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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陪着你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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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我陪着你
自从捡回岁岁之后,陆野冷清的别墅彻底多了烟火气。
偌大的房子再也不是冷冰冰的一片寂静,每天都有小小的奶叫声软软回荡。
周末傍晚,天色温柔,晚风不燥。
苏知予趁着父母还没出差回来,悄悄出门,去陆野家帮他带岁岁散步。
这是只格外黏人的小奶狗,一身雪白绒毛,走路摇摇晃晃,短腿哒哒踩在草地上,可爱得让人挪不开眼。
陆野换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牵着小小的牵引绳,走在她身侧。
夕阳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叠得紧紧的。
“它好乖啊,一点都不闹。”苏知予蹲在草坪上,指尖轻轻揉着岁岁的小脑袋,眼底满是温柔。
陆野低头看着她,目光比晚风还要软。
他从前的生活只有赛道、书本、空荡荡的大房子,枯燥又寡淡。
直到遇见她,再捡到岁岁,他的世界终于热闹、温柔、圆满了。
“随你。”他淡淡开口。
苏知予抬头,懵懵的:“随我?”
陆野勾唇,声音低懒温柔:“温顺、乖、招人疼。”
一句话,轻轻撩在心尖。
苏知予耳尖瞬间发烫,慌忙低下头假装撸狗,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
两人沿着别墅区的步道慢慢散步。
岁岁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跟丢他们。
整条小路安静无人,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和小狗哒哒的脚步声。
没人打扰,不用拘谨,不用怕被老师看见、不用怕被父母发现。
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私密又温柔的时光。
“你下周芭蕾比赛紧张吗?”陆野忽然偏头问她。
苏知予轻轻点头,老实说:“有一点,好久没上台了。”
“别怕。”陆野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我会在台下第一排看着你。”
“你一抬头,就能看见我。”
他的语气笃定又郑重。
从她和他定下芭蕾之约的那天起,他就日日盼着那天到来。
盼着看她穿洁白舞裙、踮起脚尖、闪闪发光的样子。
苏知予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底甜甜的,轻轻弯起嘴角:“那我要好好跳。”
两人继续往前走。
岁岁跑累了,乖乖蹲在两人脚边休息。
黄昏将尽,天色慢慢转为温柔的黛蓝色。
四下无人,陆野忽然轻轻开口,嗓音很轻:
“知予。”
“嗯?”她抬头看他。
陆野垂眸盯着她干净透亮的眼睛,眼底藏着快要溢出来的喜欢:
“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好像再也没有不开心过了。”
家里冰冷的管束、父亲强硬的逼迫、无人理解的孤独……
所有压在他身上十几年的阴霾,
全都被她一点点照亮、一点点抚平。
苏知予心口软软的,轻轻看着他:
“以后我一直陪着你。”
话音落下。
陆野心口狠狠一颤。
他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微微俯身,靠近她。
距离瞬间拉近,晚风掠过两人鼻尖,呼吸相闻。
他没有越界,只是停在很近的地方,目光灼热又真诚:
