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忆录》白竹z

7、"失去"的河 手术前

　　手术前夜，他又带我来到忘忧山，坐到那天晚上我们畅聊心事上的位置。头顶是漫天繁星，可我的眼里却只有他沉默的侧脸。山风微凉，吹散了往日的欢笑声，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安静。

　　我轻轻牵起他的手，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醒不来，以后我不能像现在陪你坐着了，你要答应我，把这里的星星收好。连同我的那一份一起收好。”

　　手术那天，我进手术室前，回头看他，对着他笑。他也笑了，可那笑，比哭还疼。

　　（换视角）

　　手术进行了十四个小时。灯灭时，我坐在椅子上，如同那个雪夜一样。

　　医生出来，摘下口罩，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都懂了。

　　我把头垂得很低，一动不动。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像她最后的心跳。我的脑海开始不断回放这三年的回忆，她的一颦一笑被我牢牢记在脑海。

　　“造化弄人，未见天瑕之卷；红尘辗转，皆是残缺之诗。”

　　那一瞬间，世界彻底安静了。

　　我站在那里，身上那件熨帖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明明会显得我是一个很有条理的人，此时却露出破绽。

　　我忽然觉得有点荒谬，明明昨天还和我一起赏星星的女孩，今天就不要我了。

　　“今天天气不错，至少从你生病的日子里是这样的。”我对着那张再也无法回应的脸，轻声说。

　　我终于渡过了她，却把自己永远留在了这条名为“失去”的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