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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套上麻袋打了一顿   晚上十 ...

  •   晚上十一点,城市的喧嚣终于安静下来。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梧桐树的影子在柏油路面上晃成一片斑驳的碎光。
      秋蹲在小区围墙外的那棵老槐树底下,已经等了快四十分钟。蚊子嗡嗡地绕着耳边转,她抬手拍了一下脖子,掌心留下一滩血和一小截蚊子的残骸。她甩了甩手,目光始终没离开巷子口。
      她白天没费什么功夫就摸清了赵阳的作息。这人每天晚上都要去销魂KTV斜对面那家烧烤摊喝酒,喝到十一二点才晃晃悠悠地往家走,走的还是同一条巷子。秋下午特意踩了两次点,把巷子里每一盏路灯的位置、每一个监控头的角度都记在了脑子里——倒数第二盏路灯是坏的,监控头正对着巷口拍不到巷中段,那个位置正好有一截断墙,是个绝佳的伏击点。
      口袋里的麻袋被她折成了巴掌大的一卷,捆扎带缠在手腕上。她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活动了一下蹲了太久有些发麻的脚踝。
      脚步声从巷口传过来。拖沓的、带着醉意的、一步三晃的脚步声,中间还夹着哼歌的调子和偶尔的啤酒嗝。
      秋的耳朵竖了一下。没错,是赵阳。她对这个人的脚步声太熟悉了,上辈子他就是用这双摇摇晃晃的腿,一步步走近她藏身的破仓库,然后掀开她盖在身上的破布帘,露出那张狞笑的脸。
      秋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赵阳哼着跑调的流行歌走进巷子。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投在路面上,像一条蠕动的虫。他手里还拎着半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口,酒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没有注意到巷子深处那道贴墙站立的身影——秋的黑色上衣和夜色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浅。
      他走过倒数第二盏路灯的时候,那盏坏掉的灯"滋滋"闪了两下,彻底灭了。赵阳骂了一声"操",掏出手机准备开手电筒。
      就在他低头划开屏幕的一瞬间,一团黑影从侧面墙根猛地弹了出来。
      秋的动作快得像捕食的猫。她左手从背后箍住赵阳的脖子往后一勒,右手的麻袋已经套头盖了下来。粗糙的编织袋布料裹住他的脑袋,"哗啦"一声闷响,赵阳的视野瞬间漆黑。他手里的啤酒瓶"咣当"掉在地上,碎玻璃四溅。
      "谁——唔——"
      秋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她箍着他脖子的手往上一提,同时膝盖顶进他的膝弯,赵阳重心一失,整个人朝前栽倒。他的膝盖"咚"地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想喊,但麻袋裹着脑袋,声音全闷在布里,只剩下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秋把他往前推了一把,赵阳整个人趴在地上,脸隔着麻袋贴着地面,双手胡乱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秋一脚踩住他的右手腕,弯腰把捆扎带从自己手腕上抽下来。塑料带子的齿牙在路灯的余光里闪了一下。
      她拽起赵阳的左手腕,反拧到背后。"咔嗒"一声,捆扎带锁紧,齿牙咬合时发出清脆的"哒哒哒"声响。他挣扎得厉害,秋把脚从他右手腕上移开,弯腰又抓起他的右手腕,同样反剪到背后,另一根捆扎带"咔嗒"锁死。两只手被捆在身后,手腕之间只有不到两指宽的空隙,他再怎么挣也挣不开。
      赵阳趴在地上扭动,膝盖蹭着地面想要跪起来。秋膝盖压上他的后腰,把他整个人死死按在地面上,水泥地的冰凉隔着衣服渗上来,激得赵阳浑身一抖。他的脸贴着麻袋布,喘气的声音闷在布里,粗重而急促,带着酒气和恐惧混合的浑浊味道。
      秋低头看着他,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冷漠的专注。她的眼睛看着地上这个扭动着的人,脑子里却闪过很多画面——上辈子仓库里那张狞笑的脸,撕她衣服时粗糙的手指,她被药效捆住手脚动弹不得时他俯身压下来的重量。
      秋的拳头攥紧了。但她没动手。
      她抬起脚,从赵阳后腰上撤了下来。赵阳感觉到身上的重量消失,像一条上岸的鱼一样拼命扭动,试图用膝盖撑起身子。但他双手被反捆在后面,腰背使不上力,刚撑起来一点又"咚"地砸回去,下巴隔着麻袋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秋在他身边蹲下来,伸手拍了拍麻袋顶部的他的脑袋。隔着粗糙的编织袋布料,她感觉到他的头发又油又腻,恶心。
      "赵阳,"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低到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气音,"今天晚上这一顿,你记住是谁打的了吗?"
