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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石二鸟   “陆风 ...

  •   “陆风真的好南风?” 秋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蹦出来,满脸都写着“你在逗我吧”四个大字,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傅景成,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傅景成苦笑着搓了搓后脑勺,眼神闪躲了两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迎上她的目光:“真的,那次要不是你恰好撞见,我就让他得手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透着几分后怕,“那天晚上他约我去的,酒里下了东西,我喝了半杯就觉得天旋地转,这事儿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
      秋眯起眼睛,食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不知道在转什么念头。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带着钩子:“那陆风有没有特别讨厌的人?记住,长相越丑越好。”
      傅景成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有!”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前阵子南郊那块地皮竞标,有个暴发户跟陆风杠上了,俩人从会议室吵到停车场,差点没动手。后来这人就彻底跟陆风耗上了——陆风投什么项目他跟着投,陆风请什么客他跟着搅局,陆风发朋友圈他都要在底下阴阳怪气地评论两句。主打就一个宗旨:恶心死陆风。”
      秋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那弧度一点一点扩大,最后变成了一抹让人后背发凉的坏笑。她往后一靠,椅子腿蹭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有个一石二鸟的主意,要不要听一听?”她歪着头,右手在脖子前面比了个抹过去的动作,眼神里全是狡黠的光。
      傅景成一看这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我懂!”
      “我去,你小子也是一肚子坏水啊。”秋伸手隔空点了点他,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闷声笑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两个刚商量好去偷蜂蜜的小孩。
      8月21日,下午。
      天气预报说傍晚有雷阵雨,但此刻天还亮得刺眼,热浪从柏油路面上蒸腾起来,把远处的楼群都扭曲成了波浪的形状。
      傅景成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他已经完成了第一步——用自己当诱饵,把陆风这条大鱼钓上了钩。他给陆风发的消息原话是:“晚上六点,临江酒店总统套房,就咱俩,好好叙叙旧。”后面还跟了个暧昧的眨眼表情。
      你品,你细品——谁家正经人会选总统套房叙旧?这暗示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陆风那头几乎是秒回:“成,准时到。”傅景成甚至能想象出陆风盯着屏幕舔嘴唇的样子,那条鱼咬钩咬得毫不犹豫,牙都嵌进饵里了。
      “你到哪了?”傅景成给秋发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同时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大堂里人来人往,前台小姐正对着电脑打字,没人注意到他。
      秋那边风声呼呼的,她的声音混在风里断断续续传过来:“我快了快了,再等会儿!出门晚了,楼下阿婆的小电驴我好不容易才借到,这破车最快也就跑四十,你别催了!”
      挂了电话,秋低头看了眼仪表盘,指针晃晃悠悠地卡在三十五码的位置,旁边一辆共享单车都差点超了她。她懊恼地拍了拍车把,嘴里骂了句脏话,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赶。
      十字路口。红灯。秋捏住刹车,一只脚撑在地上,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的T恤已经洇湿了一小片。
      就在她抬手擦汗的工夫,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双黑色的制式皮鞋出现在她视线边缘,紧接着是低沉而标准的普通话:“你好同志,请问这车为什么没有上牌?”
      秋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慢慢转过头,对上一张年轻交警的脸——帽檐压得很低,眼神却锐利得像把刀。交警没等她回答,已经伸手利落地把车钥匙拧了下来,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上牌?秋脑子里嗡了一下。她能说什么?总不能张口就来“这车不是我的”吧?旁边监控拍着呢,撒谎只会更麻烦。
      她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舌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声音闷闷地挤出来:“嗯……确实没有上牌。”
      交警点点头,从腰间的设备里抽出一张单子,笔尖悬在上面:“那按照规定,需要对您进行警告处理。麻烦报一下身份证号码和姓名。”
      秋报了一串数字,声音越来越小。她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上一颗小石子,心里那个急啊——六点就要到了,傅景成那边还等着她收尾呢,陆风要是先到了,计划全得泡汤。
      交警低头登记,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每一秒都长得像一年。
      终于,单子递过来了。秋接过来扫了一眼,本来焦躁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最下面一行赫然印着:罚款金额,50元。
      “交警同志,”秋猛地抬起头,眼里的焦急混着难以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半度,“您刚才不是说是警告处理吗?警告怎么还带罚款的?”
      交警推了推帽檐,面色如常:“系统自动生成的处罚结果,我只是执行,没办法改。”
      秋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出词。她低头看了看票据,又抬头看了看交警那张公事公办的脸,胸口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忽然,她往前凑了小半步,脸上挤出三分委屈七分调侃的表情,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阿sir——难道见您一面都要收费啊?您也太物质了吧,哼——”
      最后那个“哼”字拖了长长的尾音,带着一股子故意的娇嗔。交警还没反应过来,秋已经猛地拧转油门把手,小电驴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前轮微微抬起,整辆车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风呼地灌进她的耳朵,吹得眼角都眯了起来。她歪歪扭扭地绕过前面一辆公交车,从两辆轿车中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后视镜里交警喊了句什么,但声音被风撕得粉碎。秋没回头,一路猛拧油门,仪表盘的指针终于挣扎着爬到了四十码。
      车拐进酒店地库入口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眼手机——17:58。还剩两分钟。
      秋把车歪歪斜斜地往消防通道旁边一扔,车都没来得及锁,拔了钥匙就撒腿往电梯间跑。高跟鞋早在出门时就换成了平底鞋,鞋底拍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啪嗒”声,在空旷的地库里回荡。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后背全湿透了,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
      十八楼。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静悄悄的,地毯吸走了她所有的脚步声。她摸到总统套房门口,轻轻一推——门没锁。
      房间里,傅景成正从里间退出来,反手带上了卧室的门。他扭头看见秋,先是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指了指里间,压低嗓子,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还好,时间刚好!陆风十分钟前到的,我已经把他撂倒了,人正躺里边沙发上呢,睡得跟死猪似的。”
      “马上钱老板就要上来了,我刚看见他车进地库了!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接下来轮到我上场表演了!”
