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的夏天》郑九斤

3、第 3 章 时间飞逝，

　　时间飞逝，转眼间就到了运动会的前一天，傍晚林圆在家里手中捧着个白瓷碗美滋滋地吃着加餐，耳旁不断伴随着赵莲女士的叮嘱：“这铅球比赛你不多吃点怎么有劲比啊……”林圆含糊地应着，心里暗暗叹气。至于她之前的减肥计划，在赵莲女士 “威逼利诱” 的精神施压和顿顿不重样的美食投喂的物质精神双重夹击下，以失败而结束了。
　　吃饱喝足后的林圆本想回屋快乐的感受十点半之前的唯一夜生活——手机，就看见妈妈赵莲正蹲在厨房的水池边，拿着塑料袋在往里装山豆角和青辣椒。
　　“妈，哪来的豆角啊？”林圆好奇发问。
　　“你奶奶今天来了。”赵莲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不停，仔细地挑拣着，把蔫了的豆角和辣椒都择了出去。
　　剩下的不用问就知道，十有八九是送给陈枳礼他们家的。城里人就总爱吃点“乡下特产”，但是从小吃到大的林圆看见它们就想吐。
　　林圆三步并两步的就钻进了浴室，草草的刷完牙、洗完脸。
　　赵莲在客厅朝卫生间喊：“我给小礼妈妈送菜，你去不去啊？”
　　话音刚落，浴室门就被拉开林圆出来了，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
　　“长大了也要脸了啊，就两步路还得捯饬一下呢。”老母亲就只当自家孩子青春期，在意形象。
　　按了门铃，没等多久王景灵把她们娘俩招呼进门了，开始了两人之间的聊天聊地，林圆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很尴尬，下意识一摸兜，手机还没带出来，就只能听两位家长的八卦。
　　聊了没一会儿，王景灵朝着书房的方向喊了一声：“小礼啊，出来一下，给你林阿姨和圆圆泡茶！”
　　陈枳礼出了房间叫了阿姨就开始烧水，等水烧开的间隙语气平淡地问林圆，“你喝吗？”
　　因为林圆从小街坊四邻出了名的不爱喝水，抬眼望向他冲他一笑，“我就不喝了，谢谢。”
　　陈枳礼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橙汁，放在了林圆面前的茶几上。
　　“谢谢。”林圆连忙伸手去接。
　　“没事。”陈枳礼的声音依旧淡淡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也没有丝毫疏离。
　　瞥见这一幕的王景灵打趣说到，“你说这俩小孩怎么还越长大越客气呢，那小时候可不这样的。”
　　“哎呦，长大了长大了。”赵莲摆了摆手，揶揄道。
　　陈枳礼给两位妈妈沏好茶，“妈，我先回屋做作业去了。”
　　赵莲连忙摆手示意，“快去吧快去吧。”紧接着战火忽然转向了林圆，“你看看人家，什么时候你也能这么自觉呢。”
　　王景灵连忙接话，“害，小孩贪玩不正常吗？不贪玩那就不是小孩了。”
　　“什么小孩，都多大了还小孩呢，哎我跟你说……”
　　林圆听了只觉得头皮发麻发热，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什么所有大人聊天的内容就只有学习呢。
　　真是大意了，光想着来他家，忘了妈妈不管见谁都永远绕不开的学习。
　　这时余光瞥见陈枳礼似乎在看这边，顺着看过去，从记忆中就没有改变过的笑容，现在正在对着自己无声地口型说着：“没事。”说罢朝着自己招了招手，示意过去。
　　林圆起身朝他走去，跟着他进了他的卧室，感觉跟记忆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偏差，墙面是干净的白色，书桌摆着整齐的课本和笔筒，窗台上的几盆多肉透着绿意，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干净的青桔味。林圆自己都忘了上一次来到这是什么时候了。
　　出神之际，陈枳礼拿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递到跟前，“这是我上学期的数学笔记，最近几天老师们应该都会讲一下考试的大体内容方向，你可以看一下，不懂的就问白晨晨，她底子好，我记录的还挺详细的。”
　　林圆愣了半秒连忙接过，眼眶酸酸的，低头极力控制但嘴上还坚强地打着玩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只听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林圆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弯出个浅浅的弧度，“无以为报的话……明天给我带两个橘子吧。”
　　抬眼视线撞进那含笑的眉眼，她怔怔地望着他，思绪忽然飘回来，尴尬地笑了两声，“没、没问题。”
　　抱着笔记本和橙汁的林圆跟陈枳礼和妈妈们道别后火速闯进了家门。
　　把笔记放在桌上顺手打开了台灯，看着镜中泛起粉色的脸庞，心声如鼓雷，每一跳都掷地有声。连自己也辨不明白，这份灼热到底是奔跑后尚未褪去的余热，还是那份蠢蠢欲动的心动。
　　盯着镜中倒影，她的五官不算出挑，身材也带点肉感，但胜在眉眼干净，整个人看着敦敦实实的，就像从小就被人说的，很讨喜。
　　林圆看着笔记本出神，黑皮封面质感平实，样式普通，不见半点装饰，安安静静摊在桌面。翻开来看，数学笔记条理分明，公式推导步骤完整，重难点标注得清晰利落。定理、例题、推导分得清清楚楚，逻辑一目了然。字迹规整，易错点随手批注，每一处都梳理得井井有条。
　　林圆忽然就懂了，有些心绪，是猝不及防就撞进心里的。
　　林圆拿出体重秤，站在上面看着那一串数字陷入沉思。
　　然后从抽屉的最深处找出日记本，写道“今天是10月24日，我再一次一定要下定决心，要减肥，现在是130斤，目标为120斤。还有就是”笔尖悬在纸页上空，字句写到一半，忽然顿住，“好好学习，向他看齐。”
　　回看之前的内容，不过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多半是些碎碎念的日常：早餐啃了半块全麦面包；课间跑操时偷溜到树荫下喘口气；晚自习又忍不住在草稿纸边缘画了小怪兽。翻来覆去，最常提及的不过两件事 —— 减肥和学习。
　　“今天又没忍住吃了一包薯片，吃不饱哪有力气减肥，算了，原谅自己了”；“体测称又重了一斤，明明最近都很控制了，怎么还能重呢”；“数学卷子十道选择错了五道，算鸟算鸟，也算是有进步”；“早读背的单词又忘了大半，这死脑子到底能记住什么啊”。
　　日记不成通篇，尽是零碎的只言片语，想到什么便记下什么。
　　所以说啊，少女的心事总是一阵一阵的，任谁都拿不准，当然也包括她自己。下定决心想要改变的事儿，却总是少了些定力和耐力。
　　蝉鸣聒噪的盛夏，那些从没说出口的小秘密，就这么跟着风里的栀子香，悄悄粘满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