      赵阳的挣扎停了一瞬。他"呜呜"地想要说什么,但麻袋堵着,听不清。
      "没有是吧?"秋点点头,"那就对了。你不需要知道是谁。"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抬腿,一脚踹在他的肋骨侧面。
      "呜——!"赵阳整个人蜷了一下,闷在麻袋里的声音尖锐起来。
      秋的第二脚踹在他的后腰。她的脚法在训练馆里练了千百遍,精准、有力、控制的力道恰好卡在"疼得要命但不会伤及内脏"的限度上。脚背撞上他腰侧软肉的时候,她感觉到了那一块肌肉猛地痉挛了一下。
      第三脚,踹在他的大腿外侧。赵阳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小半圈,膝盖撞到路沿石,发出一声钝响。
      秋停了一下,弯腰把在地上挣扎的赵阳翻了个面,让他仰面躺着。麻袋裹着的脑袋面朝天空,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秋蹲下来,隔着麻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自己。
      "听着,今天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秋的声音又轻又冷,像刀刃贴着皮肤滑过去的触感,"以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但从今天起——你最好离我远远的。你的眼睛再敢往我身上瞟一下,下次就不只是踹几脚这么简单了。"
      赵阳的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的"呜呜"声,不知道是在骂还是在求饶。
      秋松开他的下巴,站起来,又补了一脚在他的肚子上。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整个人蜷成一只虾米。
      然后她转身,步子极快地走进巷子深处。黑色上衣融进黑暗里,三秒钟不到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五分钟后,巷口出现了两个路过的小年轻,听见巷子里传来闷闷的"呜呜"声,壮着胆子探头一看——水泥地上趴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脑袋上套着麻袋,双手被捆在背后,像个被翻了个儿的乌龟一样在地上拼命扭动。
      秋回到小区的时候,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对着电梯厢的金属壁整了整头发,把刚才蹭到的一点墙灰从肩膀上拍掉。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甚至嘴角还微微翘着,像刚解决了一件拖延了很久的小事。
      推开家门,傅景成居然还没走。他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她书架上那本翻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野外生存指南》,见她进来,抬了一下眼皮。
      "去哪儿了?"傅景成问,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明显的关切。
      秋换了拖鞋走过去,从他手里抽走书,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处理了点私事。"
      傅景成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上衣很干净,头发也整整齐齐,只有右脚的鞋底边缘沾了一小块灰褐色的泥印。他的目光在那块泥印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了。
      "你不回去?"秋把书丢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看他。
      "回。"傅景成撑了一下沙发扶手坐直身体,动作还是带着点腰酸腿软的滞涩,"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说。"
      "陆风这次的事,我不会放过他。"傅景成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在我动手之前,我需要几个靠谱的人手。你——"
      "我算一个。"秋没有犹豫,甚至没等他说完,干脆利落地接了话。
      傅景成看着她,片刻后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压回去了。"你都不问做什么?"
      "不问。"秋歪着头看他,眼睛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亮亮的,"你只要不是去炸市政厅,我就跟着。反正我也需要人。"
      "需要人做什么?"
      秋沉默了一下。她当然不能告诉他原因——难道要说"再过几天世界就要末日了我得找个靠得住的盟友一起活命"?她换了个说法:"一个人太闷了。多个人多条路。"
      傅景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就算搭伙了。"
      秋伸出手,傅景成握住了。两人的掌心都带着一层薄薄的茧——一个是训练磨出来的,一个是这些年摸爬滚打留下的。握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对方掌心里那股硬邦邦的、不轻易示人的劲儿。
      松开手,秋打了个哈欠,往卧室走:"我去睡了。沙发给你,毯子在柜子里自己拿。"
      "秋。"傅景成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秋回过头。
      "今晚的事,"傅景成的目光落在地板上,声音不重,"下次叫上我。两个人搭伙,动手的时候不用一个人扛。"
      秋站在卧室门口,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色的边。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是那种没有防备的、发自本心的笑。
      "行。"她说,"记着了。"
      她关上门。窗外的月光洒进客厅,和台灯的暖光混在一起。傅景成从柜子里翻出毯子铺好,躺下去,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没关系。他想,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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