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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分班结果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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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结果贴到了教学楼大厅的公告栏上。
林圆挤在人群里,被白晨晨拽着胳膊从人缝里往里钻。文科班的名单用红纸打印出来,贴在左侧第一块板子上,密密麻麻几张纸,分列着文科一班、二班、三班……她眯着眼睛从一班开始往下找,视线在中间那张的下面位置停住了。
"文科四班,林圆。"她念出声来,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虽然不是最好的班。
白晨晨早就看见自己的名字了,在二班的靠前位置。她转过头冲林圆挤了挤眼:"还行吧。虽然不是同一个班,但好歹在同一层,就隔两个教室。咱俩还是能天天见面的。"
林圆笑了笑,还没接话,余光就瞥见旁边理科班的名单。她不由自主地偏过头去,理科一班的红纸贴在最上方,第一排第一个名字,陈枳礼。后面跟着李芹,两人名字隔了几行。她收回视线,没再往下看。
"走啦走啦。"白晨晨拉着她往外走,经过理科一班那张红纸时,脚步丝毫没停。
回到教室收拾东西的时候,班里乱哄哄的,大家都在搬书换教室。林圆把桌肚里那些练习册和卷子一股脑塞进书包,拉链差点崩开。白晨晨从隔壁班跑过来,靠在门框上等她。
"都集中在二三楼,你在靠楼梯那间。我刚才去看了一眼,采光不错。"
林圆把书包甩上肩膀,跟着白晨晨往新教室走。经过楼梯口时,恰好碰见陈枳礼和孙目迎面走来,两人一人抱着一摞书,正说着什么。陈枳礼看见她,脚步放慢了半拍。
"分到哪个班了?"他问。
"文科四班。"
他点了点头,目光在她怀里那堆乱七八糟的卷子上扫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倒是孙目在旁边插嘴:"文科四班啊?那不错,听说文科四班班主任挺好的,姓刘,教历史的,人可温和了。"说完又看向陈枳礼,"哎咱俩运气好,还在一个班,这缘分。"
陈枳礼没搭理他,只冲林圆说了句:"那回头见。"就抱着书下楼了。
林圆站在原地望着他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意识到,以后遇见的机会大概会少很多。理科班和文科班不在一栋楼,碰面只能靠运气了。
"走了走了,发什么呆呢。"白晨晨把她的思绪拽回来。
文科四班的教室在楼道尽头,旁边就是厕所和水房,再往旁边是通往天台的消防楼梯,平时没什么人去。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都是生面孔。林圆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来,把书一本本码进桌肚。
新班主任果然姓刘,叫刘杰,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戴着副银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确实如孙目所说的那样温和。他站在讲台上简单介绍了班级情况,又提了几句后面的教学安排,最后补充道:"咱们班是文科四班,大家可能不如一班二班那么拔尖,但没关系,踏实学都能上来,我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这个人不喜欢给压力,咱们慢慢来。"
林圆听着这话觉得安心。比起以前那个嘴碎的老王,这位刘老师确实让人舒服不少。
分班后的第一个星期,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林圆每天按时上课、下课、吃饭、放学。和陈枳礼偶尔在碰见,就隔着人群远远点个头,连停下来多聊几句的工夫都没有。偶尔路过理科班楼下,她抬头能看见三楼窗户里那些晃动的人影,分不清哪个是他。次数多了,她也就不抬头了。
白晨晨倒是每天课间都会从二班跑过来,趴在林圆教室后门的窗台上跟她聊几句天。有时候塞给她一包零食,有时候把老师讲的重点题型抄给她,有时候纯粹就是过来吐槽二班的同学太卷了。
