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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咸蛋 “蛋黄流沙 ...

  •   杨听雨猛地睁开眼,背后挂的都是冷汗。右膝的剧痛与痉挛穿透了无梦的好眠,将他从一场安稳中惊醒。所见皆是疼痛扭曲下虚幻的晦暗,他无力坐起也无法挪动下身,能做的只有等伤痛平复。入睡时候的侧躺不知何时翻回了仰卧,但小枕头没能跟上体位的变动,右腿长时间僵直与膝关节的悬置共同触发了这一次的疼痛。

      身旁的余飞霜还在安睡,侧着身子面朝着他,呼吸平稳而绵长。他有些庆幸翻回了仰卧,不叫颤动的右腿影响她的休息。他咬着牙摸到被子里的小枕头,等到突然的抽痛终于过去,再向左侧了身勉强坐起来,将右膝垫好再重新躺下。她有所察觉,模糊地“嗯”了一声,不自觉地往他这边挪了挪,贴到了他的左肩,无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腰。他转过脸蹭了蹭她的长发,闻到了和自己身上相同的沉香气息,心里因痛楚而生的焦躁都散了干净,心跳也平缓。再看紧闭的窗外,仍是黑夜,不见晨光,他还能再睡一会儿,“晚安。”

      再睡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离掉下床只有咫尺之遥。她斜着躺着,霸占了大半张床,枕着自己睡的那个枕头不说,还把他的枕头抱在怀里,而他的脖子正泛着酸痛。

      嘶,睡相好差。

      他揉了揉脖子,发现一转动就疼,遑论回头。

      这下真是学海无涯无处回头了。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开始更衣。她睡得太沉,奔波的疲惫正需这一场自然醒的好眠来抚平,他便没有叫醒她,只是在站起身前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后看清了她脸上的泪痕,听清了她粗重带响的呼吸。她在梦里哭了?她梦到了什么,她现在还好吗?全都不得而知,他不可能把她叫醒来询问。他看得多心疼,只能替她拭去又流下的一滴泪,只能用左手轻轻地梳过她的长发,再摸摸她被泪湿的脸颊。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没有她的呓语,只有安静的、一滴接一滴的泪。他多想陪着她到睡醒,将她抱进怀里,将她的哭泣抚平。可是时间紧逼,他还有课要上,只好留了纸条在床边。对镜扎了蓝色发带,洗漱完、吃过饭匆匆出门去。

      雪霁初晴,天地冷肃,青子衿已经侯在了门口,等着他一起出行。院子里积雪,他小心又费劲地踏雪走到门口,右腿拖在雪中一直打颤,好在是多裹了保暖的护膝,不至于再受冷痉挛。他接过青子衿递来地汤婆子暖了暖手,转过身看了看门闭锁的房间——她还在温暖中将难过梦见,然后才与青子衿并肩往书院去。

      “先生昨天布置的申考模拟题我都写完了,还要请先生帮忙批改。”他有些意外,那些题都是往年的真题改组的,帖经生僻,策论刁钻,本以为青子衿要两三天才能完成,不曾想他一晚上就写完了,大抵是挑灯熬夜写的,“那下午上课前提早两刻来找我吧,我给你看看答题思路。”还有两位学生,不知道他们写得如何了,没写完也一并叫来听听讲解也好,“把周云巍和何问鸿也叫上一起,我给你们讲讲题。”青子衿乖巧地点点头,走快一步拨开了石阶上的积雪好让他行走,“先生,鸿鹄院会不会很难考呀?听师兄师姐们说考了五六次也没进都是常态。”这个问题问他就不太合适了,他真不觉得有难度,但还是装了一下严肃:“确实不简单,但也没有想的那么难,言之有理策论都能拿不低的分数,院中长老和讲师不会刻意刁难。”青子衿听得放松了一些,但看着他过分认真的模样,似乎又有些不太尽信,“先生是什么时候进的鸿鹄院呀?”渡口的艄公正在扫雪,看到熟悉的师生二人也打了招呼问早。“十八岁的时候。”他听到身边人登船的脚步一顿,久违地生出一点得意,但不敢太张扬——才怪,他看青子衿震惊,没忍住笑意又追了一句:“初考即入院,所以真的不太难。”青子衿眼里除了愕然的崇拜已经容不下其它了,他恍惚了一下又是当年初入鸿鹄院时候面对年长的师兄师姐们,太过相似的眼神。他咳了一下收好自己翘起来的尾巴,语重心长地说:“不要有压力,你这个年纪才是鸿鹄院的主流,我以前是异类,你会走得比我更远也更顺的。”向自己学生卖弄辉煌的过去什么的,太不像话了,不该不该。