      秋二话不说,闪身到屏风后的缝隙里。那位置刚好被一盆半人高的绿萝挡着,从门口看过来什么也瞧不见。她缩着肩膀屏住呼吸,心脏跳得太快,她甚至觉得胸腔的震动声都会被听见。
      不到三分钟,房门“咔哒”一声开了。
      钱老板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这人四五十岁的模样,头顶已经秃成了地中海,油光锃亮,周围一圈稀稀拉拉的头发被发胶固定得纹丝不动。他穿着一件明显小了一号的粉色polo衫,肚子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皮带都陷进了肉里。他一边走一边解领带,嘴里还哼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歌,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
      “陆总?陆总?”他喊了两声,没听到回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前走。
      就是现在。
      秋从绿萝后面无声地蹿了出来。她左手里攥着早就准备好的棉质手帕,上面倒了足足半瓶医用□□。她右手从后面精准地绕过钱老板的下巴,左手的手帕“啪”地一下捂住了他的口鼻。
      钱老板整个人猛地一僵,两只手条件反射地抓住秋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了她的皮肤里。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两条腿拼命蹬着地板,皮鞋蹭着地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秋咬着牙死死按住不放,胳膊上的肌肉绷得青筋都浮了起来。她心里默数:一、二、三、四、五——
      钱老板的挣扎越来越弱,抓着她手腕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腿也不蹬了。到第十秒的时候,他整个人彻底软了下来,像一袋水泥似的“咚”地砸在地毯上,鼾声几乎是瞬间就响了起来。
      秋松开手,猛地退后一步,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滴答滴答往下掉。她低头看了眼手腕——被钱老板指甲掐出的几道红痕正在慢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傅景成从旁边凑过来,蹲下身戳了戳钱老板的胳膊,又拨开他眼皮看了看——瞳孔放大,呼吸均匀,睡得比婴儿还沉。他抬头看着秋,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你这也灌得太多了吧?这么大药量,待会儿这俩人还有体力折腾得完吗?别闹出人命啊。”
      秋直起腰,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低头狠狠瞪了钱老板一眼,又扭头瞥了瞥里间沙发上歪着的陆风,冷笑了一声:“你懂什么?这东西玩就玩得尽兴,再说了——”她踢了踢钱老板的鞋底,“陆风就好这一口,浓的烈的才够劲儿,你当他那些私人派对上用的都是什么?矿泉水?”
      她一边说一边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副一次性手套戴上,然后冲傅景成使了个眼色:“还杵这儿等着看现场直播呢?赶紧把陆风和钱老板的手机都拿过来!我去黑监控——拉屎擦不干净,臭一身!”
      傅景成连忙从陆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部黑色手机,又从钱老板裤子后袋里掏出一部屏幕都碎了一角的旧款,一并递了过去。
      秋接过两部手机放在桌上,转身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她早就提前把酒店的安防系统摸透了。屏幕亮起,她十指飞快地敲击键盘,一行行代码雨一样往下滚。酒店大堂监控、电梯监控、十八楼走廊监控、总统套房门口监控……所有时段的画面被逐一调出。她熟练地找到今天下午五点到七点的录像,用前两天的同一时段画面无缝覆盖上去,连时间戳都对齐了分秒不差。
      整个过程不到八分钟。她合上电脑的时候,屏幕上最后一行字是:“覆盖完成,无异常记录。”
      黑完监控,秋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桌上的两部手机。她先拿起陆风的,用他食指按了一下home键——幸好,刚才傅景成撂倒他的时候,人还是清醒的,手机解锁了就没锁上。相册里安安静静躺着几张她刚才和傅景成合力摆拍的照片:陆风和钱老板肩并肩躺在大床上,被子拉到胸口,两人都光着膀子,角度选得极其刁钻,看起来亲密得过了头。
      秋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忍不住咧了一下嘴。然后她打开微信,手指飞快点选——陆家家族大群、公司高管群、发小群、同学群、甚至还有陆风加入的一个高尔夫球友群……一个不漏。朋友圈更不用说了,右上角的“全部”点得毫不犹豫。接着是微博,切换到他那个有二十多万粉丝的认证账号。
      配文她早就想好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她扭头看了一眼傅景成,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秋的嘴角弯出一个弧度。她低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上去:
      “终于在一起啦,祝我们长长久久”
      光标闪了两下。她闭了一下眼,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
      屏幕跳出“已发送”的灰色小字时,房间里安静得只剩钱老板和陆风的暧昧不清的声音。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像是甩掉了一块烧红的铁。
      傅景成站在她身后,全程大气都没敢喘一口。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群消息提示——陆家家族群里已经炸了,他二叔发了一串问号,他妈发了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点开前几秒全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傅景成默默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心里认认真真地为陆风点了一炷香。
      祝你们幸福。他无声地念了一遍。
      然后他低下头,和秋四目相对。两个人的嘴角同时开始往上翘,从抿着到咧开,从无声到憋不住地闷笑,最后两人都背过身去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个没完。
      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他们的手机,顺便关机并丢到了河里!
      在陆风和钱老板因为药劲迷失自我的时候,外头的世界已经翻了天。
      明天一早,等药效散去,才是真正的噩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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