“知予,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直白、热烈、坦荡。
少年从不擅长藏爱,
他的喜欢明目张胆、干净纯粹。
苏知予脸颊爆红,怔怔看着他,心跳快得快要跳出胸腔。
岁岁仿佛察觉到氛围,轻轻蹭了蹭两人的裤腿,软糯的叫声打破羞涩。
陆野低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晚风温柔,小狗温顺,少年温柔。
芭蕾比赛当天,天气晴朗,阳光温柔。
市文体中心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这是市里规格最高的青少年艺术赛,台下坐着评委、观众、带队老师,闪光灯时不时轻轻亮起。
陆野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他换上干净的白黑色外套,褪去了平日的散漫戾气,眉眼清俊干净,身形挺拔地坐在第一排正中央。
位置是他特意提前找人预留的,视野最好,正对着舞台中央。
他怀里揣着一小束纯白的小雏菊,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不张扬、很干净,像他眼里的苏知予。
后台化妆间里。
苏知予换上一身雪白的芭蕾舞裙,裙摆轻盈蓬松,像揉碎的月光。
长发盘得干干净净,露出纤细优美的天鹅颈,妆容清淡精致,整个人温柔又耀眼。
候场时,她心里难免紧张,指尖微微攥着裙摆。
很久没有登台,加上今天有最重要的人来看,心跳止不住的快。
老师轻声鼓励她:“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苏知予轻轻点头,目光却下意识穿过后台缝隙,望向台下第一排。
一眼,就看见了陆野。
他没有玩手机,没有走神。
脊背挺直,目光专注,安静地望着舞台方向。
仿佛全场喧嚣都与他无关,他只等一个人登场。
看见他笃定安稳的眼神,苏知予砰砰乱跳的心,瞬间安定了大半。
轮到她上场。
聚光灯“啪”地一声,精准落在舞台中央。
音乐缓缓流淌,轻柔舒缓。
苏知予缓步踏出,脚尖踮起,轻盈旋转。
裙摆随动作扬起,像白蝶振翅,优雅、柔软、舒展。
压腿、跳跃、转圈,每一个动作标准又温柔,行云流水,美得让人屏息。
舞台灯光落在她白皙细腻的皮肤上,整个人闪闪发光。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干净温柔的芭蕾少女身上。
而第一排的陆野。
早已彻底失神。
他见过她刷题认真的样子、害羞脸红的样子、深夜温柔安慰他的样子、偷偷奔向他赛场的样子。
却第一次见这样的她——
优雅、耀眼、自信、从容,完完全全,闪闪发光。
少年漆黑的眼眸牢牢锁在她身上,一瞬不肯离开。
眼底翻涌着浓烈、滚烫、藏不住的心动。
原来她温柔温顺的外表下,藏着这么惊艳的光芒。
全场的掌声、音乐、灯光,他全都听不见、看不见。
偌大场馆,他眼里自始至终,只有舞台上的苏知予。
她每一次踮脚,每一次回眸,每一次温柔舒展,
都是为他而舞。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优雅收尾动作落下,苏知予微微躬身谢幕。
两秒寂静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热烈的掌声。
评委纷纷点头赞许,眼底满是认可。
她抬起眼,第一时间望向第一排。
撞进陆野盛满笑意、无比炙热的眼眸里。
他看着她,眼底有光,有偏爱,有藏不住的骄傲。
下台之后,苏知予刚走到后台出口。
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刻朝她走来。
陆野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那束纯白小雏菊。
阳光落在他眉眼,温柔得一塌糊涂。
“跳得很好。”他声音低哑,带着真心实意的骄傲,“特别好看。”
苏知予脸颊微红,喘着浅浅的气息,小声问:“真的吗?”