      但是真的好喜欢青子衿看来的崇敬的目光。

      湖上风冷冽,船舱低矮他便没进去避一避,只是拉起了氅衣的兜帽戴好,青子衿也陪他一起站着,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眼里的惊奇和钦佩藏也藏不住。“先生考过解试吧?”解试,他难免想起杨云程离开的那一天,正是等待解试放榜的寻常一天,谈起来他全无方才的骄傲,“嗯,考得不怎么样,就无缘省试了。”解试第一又如何,换得回她吗。青子衿见他语气不振,眉目也低垂,便识趣地不再多问,只是把汤婆子往他左手里塞了塞。

      到了书院又是一天惯常的课程,只是有几位的家远学生已经告了假提早离开,教室里没有往常那样热闹。他照常烧了壶热茶开始上课,把《文选》的《史论》卷收个尾。讲完《后汉书光武纪赞》这学期就可以告一段落了,剩下时间凑不齐大多数学生,他准备给大家讲讲最近新作的诗词。他曾经也写过意气风发的诗词,只是现在从箱底里翻出来再看了都陌生,若非落款是自己的行书签名,他都不敢认。

      上午的课在午时整结束,钟楼报时,随之四起的是学生们的喧闹。余飞云站在门口等他出来一起去吃饭,正和路过的学生谈笑。他初入职那会儿刚残疾没多久,课外时候性子冷硬也孤僻,也只有她锲而不舍地来找他一起吃饭、一起开会,将他拉出消沉,还引他和她丈夫认识。他和魏奕扬相处也融洽,只是他无法再弹琴,总归是很难和教习琴艺的魏奕扬有比她更多的交集。“走走,今天职工食堂有羊肉汤,去晚了就只有汤喝了。”他没开口就先笑了笑,想说什么,抬眼正看到不远处负琴剑的一抹青色人影,“飞云你先去吃饭吧,我看到以前的朋友,去打个招呼。”她也从善如流,道了别就离开了,他与那道人影相视片刻,然后都走向了对方。

      “容岚。”“听雨。”两人隔着一步将彼此看清,久别又重逢,难免些许微妙的生疏。念容岚将他从头到脚认真看过,看他还站得直就放下一些心来,“真的好久不见了,你是在书院做先生了吗?”他点点头,与念容岚一起往外走,“嗯,现在在教书,弹琴舞剑什么的做不得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念容岚听他一言也笑,“你倒是变了不少,放从前是断不会和我说后面这几句的。”

      跨过门槛的时候,念容岚适时地扶了他一下,他道了谢继续同行,“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这般敏锐。”他说完也笑了,四年的间隔都化了许多。“猜猜我现在做什么?”他记得念容岚的莫问琴学得最好,于医术、天音知脉造诣颇高,当初便是念容岚把他从江夏的水沟里背回来,再从阎王爷手里救下了他这条命。听这么一问,他也有些好奇,“你不在天道轩做了吗?”念容岚故作深沉地摇摇头,语气轻快:“当了这么多年‘战地医生’,也该让我松口气了。我去觅音明心园挂了校音的职,也去挽音阁授琴。”

      他知道觅音明心园,当初帮杨云程跑过那里给逢霖琴校音,还有就是,那里的主管还是——韩非池,“兜兜转转怎么还在老韩手下做事。”念容岚叹了口气,“没办法,这职就是老韩给我排的,说什么我颇有觅音穷极的潜力——这不废话吗,我之前受了他多少折磨,我至今都不敢在他面前背琴。这要是都没给我调教出上好的琴艺和耳力,那我这么多年的委屈真是白受了。”

      他着实忍俊不禁。韩非池对琴音最苛刻,他只用剑所以逃过一劫,念容岚常用琴,在天道轩时候少不了被韩非池挑刺。“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反正我现在是闲了,不用再去哪个犄角旮旯里掏同侪顺便再和阎王爷搏命了,你有空,算了我有空来找你喝酒。”念容岚拍拍他的肩,语气复杂。

      “现在就有空,请你吃饭吧,当迟到的接风了。”念容岚回来得突然,他拿不准具体时间,便以重逢的今天为准。他还记着余飞霜在家里,就是不知她醒了没有。昨晚约定的见面在傍晚,尽管牵挂不下,他也不太敢回去,怕打扰她需要的独处或是她自己的生活安排,只能把担忧压回心底留给再见。“行啊,咱们吃什么?”他狡黠地笑了笑,“食堂,今天职工食堂有羊肉汤,去晚了就只有汤喝了。”

      余飞霜睁开眼,眼上是黏稠的附着,鼻子里堵得吸不进气,呼吸也都带着响动。杨听雨已经不在了,面前是倒置的房间内景,她甚至不知道他是几时醒来又离开的,昨天答应了帮他编发到底没做到。她不想起床,只呆呆地躺着,等梦的余烬沉淀。