"你知道吗?我们班那个坐第一排的女生,每天五点半起床背单词,晚上做卷子做到十二点。昨天我经过她桌边瞄了一眼,那五三都快做完了。"白晨晨嘴里含着颗糖,说话含含糊糊的。
林圆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她最近有点累,倒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使了力气却看不见成效的疲惫。
她想好好学习,这一点她是认真的。从分班那天开始她就跟自己说,新环境新开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了。可现实操作起来比想象中难得多。文科班的课程节奏和以前不一样,历史老师讲课跳跃性很强,政治老师爱提问,每次点到她名字她都要紧张半天。地理更是她的死穴,那些地形图气候带什么的一团乱麻,她努力听了半节课,脑子还是空荡荡的。
白晨晨看她那蔫样子,把手里的糖递过去:"怎么了?蔫了吧唧的,不会又没吃早饭吧。"
"吃了。"林圆接过糖剥开扔嘴里,草莓味的,甜得有点腻,"就是觉得累。明明比以前认真了,但感觉没什么进步。"
"这不才刚开始吗?才一个星期而已。你这人就是太急了。"白晨晨拍了拍她肩膀,"慢慢来嘛,又没人催你。"
林圆没说话,只是把糖在嘴里翻了个边,甜味在舌尖化开,蔓延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越来越冷了。北方入冬早,十月底就开始刮风,到了十一月,早晨出门得裹上围巾了。林圆每天照例等陈枳礼一起上学——这是两家人约好的,没有因为分班而改变。只是路上的话明显少了,以前两人能聊一路,现在经常是沉默地走过上坡路、骑过那段下坡,偶尔搭两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就到了校门口。
某天早晨,风特别大,林圆裹着围巾坐在后座上,鼻尖被风吹得发红。陈枳礼骑着车,风把他的外套吹得鼓起来。
"最近学习怎么样?"他忽然开口问。
"还行吧。"林圆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声音闷闷的。
"历史是不是有点吃力?我听说文科三班历史老师讲得快。"
"你怎么知道?"
"白晨晨说的。"陈枳礼的语气很平淡,"她说你最近复习有点跟不上,让我有合适的资料给你一份。"
林圆愣了一瞬。白晨晨什么时候跟陈枳礼联系上了?她没细想,只是说:"你跟晨晨还挺熟的。"
"那天碰到聊了两句,都是你的事。"他说完这句,就不再继续了。
林圆坐在后座上,风声从耳边刮过去,树枝被吹得哗哗响。她盯着少年被风吹起的外套衣角,想问"我的什么事",又觉得问出来显得自己格外在意,最后忍住了。
到了校门口,陈枳礼停好车,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透明文件夹递过来:"这是我之前整理的文科历史提纲,按时间线做的,你拿去看有没有用。"
林圆接过来,文件夹里夹着三四张A4纸,字迹工整,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她抬头想说谢谢,陈枳礼已经转身走了,只留给她一个裹着校服外套的背影,晨光从他肩头斜斜地落下来,把轮廓镀成模糊的金色。
她站在原地,把那几页纸攥在手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到了教室,林圆翻开那些提纲,发现陈枳礼的笔记做得确实细致。时间线从古代史一直拉到现在,重大事件用红色圈出来,因果逻辑理得清清楚楚。她一边看一边拿自己的课本对照,发现自己之前的笔记确实零散得不成体系。
白晨晨课间跑过来,看见桌上摊开的提纲,凑过来瞄了两眼,立刻露出了了然的笑:"哎哟,陈大帅哥的手笔吧?"
"你怎么知道的?"
"我让他给你的,能不知道吗。"白晨晨得意地挑挑眉,"他问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就说历史你有点跟不上,他就说他正好有整理好的提纲。怎么样,够细心吧?"
林圆没接话,把提纲收进文件夹里,假装继续看书。白晨晨也不追问,嘿嘿笑了两声就走了。
傍晚放学,林圆在校门口碰到李芹。李芹正在等人,看见林圆出来,主动打了个招呼。
"林圆!好久没见了。分班之后你在四班是吧?"
