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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跟傅景成透漏末世信息 “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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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那个养兄,傅景笙,你打算怎么处理?”
秋靠进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肩头一缕碎发,问得随意,眼神却带着一丝审慎的关切,直直落在傅景成脸上。
傅景成闻言,神色微顿。眼底那层方才算计陆风时的冷光倏然褪去,像潮水退尽后的沙滩,露出底下最真实坦荡的纹理。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灯光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声音平缓而真诚:“他其实对我很好,根本没有外人传得那般不堪。”
秋微微挑眉,身子往前倾了半寸:“可陆风之前跟我说了不少他的坏话,说他城府深、野心重,处处压你一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哪年哪月抢了你什么项目都列得清清楚楚。”
傅景成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勉强,反而带着一丝通透的了然。他抬眼看向秋,眼底澄澈坦荡,像一汪没被搅浑的清水:“不过是外人片面的揣测罢了。我父母早在去世前就立好了遗嘱,所有遗产、股份、不动产,清清楚楚写着我一个人的名字。傅景笙留在公司,从头到尾都只是感念我爸妈当年收养他、供他读书的恩情,主动留下来替我暂时代管家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他每个月把账目做得仔仔细细发给我过目,公司大事小事都会打电话问我意见,逢年过节还总惦记着给我寄东西。外界那些兄弟反目、勾心斗角的谣言,不过是旁人看不惯我们家太平,恶意杜撰的闹剧。”
真相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摊开,简单通透得让人意外,却又沉甸甸地透着暖意。
秋听完,眉间那缕若有若无的担忧终于彻底化开。她缓缓点头,指尖从发梢上放下来,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行,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劝了。后续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嗯。”傅景成应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杯沿遮住了他唇角浅浅的弧度。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穿过半开的窗扇,撩起白色纱帘的一角,室内只剩细微的布料摩挲声,和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蝉鸣。
就在这片静谧里,秋忽然抬起头来。
她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玩笑、腹黑、算计、调侃——所有浮在表面的情绪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某种沉甸甸的、预知般的肃穆。她的目光直直盯进傅景成的瞳孔深处,周身的气场一寸寸沉下去,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傅景成。”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不管你信不信,我做过一个梦。那个梦真实到我醒来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觉,被褥湿了一片,全是冷汗。”
傅景成放下水杯,无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梦里,九月十七号。”秋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膝头的布料,指节泛白,“全球毫无征兆地下起暴雨。那雨不是普通的雨,是那种铺天盖地、砸在屋顶像敲鼓一样的暴雨,天漏了一样往下倾。然后它没有停——整整半年,一天都没有停过。”
她说这话时,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某处虚空,仿佛透过那面墙看见了另一个时空的惨状:“洪水漫上来,城市变成泽国。地铁灌满了水,地下室的人连逃都来不及逃。高架桥塌了,电线杆倒了,医院断电停水,药不够用,食物一天比一天少。淹死的、失踪的、饿病的、被失控的人群踩踏的……人间直接变成炼狱。”
她转回视线,重新对上傅景成的眼睛,语气轻却沉得像坠了铅:“没几天了。你现在赶紧去疯狂囤物资。等暴雨真落下来,什么钱财、房产、股票、身份地位,全都一文不值。能换一包方便面的,只有另一包方便面。”
空气凝滞了几秒。
傅景成没有半分迟疑。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没有反问一句“你确定吗”,没有露出任何嘲讽或怀疑的神色。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笃定得像在说今天星期几:
“我信。”
两个字,利落干脆,落地有声。
他虽然不了解秋了。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从不拿正经事开玩笑,从不空口说白话,从不危言耸听。
秋怔住了。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质疑——哪怕是傅景成,听到“末世暴雨”这种话,至少也该愣一下、犹豫一下、多问两句吧。可他就这么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信任交了出来,像递一把钥匙那样自然。
她胸腔里那团沉甸甸压了好几天的恐慌,忽然因为他这两个字,松动了大半。鼻尖微微泛酸,她飞快地眨了两下眼,把那点潮湿压了回去。
傅景成已经瞬间收敛了所有松弛的神态。他往沙发背上一靠,整个人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神色骤然凝重,语速陡然加快:“我现在立刻安排人手,把城郊那个仓库清空出来。水、粮、药品、发电设备、防水布、救生衣、燃料——所有能囤的,我全部拉满,一样不留。”
“还有时间准备。”傅景成的脑子已经飞速运转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节拍,像在计算时间表,“我现在叫停一切对外投资,所有流动资金全部转入物资采购。房子车子暂时都冻结不动,换吃用和生存物资。”
他顿了顿,抬头直视秋,目光沉定如铁:“你告诉我,除了这些基础的,还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药品具体要备哪些?防水要做到什么程度?燃料是柴油还是汽油更可靠?通信用什么设备?”
秋看着他丝毫不见慌乱、反而立刻进入备战状态的模样,心底一阵温热涌上来。她这些天试探着跟几个人提过一嘴末世的事,有人笑她想太多,有人劝她少看末日电影,还有人委婉地让她去挂个心理科。只有傅景成——不问缘由、不问真假、不问利弊,她说完,他就信了,信了就立刻动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浮出一层更深的寒意,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什么不可知的存在听见:“这场雨,不是普通的天灾。梦里面,雨落了半年之后,秩序彻底崩了。交通断了,城市之间没法往来;水电全停,城市一到晚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物价飞涨,一桶水能换一条命,一包压缩饼干能让人大打出手。”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直直锁着他:“最后能活下来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提前囤够了物资的,一种是够狠、够快、不择手段去抢别人的。所以你别想着到时候靠钱靠关系,暴雨下来第十天,什么关系都不好使了。我们只能靠自己提前做的准备。”
傅景成点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冷厉而坚定,像一头嗅到危险气息的猎豹。他伸出手,虚虚按了一下秋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好,我知道了”
秋抬眸望向他,眼底的肃杀之气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的、微不可察的笑意。她轻轻勾了勾唇角,语气终于恢复了一丝往日的轻俏:“你就不怕,最后只是虚惊一场?万一九月十七那天晴空万里,你囤的那些东西全打了水漂,钱也花光了,到时候可别跑来跟我哭穷。”
傅景成没有笑。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认真得像在立誓,一字一顿地说:
“哪怕虚惊一场,不过是白囤了一批物资,白花了一笔钱。钱没了可以再赚,囤的东西吃不完可以捐掉,我不亏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哑了几分:“但如果那是真的——我不信你,我什么都没准备,那才是大事。”
秋没说话。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喉间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咽了一下才慢慢化开。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纱帘被高高扬起,又缓缓落下,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天色正在一寸一寸地暗沉下去。远处天边堆起了浓重的灰云,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像一堵正在慢慢推进的墙。不知是普通的风雨欲来,还是某种更庞大、更不可抗拒的东西,正在朝这片土地步步逼近。
傅景成已经起身去拿手机,拨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喂,老周,你帮我查一下城郊那个三号仓库现在空着没有……对,全部清出来,我要用。然后你联系几个供应商……”
“喂,哥,我跟你说……”
秋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站在窗边打电话的背影。橘红色的晚光从他的侧脸轮廓上滑落,勾勒出一道坚毅的线条。她慢慢攥紧了掌心,指甲抵进肉里,那点微疼让她从梦魇般的回忆中落回现实。
末日的倒计时,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黄昏里,悄然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