      她梦到了江夏,空无一人的江夏。走在熟悉的街道上却没有人影,她奔向鸿瑞镖局,只在天井里看到两缸枯荷;奔向自己曾经的家,挂锁门上而她没有钥匙;奔向玉城霞镖局,水哥和芳姐都不在。她在江风凛冽中绝望,最后只能无助地蹲下身,抱着自己哭泣。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和他同床共枕的第一夜梦见这般景象,明明她入睡时是安定的、放松的,他的存在令她安心。她抱紧怀里的枕头,裹着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沉香的气味依旧,像他的影子。

      她还梦到了二十岁的生辰,秋掌柜捧来刀匣,芳姐递上了砥石,水哥递上了鸊鹈膏,交到她手中的那一纸贺启是洪樾写的。同样蚕头燕尾的真书,洪樾写来无端几分瘦劲。她本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信中内容,心念流转间便又想起:“瑞雪如霰,共庆佳辰。愿姊松鹤比年,锋刃无悔,福履绥和。”伴函的是一饼新茶,纵是她这样不懂门道的粗人也喝出了这饼茶的好:色如秋月,味含兰雪。

      她不想再忆起洪樾了,不想再反复梦见声嘶力竭的那一声“余飞霜你凭什么啊”,可是梦境从来不受控。从前的洪樾多温和,杀意毕露的那一刻就有多痛苦

      ——后来听到沈逸清说要和芳姐一起庇护他的时候就有多委屈。

      那一日被她用理解压下的情绪终于又翻来,还带着压抑太久而生出的黏稠的愤怒。那一日她在渡口已经用情与义消化完了所有的委屈,她放下了洪樾但是她还有水哥和芳姐要守护,所以她理解他们,所以她说她很开心能听到这样的话——但理解来得太快,她甚至没来得及去分辨自己心中被点燃起的愤怒与痛苦,去任它们生长,滚烫的情绪就被理智压到了意识的深渊,而它们从未消失。她的理解是真心的,未被纾解的不甘也是真心的。她本该在那天,就着姐姐的床将昨夜的一切梦见,但接踵而来的是镖行与分别。她在竹坞的最后一夜需要汲取,她需要攒够足够多的安定才能迈出再次前行的第一步,而这些安定只能姐姐来给,是故她无暇在姐姐的床上再将渡口时候的情绪余震细想。奔波的一路她更没有余裕去分心反刍。

      震荡延迟到了她的镖行归来,她在不同以往的床榻上、在信赖的人身旁放下了全部的戒备,在令她心安的怀中携着满身疲惫沉入不受控的睡眠。太过安全的一切,于是她再将最幽深的过去梦见。

      她心中属于江夏的那一处已经成了荒地,荒地板结后裂开的是不可见底的渊隙。此刻愤怒自深渊挣出,穿越刺骨的风雪与百里的路途再将她扼住,破坏一切的欲望蓬勃生长:她想回到渡口分别的那一刻,任性地拒绝沈逸清,蛮横地要求他们必须舍弃洪樾,必须把怜爱的目光紧紧锁在身心俱创的她身上。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明明是洪樾对不起她,为什么、凭什么要庇护那样的洪樾?她不想再理解了,不想说体面的话了,她不要水哥放心,她不想要什么情和理的权衡了,她只想要有人来哄一哄她。

      想要知情一切的人来哄一哄她,来将她偏心。

      她窝在床上任泪水决堤,打湿了并非她家也非竹坞的被褥。抱过那一个松软的枕头将脸埋下,沉香的味道温和,正接着她断线的眼泪。她的哭泣依旧安静,她不是想引起谁的注意,只是想给心里太久的沉积一个出口。

      哭了不知多久,她哭得口干舌燥,哭得狂躁的欲望与愤怒都渐渐平复,她终于又得以回到了平静。现在的她站在汹涌的愤怒退潮之后,回望痛苦的余味之中,还是选择、还是愿意将最初的理解维持——她爱水哥也爱芳姐,所以她会理解他们,这是她不会动摇的信念。只是有些伴生的情绪她只能靠自己来趟过。

      她蓬头垢面地坐起来,在床边发现了一张被压得有些皱的纸笺,拿过展开时候指尖还带着泪,无可避免地染上了墨色几分:“早安,我先去上课了,粥和热水都温在灶上,咸蛋在黄封的坛子里,蛋黄流沙,很好吃,你尝尝。”纸条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小的加笔:“如果觉得不开心的话就来找我吧,我在书院的甲未班。”落款只一个“雨”字,笔迹多匆忙,真书连笔都写得多出几分行书的潇洒。她把纸笺拿起抵在额前,无言良久,轻声道了一句“早安”。

      脏衣服整齐地叠好放在了椅子上,一并的还有一套干净的长歌旧校服。她趿拉着拖鞋、披着外衣走到门口,绕过还在烧的地炉,拨开门缝眯着眼看清了外边的冬日晴霁。她把门关好,拿起一直放在地炉边的水壶,一口气喝完了所有温水才解干渴,将呜咽和水吞下,梦境与哭泣最后的余灰终于也被吹散,只剩一点点潮湿不再挂碍。再走回床边换衣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穿被风尘浸透的脏衣服,而是换上了他的旧校服。她认得的男款校服制式不多,只知道他常穿的是雪河、繁复美丽的是濯心,现在这一套……她只看得出来青绿色比其它套装都浅一些,实在看不出和姐姐的女款校服有什么联系,干脆放弃辨认直接穿上。

      长歌的校服男女款差别也太大了吧,这谁认得出来嘛!