“嗯。”
陆野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至极:
“全场最好看。”
“没人比得过你。”
他把花轻轻递给她,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掌心,温热短暂相触。
“我就说,你站在台上,最耀眼。”
这一刻。
舞台的荣光、观众的掌声、评委的认可,
都比不上他这一句真心的夸赞。
苏知予抱着花,弯起眉眼,心底甜得发烫。
她悄悄踮脚,凑近他耳边,轻轻用气音说:
“刚刚的舞,是跳给你看的。”
陆野瞳孔微顿。
下一秒,胸腔狠狠发热,心底所有情绪汹涌泛滥。
他看着眼前闪闪发光、温柔乖巧的小姑娘。
暗暗在心底发誓——
他一定要守住她。
守住她的温柔,
守住她的热爱,
守住属于他们的所有岁岁年年。
芭蕾比赛圆满落幕,温柔的余甜久久不散。
那天赛后,陆野陪着苏知予在赛场外吹了很久的晚风。
没有催促道别,没有顾虑拘束,只有两人安静相伴,把所有的温柔和心动,悄悄藏进暮色里。
苏知予手里的小雏菊还带着新鲜的花香,眼底盛满未散的光亮。
可她心里清楚,这份短暂的自由,快要结束了。
两天后,出差的父母准时返程。
傍晚时分,家门被钥匙拧开,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的声响响起。
苏知予心底那点松弛的情绪,瞬间轻轻绷紧。
父母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她的作业、翻看她的刷题进度,眼神依旧严谨又严苛。
“这几天没人管你,还算自觉,没偷懒。”母亲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淡淡开口,“马上期中统考,接下来更要收心,别胡思乱想。”
父亲跟着补充:“学生本分就是学习,别的事情暂时都放一放。”
字字句句,都是提醒,也是约束。
苏知予垂眸应声:“我知道了。”
她很清楚,父母一旦回来,所有私下的温柔和自由,都要暂时收起来。
果然,晚饭过后,母亲径直走到她面前,拿出了搁置许久的手机。
苏知予看着那部熟悉的手机,刚微微松口气,下一秒就听见母亲的话:
“手机还给你,但是有条件。”
“每晚十点准时上交,不许熬夜聊天,不许私下外出,周末禁止乱跑,一切以考试为重。”
“之前偷偷外出的事我不再追究,但绝对不能再有下次。”
苏知予指尖微紧,只能乖乖点头:“好。”
手机重新回到手里,看似是归还,实则是更严格的管控。
没有自由外出的权限,没有深夜聊天的余地,就连课余的心思,都被狠狠框在学习里。
她打开手机。
沉寂了半个月的微信,页面堆满了陆野的消息。
有每天的晚安、有询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担心她被责罚的牵挂、有期待她比赛顺利的鼓励,还有他拍下岁岁乖乖吃饭、乖乖睡觉的可爱照片。
一条条翻下去,心底又暖又涩。
他整整迁就了她半个月的失联,安安静静等着她,从未打扰,从未抱怨。
苏知予指尖轻轻敲击屏幕,给他发了第一条消息:
【我爸妈回来了,手机还给我了,但是管得很严,以后不能经常聊天、也不能偷偷出去看岁岁了。】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对面几乎秒回。
【陆野】:我知道。
【陆野】:没关系,我等你。
简单三个字,温柔得让人鼻尖发酸。
他从来不会让她为难,不会逼她突破家里的规矩,不会让她两难。
他永远只会体谅、只会等候、只会迁就。
当晚,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就默契收了线。
她要乖乖刷题,遵守父母的规定;他不愿耽误她学习,舍不得她再挨骂。
一夜之间,所有私下的甜蜜奔赴,尽数收敛。
隔日返校。
校园一切照旧,朗朗读书声依旧热闹。
只有他们两人清楚,那份深夜独处、晚风遛狗、赛场奔赴的私密温柔,暂时落幕了。
教室里,陆野依旧早早落座,依旧每天给她带温热的早餐。
只是不再明目张胆盯着她走神,不再课间凑近和她小声说话。
所有人都看不出异样,只有他们对视的瞬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缱绻。
课间,苏知予低头整理笔记,耳边传来他极低的声音:
“别压力太大。”
“我不急。”
“等你考完,等你自由。”
苏知予笔尖一顿,侧头看他。
少年眉眼清隽温柔,眼底是藏得极好的偏爱。
他愿意等她挣脱束缚,
愿意等她明目张胆奔向他的那天,
愿意把所有的心动、所有的偏爱,好好封存,静静等候。
父母的管束是高墙,学业压力是阻隔。
但年少的喜欢,从来不会因为约束而变淡。
反而在克制里,愈发深刻、愈发坚定。
为期两天的期中考试正式落幕。
最后一门英语收卷铃声响起,整座教学楼瞬间卸下紧绷了许久的压抑。
堆积如山的试卷、连日的刷题熬夜、紧绷的备考氛围,全部画上句号。
班里的同学瘫在座位上,长长舒了口气,打闹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紧绷许久的苏知予,也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眉眼褪去连日的拘谨,多了几分松弛的温柔。
考试结束,意味着短暂的解脱。
不用时时刻刻被父母叮嘱刷题,不用时刻紧绷神经,也不用小心翼翼克制所有心动。
放学铃声响起,人群蜂拥而出。
陆野照旧等她收拾完书包,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带她回家,只是低声开口:“陪我走走?”
