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的夏天》郑九斤

4、第 4 章 一大早刚起

　　一大早刚起床赵莲女士就开始了她的喋喋不休，“圆圆啊，多吃点有劲儿。比赛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注意别摔了，身体永远是革命的本钱……”
　　林圆机械的咀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脸生无可恋，“是我上场又不是您上场，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呢？”
　　“啧，我这叫疼儿不让儿知到，不对，这叫儿行千里母担忧。”赵莲女士展示着她的文学素养。
　　“况且我是明天比赛，不是今天。”林圆忍不住反驳道。她只吃了一个包子，又装了点水果就要出门去等人，赵莲全看在眼里，“今天这包子这么小就吃这么点儿啊！”
　　林圆慌忙找借口，支吾着说：“我不太饿。”
　　赵莲找了个新袋子就往里装，“那也不行啊，吃不好营养跟不上啊。”装了五六个就往林圆包里塞，“拿着去学校吃。”
　　看着母上大人那说一不二的架势林圆直接放弃了挣扎，转身走出门外。
　　上学的路上，陈枳礼问：“你报项目了吗？”
　　“依旧是铅球。”
　　陈枳礼轻笑道，“可以啊，今年争取进个前三，明年高三咱可就参加不了了。”
　　林圆有些无语，“你可别笑话我了，上年那是赶鸭子上架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年新增了几个跑步我又不想跑。”
　　“我没笑你。”
　　“你最好是。”
　　收了笑容，陈枳礼问“考完试要分班了你知道吗？”
　　林圆怔了一下，“不知道啊，老师没说过啊。”
　　“是没说过。”陈枳礼目光转向她，“前几天小道消息，学校怕给压力，打算跟成绩一起公布。”
　　林圆侧过脸与他撞上视线，一秒钟视线回正，像是在想着什么。
　　陈枳礼也收回目光，“在想什么？”
　　她垂了垂眼，肩头微微塌下去一点，方才还亮着的眼神淡了，长睫轻轻覆下来，掩住眼底那点失落。开口道：“我在想，要是我听妈妈的话，也许应该能和晨晨分到一个班吧。”
　　他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字字清晰：“现在也不晚啊。”
　　眼眶酸酸的，林圆一直都知道学习好是件好事，但是从小就觉得自己不是一块读书的料，脑子像蒙了一层雾，知识点就是钻不进去的无力感。
　　陈枳礼像是猜到林圆在想什么似的，他抬手，动作很轻，掌心缓缓覆在她的头顶。力度不重，没有揉乱头发，只是手掌贴着微微发力让她目视前方，“别只想，不管难不难先踏出第一步，前几步都是难的。”
　　他收回手臂，重新搭上车把，林圆看他神色平和，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他，说：“好。”
　　班主任组织学生去操场入座，虽然已经入秋了，但是太阳还是很晒，开幕式结束后观众席上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组一团几个人组一团。
　　背景音伴随着激扬的歌声，林圆和白晨晨头上共披一件校服外套遮阳，前者枕着后者的肩膀看她在做题，看着跟天文数字一样的题目，忽然开口“晨晨。”
　　“嗯？”白晨晨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她。
　　林圆一声鼻叹，“学习到底该怎么学啊，所有人都在说好好学习，从没人告诉我该怎么学。”
　　“怎么忽然问这个?”白晨晨凑近一脸困惑，“这是被谁打通了任督二脉了？”
　　林圆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点了下头，算是应下。
　　白晨晨歪过脑袋，指尖抵着唇角，“嗯——咋说呢，我是喜欢给每个学科制定一套学习方法，毕竟这文理科不能用一套思维模式嘛。”