      桌上还有配套的桃花发饰,她用青色发绳扎了个高马尾再戴上,对着铜镜一看,活脱脱一长歌门学生。她整理好衣装,发现校服只在袖口长了些许,大体还是颇合身的。看来他以前也不是很壮硕嘛。她又想起他松垮的右半边衣服和萎缩的手臂与腿脚,心想日后有与他一起吃饭,该盯着他多吃一些才是,他真的太瘦了。

      熄了地炉,她推开门走到阳光下,白雪反着光,所见景色皆是新且亮。呼出一团白气,她伸了个懒腰,在明亮中重新有了自在的平静。她把门掩上,去了厨房洗漱。

      锅里的热水和粥都凉了,她蹲在灶膛后添柴生火,看着那张加高的椅子试着坐了一下。太高了,弯腰再看灶膛也是困难,他生火大抵是麻烦的,以后还是我来吧,换他去切菜煮饭。水热得快,她洗漱完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早上的狼狈都被洗去,现在身上一轻。

      照着纸笺的指引,她找到了黄封的坛子,揭开就是咸香扑鼻。拨了拨,坛子里还有七八枚咸蛋,她拣了一枚出来磕开。本想等粥热好了再吃,但现在实在是饿了,她用筷子一挑,把大半个咸蛋塞嘴里嚼了嚼,唔,真的好香好好吃。蛋白咸淡适中,直接吃也不会觉得齁,蛋黄带沙,蛋油更是充盈着绵密的醇厚油香。她舍不得囫囵吃完,每块蛋白蛋黄都仔细嚼过了才一点一点咽下,咽下了又迫不及待地把剩下半个塞进嘴里。

      这手艺也太好了吧!

      捏着筷子和碎蛋壳,她在无与伦比的蛋香里回味良久才舍得脱出,然后就发现自己把下饭的小菜吃完了而粥刚热好。

      嘶,嘴快把咸蛋全吃完了,咋办,我不想早上吃白粥。

      她严肃地盯着装咸蛋的坛子,纠结许久还是决定厚着脸皮下手再拿了一枚出来,“失礼了,晚上我会和听雨说清楚的。”热粥配咸蛋,她吃到了近一个月来第一顿安稳的早饭,舒服得不自觉晃了晃腿。

      吃过早饭洗完碗,她留下了千里迢迢背回来的一根甘蔗,带走了行囊和脏衣服,还有那张纸笺,挎上横刀关上门,离开了小院。临走前看了铜壶滴漏,将午时,她算了算时间:回一趟竹坞再去书院,刚好来得及去找下课的姐姐,说不定还有他。她深吸一口雪后的冰凉的空气,踏着积雪往渡口去。

      梦中的江夏可能是空城,但在长歌她永远有一处竹坞可以放心归去。

      她回竹坞放了东西就去书院等候,到的时候刚好是钟楼报时,没一会儿就看到姐姐一个人走出来,身边没有他。他今天没和姐姐一起去吃饭吗?她混在学生堆里逆行,然后忽然冒出来吓了姐姐一大跳。姐姐回过神了往她脑袋上一拍,“你这孩子真是!”她吐了吐舌头,眼里满是调皮。

      余飞云看她穿着长歌的校服,还是男款的,不免端详久,“昨晚在听雨那儿睡得还好吗?”余飞云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食堂去。“挺好的,就是做了点梦,醒了的时候有点难过。”她晃晃姐姐的手,把翻涌过的情绪都妥善收好,她已经越过,便不会再为它所苦,“可能是有点认床,晚上还是得回竹坞睡。”余飞云和路过的学生打招呼,只是看她牵着男装的一人,不免多侧目。“你怎么想的穿男款校服?虽然挺好看的就是了,很英气。”她被问得愣了一下,“听雨家也不可能会有女款的校服吧!”余飞云也一愣,“是哦。”说完姐妹二人都大笑起来。“听雨没和你一起去吃午饭吗?”她回头看了看,没看到拄拐的人影,只有三五成群的学生。“他找朋友叙旧去了。”

      “走,带你吃职工食堂,中午有羊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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