"对,文科四班。"林圆停下脚步。
李芹笑起来:"挺好的,文四班学风不错,咱们以前班的张蕊也在四班,你们可以做伴。我在理一班。"
"嗯,我知道。"林圆点点头,不知道自己该接什么。
"对了,"李芹像是想起什么,"元旦晚会你们班有节目吗?我们班好几个同学组了个乐队,陈枳礼好像要弹唱,到时候你们可以来捧场。"
林圆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却没什么波澜:"是吗?他以前好像很少上台。"
"我也挺意外的。不过他说想试试,我觉得挺好。"李芹说着,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哎,陈枳礼来了。"
林圆转头,果然看见陈枳礼推着车从校门方向走出来,书包单肩挎着,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看见林圆和李芹站在一块,脚步顿了一下。
"在聊什么?"他走近问。
"对,正说你元旦要上台的事呢。"李芹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陈枳礼看了林圆一眼,目光平和。林圆赶紧说:"那你可得好好准备,到时候我给你加油。"
"行。"他说得简短。
李芹又说了几句什么,大概是关于排练的事,陈枳礼点了点头。
当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李芹那句"陈枳礼主唱"以及自己那句干巴巴的"我给你加油"。越想越觉得自己那句话说得特别蠢,像是临时拼凑出来的场面话,毫无分量。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吐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林圆起晚了。赵莲在楼下喊了三遍,她才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觉得最近好像瘦了一点点,下巴尖了那么一丝丝,但整体还是圆的。
下楼的时候赵莲已经把早饭摆好了,小米粥、包子、煎蛋、咸菜,满满当当一桌子。"今天怎么这么慢?小礼在门口等你半天了。"
林圆赶紧往窗外看,果然看见陈枳礼推着车站在坡道边上,正低头看手机。她抓起一个包子叼在嘴里,拎起书包就往外跑。
"你这孩子!粥还没喝呢!"赵莲在后面喊。
"来不及了!"
林圆跑到陈枳礼跟前,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抱歉久等了"。陈枳礼收起手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停了两秒,没说什么,只是跨上自行车。
"上车。"
她三两口咽下包子,坐上后座。风比昨天更大了,吹得她眼睛有点睁不开,索性把下巴抵在陈枳礼后背的位置,隔着两层校服料子,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是一个避风的姿势。
骑到半路,陈枳礼忽然开口:"昨晚李芹跟你说的元旦晚会的事,你不用特别准备什么。"
林圆愣了一下:"嗯?"
"就是,你不用特意来加油什么的。"他顿了顿,像是在措辞,"那天人肯定很多,你会不习惯,而且挺尴尬的。"
她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是想让她别来吗?还是觉得她来了会尴尬?那句"你不习惯"听起来像是在替她考虑,但透着一股疏离的客气。
"哦,好。"她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之后的路两人都没再说话。风灌进领口,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到了教室,林圆把书包往桌上一放,闷头趴了半节早自习。白晨晨从隔壁班偷溜过来,隔着窗户敲了敲玻璃,递进来一个热乎乎的手抓饼。
"看你今天早上迟到了,肯定没吃饱吧。"
林圆接过来,手抓饼的油纸被白晨晨包得严严实实,还烫手。她咬了一口,是鸡蛋加里脊的,她最喜欢的搭配。
"谢了。你从哪弄的?"
"校门口新来了个手抓饼大姨,可难抢了,怎么闷闷不乐的?"白晨晨趴窗台上看她。
"没怎么。就是天冷,犯困。"
白晨晨显然不信,凑近了压低声音:"是不是陈枳礼又怎么你了?"
"什么叫又?"
"你每次心情不好就那副表情,一看就是他有关。"白晨晨一脸"我都懂"的表情,"说吧,又怎么了。"
林圆咬着手抓饼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简单说了:"他说元旦晚会不用我去加油,说我会不习惯。"
白晨晨挑眉:"这不挺正常的嘛,他那人一向周到,可能怕你挤在人群里不自在。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谁都这样客客气气的。"
"我知道。"林圆低头看着手抓饼上被咬出的缺口,不知道对谁说。
白晨晨没接话。林圆被她看得不自在,推了她一把:"行了行了,你回去上课吧,别老往我这跑。"
白晨晨嘿嘿笑了两声,一溜烟跑了。
林圆把剩下的手抓饼吃完,擦了擦手,翻开课本。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像蚂蚁一样爬满整页,她盯着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傍晚,从桌肚里掏出日记本,在最新的一页上写字。
笔尖在纸上游走,留下歪歪扭扭的字迹。她写道:"他说我不习惯,好像很了解我似的。可我真的不习惯吗?还是他根本不想让我习惯?"
写完之后她自己看着也觉得矫情,这都什么跟什么。又拿笔划掉了,在底下重新写:"今天手抓饼很好吃。天气很冷。早自习又没背完单词。"
写完了,心里那点堵着的情绪没有消失,但至少被按下去了一些。她合上日记本塞回桌肚,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