　　“那你觉得像我这种基础差的该怎么办呢？”
　　沉思片刻，白晨晨说：“我觉得吧，放弃难题，抓课本和基础题，优先拿基础分，别盲目赶进度。”
　　转头对上林圆那一知半解的眼神，轻叹了口气，“我给你推荐几本基础题型，遇到不会的就倒推回去学，基础会了再说别的。”
　　“我看你平时也做写基础题，那是？”林圆好奇发文。
　　“难题做累了换点基础休息下脑子。”
　　林圆瞬间无语的看着她。抬眼间，瞥见斜方坐着的陈枳礼，正和周围人说着什么，他们班坐的不算太远
　　广播传来通知，运动员要就位了，周围的空位多了不少。其实大家并不是很期待运动会，只是它能在这无聊的日子里增添些色彩。
　　喧嚣散尽，落日把操场染上一层暖橘色。第一天的赛事就此落幕，彩旗被晚风轻轻吹动，看台散落着矿泉水瓶，同学们三三两两收拾东西离开。
　　一夜转瞬而过。
　　第二天的运动会如期而至。阳光感觉比昨日更加炽烈，广播声再度响彻校园，跑道上重新响着起此起彼伏的呐喊。
　　林圆跟着班级重新坐回看台，周遭依旧是吵吵嚷嚷的人群，只是经过昨天的热闹，少了几分初见的新鲜感。她下意识抬眼，又看向斜方，陈枳礼依旧坐在他们班的位置上。
　　像是有所感应，还在与旁人交谈的脑袋转了过来，视线相撞，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朝她竖起大拇指，唇瓣微动，无声比出一句：“加油。”
　　林圆回了他一个微笑，点点头。
　　广播响起：“请铅球运动员到操场东侧集合。”
　　林圆站起身，白晨晨拍了拍她的胳膊给予打气，“加油，姐们看好你。”
　　到达指定位置，开始按班级排队比赛，老师在诉说规则，“两次机会，准备好再扔哈……”
　　忽然有一片阴影覆过来，挡住了阳光。林圆下意识猛地抬头，陈枳礼的脸庞映入眼帘，少年侧过头带着熟悉的笑容，低声道：“好好听老师讲，走什么神呢。”
　　林圆忽然感觉很不自在，“我、我在听啊，你忽然过来吓我一跳。”
　　上方传来他的声音，“那这波我的了。”带着少年独有的低哑，不重但很清晰。
　　“你的就你的。”林圆不解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你的项目不是明天吗？”
　　陈枳礼手指着跑道，林圆顺着看过去，一排男生等待枪响，“看见八号了吗，我陪他来的。看你走神，顺便来督促一下。”
　　林圆再次解释道，“我没有走神。”
　　“好好好。”
　　没一会就排到了，林圆拿起铅球看着身旁的男生，“你能离远点吗？”
　　陈枳礼边调整距离边说：“我不怕砸。”
　　林圆很不得劲儿，本来运动中人的面部表情就不会好看到哪去，更何况她并不想让陈枳礼看见她的样子，“真没眼力见。”少女在心里嘀咕。
　　她想尽力，又想保持“端庄”，投球过后，“四米二！”裁判老师喊，“还有一次机会！”
　　看着脚下的球，林圆总感觉有几道向她射来的目光，下决心抬头，正看见陈枳礼和那个“八号”在说些什么。
　　“趁着他没看见，抓紧时间吧。”这么想着，拿起铅球快速的奋力一扔。
　　“5米9！不错啊。”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惊叹声，林圆转头想确定他没有看见，映入眼帘的他正像海豹似的不停拍着手掌，眉眼弯起，笑得纯粹得像个孩子。
　　“还是看见了。”林圆心死了。
　　朝他的方向走去等其他选手比赛结束，他身旁的八号手搭在他肩上，“哇，同学你手劲儿可以啊。”
　　林圆冲他尴尬笑笑，礼貌笑道：“还行吧。”
　　这位八号像是很社牛一样，“哎同学我以前怎么感觉没见过你，隔壁班的吗，我叫孙目，你叫啥啊？”
　　林圆尴尬地点点头，“你好，我叫林圆。”
　　孙目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陈枳礼拉住他就要走，“你不得跟老班说跑了个第一好成绩啊。”边拽他边回头，“我们先走了啊。”
　　林圆抬手冲他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