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教父》斩霄客

35、 孤狼归来 港

　　港城，九龙寨城旧址，地下三层。

　　这里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充斥着霉味、铁锈味和廉价合成食物的香气。霓虹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忽明忽暗的光线映照出墙壁上斑驳的涂鸦。

　　一个穿着破旧灰色风衣的男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老鬼修车铺”。

　　“打烊了。”柜台后的独眼老头头也不抬，手里正摆弄着一只机械义肢。

　　“我要修个东西。”男人声音沙哑，将一只满是油污的金属打火机扔在柜台上。

　　老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那打火机侧面刻着一只衔尾蛇，蛇眼处镶嵌着一颗极小的红宝石——那是天启资本早期核心成员的信物，也是地下世界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老头猛地抬头，独眼中满是惊骇：“你……你不是死在北极了吗？”

　　陆沉拉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那道贯穿眉骨的伤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老鬼，给我一套干净的衣服，还有我要见‘铁手’。”

　　半小时后，修车铺后方的密室。

　　被称为“铁手”的男人是个巨汉，右臂完全是由重型液压机械构成。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陆沉，手中的雪茄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

　　“沉哥，李默那个杂种现在把港城封锁得像铁桶一样。”铁手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对外宣称你死于北极任务，追封你为‘城市英雄’，实则在全城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你一露头，赏金猎人就会像苍蝇一样扑上来。”

　　“他知道我会回来，但他不知道我会从哪里回来。”陆沉接过老鬼递来的热咖啡，一口饮尽，滚烫的液体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占据了天启高塔，以为那是绝对的安全区。但他忘了，高塔的基础网络，有一半是我写的。”

　　“你想硬闯？”铁手皱眉，“现在高塔周围全是他的私人武装‘猎犬’，还有那批从北极运回来的生化样本……”

　　“不硬闯。”陆沉放下杯子，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李默想用生化危机清洗旧势力，那我就让他尝尝被蚂蚁啃噬的滋味。”

　　陆沉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港城地下管网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几个红点上。

　　“老鬼，我要你黑进市政排污系统，把这几个区域的监控全部瘫痪。铁手，你联系以前跟着我的那些‘老鼠’——那些被李默清洗掉的帮派残党、被辞退的安保人员、还有贫民窟里活不下去的亡命徒。”

　　“告诉他们，想拿那三十亿赏金的人很多，但想活命的人更多。”

　　陆沉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李默的‘净化’计划一旦启动，贫民窟是第一个被牺牲的区域。不想死，就跟我干。”

　　铁手和老鬼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久违的狂热。

　　“沉哥，只要你一句话，这条命就是你的。”铁手捏碎了手中的雪茄，“但我有个条件，李默那个杂种，我要亲手卸他一条胳膊。”

　　“成交。”

　　深夜，港城的雨下得很大。

　　天启高塔顶层，李默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在雨幕中闪烁的城市。他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全城的热力图。

　　“老板，地下网络有些异常波动。”一名手下走进来汇报，“在九龙寨城和油麻地一带，数据流量突然激增，但我们的监控探头在那里全部失效了。”

　　李默眉头微皱：“是陆沉？”

　　“不太可能。那里是贫民窟，地形复杂，而且我们的‘猎犬’部队正在那里进行地毯式搜索。就算他回来了，也插翅难飞。”

　　李默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陆沉这个人，就像蟑螂。你以为踩死他了，他却在阴沟里产下了更多的卵。传令下去，让‘猎犬’部队收缩防线，重点保护高塔的能源核心和服务器机房。”

　　“还有，”李默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把‘零号样本’放出去。既然老鼠喜欢躲在下水道里，那就让猫进去抓。”

　　“是！”

　　手下退下后，李默看着窗外的雨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沉，你以为你能集结旧部？你以为你能翻盘？在这个资本为王的世界里，情怀和义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高塔地下的排污管道深处，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黑暗，死死盯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建筑。

　　陆沉浑身湿透，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消音手枪，站在齐腰深的污水中。他的身后，是数百名来自贫民窟的暴徒、被抛弃的佣兵、以及那些在黑暗中苟延残喘的“旧时代”残党。

　　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没有先进的装备，甚至很多人手里拿的只是钢管和砍刀。但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同一种火焰——那是对高塔之上那些“神”的愤怒。

　　“兄弟们。”陆沉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中回荡，“上面的人把我们当垃圾，当实验品。今晚，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垃圾……也是会咬人的。”

　　“杀！杀！杀！”

　　低沉的咆哮声被雨声掩盖，像是一股暗流，正在向着那座光鲜亮丽的高塔汹涌而去。

　　孤狼已归，獠牙已露。

　　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