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霜》露辞月

12、我想要跟你和解 赵顾秋的退

　　第二天。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屋内，淡淡的灰白色晨光，驱散了昨夜房间里压抑沉重的夜色。

　　一夜无眠。

　　冯思远躺在床上，眼底带着浅浅的青黑。昨夜赵顾秋离开之后，他背靠门板站了很久，脑海里反复回放那场对峙，那些埋藏四年的委屈、谎言、苦衷，一遍遍在心底翻涌。爱恨骤然落地，没有大彻大悟的解脱，只剩一种空空落落的疲惫。手腕上昨天被攥出来的淡红印记还没有完全消去，轻轻一碰，依旧能回忆起昨晚那股失控的力道。

　　他起身简单洗漱，窗外街道渐渐喧闹起来，来往行人、车辆的声响隔着窗户传进来，寻常人间烟火，却和他纷乱的心境格格不入。

　　他没有主动联系赵顾秋，也没有翻看手机里关于对方的任何消息。昨夜说好了给他时间思考，冯思远也确实需要理清自己，究竟该怎么面对这段被硬生生斩断四年的过往。

　　临近中午，门铃响了。

　　冯思远心里咯噔一下，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隔着门板出声：“谁？”

　　门外传来赵顾秋的声音，声音比昨晚平静许多，褪去了暴怒崩溃，带着几分克制的沙哑。
　　“是我。我没有别的意思，不会逼你给答复。我买了早饭，放在门口。我不进来，说完几句话我就走。”

　　冯思远迟疑片刻，拉开一道门缝。

　　赵顾秋就站在门外的走廊，一身简单的黑衣，眼下同样是浓重的倦色，看得出来，他同样一夜未睡。他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没有往前半步，恪守着昨夜说好的边界，目光落在冯思远脸上，看见他眼底的疲惫，眉头微微蹙起。

　　地上放着打包好的早餐袋。

　　“我知道昨天发生的一切，对你来说很难消化。”赵顾秋语速平缓，情绪不再激烈，“我不想贸然闯入你的生活，也不想反复提起过去折磨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昨天我说的全部作数。不管最后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接受。我不会再像昨晚那样失控，不会再强迫你面对。”

　　冯思远靠在门框上，神色淡漠，听他说完，才缓缓开口：“你不必特意跑过来。”

　　“我明白。”赵顾秋垂了垂眼，“我只是，不想我们的关系，永远停留在昨晚争吵的那个夜晚。”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褪去了昨夜的疯狂，只剩下成年人的无力。

　　“我不会频繁来打扰你。联系方式我不会删，但如果你觉得困扰，随时可以拉黑。”

　　冯思远沉默，目光落在地面的早餐袋上，没有去碰。

　　“东西你拿回去，我不需要。”他语气平淡，没有敌意，只是划清界限，“话都说清楚就够了，不用再做这些。”

　　赵顾秋顿了顿，也没有坚持，弯腰提起袋子。

　　“好。”

　　空气安静了几秒，走廊的风轻轻吹过来。

　　“那我走了。”赵顾秋最后看了他一眼，“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一步步走向电梯口。背影挺直，却透着挥之不去的落寞。

　　冯思远站在门缝边，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关上家门。

　　房门合上的瞬间，屋子里又回归安静。

　　昨夜解开的是误会，可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四年的鸿沟，依旧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真相大白不等于伤口愈合，有些东西，还需要漫长的时间慢慢沉淀。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明亮的日光铺满整间屋子，可心里依旧一片混沌，前路依旧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