨越四年的光阴传过来。

　　冯思远脚步顿了一瞬，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仿佛完全没有听见这声呼唤，继续和身旁的同学往前走，目光平视前方，侧脸冷硬，径直从赵顾秋的身侧擦肩而过。

　　赵顾秋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周遭来往学生的谈笑声还在耳边，可那一瞬间，赵顾秋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不敢相信，阔别四年，见面换来的，是彻底的无视。

　　“冯思远！”赵顾秋提高音量，再喊一遍他的名字。

　　这一次，冯思远依旧没有回头，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就像对待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身旁的同学察觉到异样，疑惑地侧过头：“思远，有人在叫你。”

　　“认错人了。”冯思远语气平平，简简单单五个字，轻飘飘带过，继续往前走。

　　赵顾秋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消失在香樟树的树荫尽头。

　　四年的思念、隔着大洋的牵挂，在这一刻，狠狠摔碎在地。

　　他回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要弥补当年的遗憾。可现实狠狠告诉他，有些东西，在当年机场分别的那一刻，就已经悄然变质。

　　傍晚，赵顾秋回到暂住的公寓，翻出微信，给冯思远发消息。

　　我已经回国了，今天在教学楼楼下，我看见你了。为什么不理我。

　　消息发送成功，却长久没有回复。

　　另一边，研究生宿舍。

　　冯思远把书本摊在书桌，手机屏幕亮起，那条消息就摆在眼前。他垂眸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很久，最后直接锁屏，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不是不记得，不是没有听见。

　　只是四年的距离，无数个独自熬过来的日夜，当年海边落空的期许，出租屋里没有实现的约定，全部堆积在心口。

　　他不是恨，只是不敢再靠近。当年赵顾秋身不由己离开，冯思远一个人熬过填报志愿的迷茫，熬过无数个看着时差消息的夜晚。那些难熬的时刻，对方都不在。如今人回来了，可那些受过的落空，不会凭空消失。

　　几日之后，学院组织一场公开学术讲座。

　　偌大的报告厅坐满学生，冯思远作为研究生代表坐在前排。赵顾秋打听好消息，特意过来，寻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讲座结束，人群散场。

　　冯思远起身收拾笔记本，赵顾秋穿过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