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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黑夜之神
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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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未散，血腥味混杂着雨后的潮湿，在九龙城寨狭窄的巷道里发酵。
陆沉站在平安大厦的顶层，脚下是横七竖八的“黑水”雇佣兵尸体。断臂张带着人正在熟练地打扫战场，拆卸枪械、搜刮物资，动作麻利得像是一群在自家后院觅食的秃鹫。
这一刻，陆沉眼中的杀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过江龙，今夜之后，他是这座钢铁丛林的王。
“沉哥，这帮洋鬼子的装备真硬。”断臂张扛着一把崭新的突击步枪走过来，满脸兴奋，“有了这些家伙，咱们在城寨里就是天王老子！”
“只是开始。”
陆沉接过手下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声音低沉，“赵天霸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来的只是试探，接下来，他会动用真正的力量。”
他转身走进昏暗的会议室，身后跟着一众城寨的话事人。
原本拥挤杂乱的房间里，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年轻人，眼神中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敬畏。
陆沉走到那张破旧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几个关键位置上。
“从今天起，城寨的规矩，我陆沉来定。”
“第一，所有的毒品交易，立刻停止。谁敢在我的地盘碰那东西，断手断脚。”
“第二，所有商户的保护费，减半。多出来的钱，用来修工事，买情报。”
“第三，”陆沉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把城寨所有的出入口都给我封死，只留三个暗门。我们要把这里变成一座迷宫，一座赵天霸进得来、出不去的坟墓。”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齐齐点头。
“听沉哥的！”
陆沉看着这群亡命之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要建立的，不仅仅是一个帮派，而是一个独立于法律之外的地下王国。
……
然而，陆沉低估了赵天霸的疯狂，也低估了所谓“上流社会”的能量。
三天后。
警笛声撕裂了九龙的夜空。
不是普通的巡逻车，而是防暴警察的装甲车，甚至还有几辆挂着媒体牌照的转播车。
陆沉站在天台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警灯，眉头紧锁。
“沉哥，不对劲。”鬼手抱着笔记本电脑冲上来，脸色惨白，“这不是普通的扫黄打非。你看那个指挥官的车牌号……那是特别行动组的标志！”
“特别行动组？”陆沉眯起眼睛。
“那是专门针对重刑犯和恐怖分子的部队！而且……”鬼手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我截获了他们的通讯频道。他们接到了死命令，今晚要‘彻底清剿’城寨，理由是……城寨内藏有大量军火和□□，疑似恐怖分子据点。”
“栽赃。”
陆沉吐出两个字，眼中寒光乍现。
赵天霸这一招太狠了。
既然□□的手段不行，他就借用白道的刀。
只要扣上“恐怖分子”的帽子，警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强攻，到时候哪怕把城寨夷为平地，也不会有人说半个不字。
“轰——！”
一声巨响，城寨外围的铁闸门被定向爆破炸飞。
全副武装的特警手持盾牌和催泪瓦斯，如潮水般涌入。
“警告！里面的人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扩音器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投降个屁！”断臂张红着眼吼道，“沉哥，跟他们拼了！”
“拼？拿什么拼？拿命填吗？”
陆沉一把按住断臂张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生疼。
“听着，现在冲出去就是送死。赵天霸要的就是我们跟警察火拼，然后名正言顺地把我们突突了。”
“那怎么办？等死？”
“不。”
陆沉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他的目光落在了鬼手身上。
“鬼手，你能黑进他们的通讯系统吗？”
“这……这是警用加密频道，很难，但我可以试试干扰他们的指挥信号。”
“不需要完全黑进去，只要能制造混乱就行。”
陆沉转头看向断臂张，“你带人，从下水道撤退，去备用据点。把所有重武器都带上。”
“那你呢？”
“我留下。”
陆沉整理了一下衣领，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插在靴筒里，然后脱下了外面的战术背心，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
“沉哥！你疯了！”
“我没疯。”陆沉看着下面逼近的火光，眼神深邃，“赵天霸想借刀杀人，我就偏不让他如愿。只要我不开枪，这就不叫恐怖袭击，这叫……民众自卫。”
“而且，我要去会会那个指挥官。”
陆沉转身，逆着人流，向着战火最激烈的地方走去。
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孤独，却又无比高大。
……
十分钟后。
城寨入口。
特警队步步为营，推进速度很快。
突然，前方的巷道里亮起了一束光。
那是手电筒的光，直直地打在特警队的防暴盾牌上。
“停止射击！”
特警队长下意识地喊道。
烟雾散去，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他双手举过头顶，手里没有枪，只有一部正在录像的手机。
陆沉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长官，我是这里的居民代表。”
“我想问问，你们有搜查令吗？”
特警队长愣住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情况：疯狂的扫射、陷阱、人质……唯独没想过会走出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年轻人。
“放下手机！双手抱头！”队长厉声喝道。
“我在直播。”
陆沉晃了晃手机，屏幕正对着队长，“全港几百万市民都在看着呢。如果你们现在开枪，明天头条就是‘警方屠杀平民’。”
队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向陆沉的手机，屏幕上确实是直播界面，虽然看不清具体人数，但那个红色的“LIVE”标志刺痛了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陆沉的耳机里传来了鬼手的声音。
“沉哥，搞定！他们的指挥频道被干扰了，现在全是杂音！”
陆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长官，看来你的上级暂时联系不上你了。现在的决定权，在你手里。”
“你是想做个英雄，还是想做个屠夫？”
队长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陆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这个男人，明明手无寸铁，却像是一个掌控一切的魔鬼。
“撤……撤退！”
队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所有单位，暂时后撤！等待上级进一步指令！”
特警们虽然不解，但还是服从了命令，缓缓后退。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警车一辆辆离去，直到最后一盏警灯消失在街角。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汗水湿透了衬衫。
“沉哥！牛逼啊！”
断臂张和鬼手从暗处冲了出来，一脸崇拜。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单挑特警队呢！”
陆沉苦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压扁的烟，点燃。
“这不是单挑，这是赌博。”
“赌他们不敢在镜头前杀人。”
他深吸一口烟，看着远处浅水湾的方向。
“赵天霸，这一局，算我赢了半子。”
“但下一局，我会让你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夜色更深了。
九龙城寨依旧灯火通明，像是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等待着下一次的狩猎。
而陆沉，这只巨兽的头颅，已经彻底完成了从棋子到棋手的蜕变。
他是地下的王，也是黑夜的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