语气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知予立刻点头:“好。”
两人避开热闹的人群,没有走大路,顺着学校后侧安静的滨河步道慢慢往前走。
秋日晚风温柔,河面泛着细碎波光,四下安静无人。
一路沉默慢行,直到走到河边的长椅旁,陆野停下脚步,率先坐下。
他抬眸看向远处河面,眼底褪去了平日的张扬温柔,藏着一层淡淡的荒芜。
苏知予乖乖坐在他身侧,安静陪着他,没有主动开口催促。
她隐约知道,他心里藏了很多事。
许久,陆野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又平缓,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我爸妈很早就分居了。”
苏知予心头轻轻一颤,抬眸静静看着他。
“我妈在我小学的时候就出国了,再也没回来过。”
“这么多年,没见过几次面,没打过几次电话。”
他说得很平淡,听不出委屈,却字字让人发酸。
从小到大,他没有母爱陪伴,没有温柔叮嘱,没有普通小孩该有的家常温暖。
唯一的亲人就是父亲,可他的父亲,永远只有掌控、命令和否定。
“我爸是做企业的,性子强势、偏执、控制欲极强。”
“我的人生,他早就规划好了。出国、读研、接手公司,一步都不准错。”
陆野垂眸,指尖轻轻抵着膝盖,眼底漫开一片冷意:
“他讨厌机车,讨厌我所有的爱好。在他眼里,除了他规划的路,我做什么都是不务正业。”
那晚停车场的争吵、那记响亮的巴掌,瞬间在苏知予脑海里回放。
她终于懂了。
为什么他常年清冷孤僻,为什么他不爱解释、习惯倔强,为什么他看似张扬肆意,骨子里却满是孤独。
他的肆意,都是被逼出来的。
是对抗压抑生活,唯一的反抗。
“他一直逼我放弃比赛,逼我丢掉机车,逼我顺从他的安排。”
“这次期中考完,他又跟我提了,年底送我出国。”
说到这里,陆野侧过头,漆黑的眼眸直直看向她,带着从未有过的茫然和忐忑。
那是属于少年的脆弱,只在她面前展露无遗。
“知予,我不想走。”
简简单单五个字,压着他所有的执念与不甘。
偌大的城市,冰冷的家,他唯一的牵挂、唯一的温柔、唯一舍不得的一切,全都在这里,全都在眼前。
苏知予心口密密麻麻地疼,眼眶微微发热。
她一直以为,陆野是无拘无束、肆意自由的。
却不知道,他被困在原生家庭的牢笼里十几年,身不由己,步步受限。
她轻轻开口,声音软软却坚定:“如果你不想走,没有人可以逼你的。”
陆野看着她,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带着一丝苦涩:“从小到大,没人敢忤逆他。”
顿了顿,他轻声补了一句,温柔得要命:
“唯独遇见你之后,我想反抗一次。”
我想为了你,挣脱所有束缚。
我想为了你,留在这座城市。
我想不用再被迫长大,不用再活在别人的规划里,只想守着你,守着岁岁,守着属于我们的温柔。
晚风拂过两人发梢,河面波光摇曳。
陆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用力,无比认真:
“这些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我的狼狈、我的孤独、我的身不由己。”
“我只讲给你一个人听。”
他的所有秘密、所有软肋、所有不为人知的荒芜,
全数坦诚,尽数交付。
苏知予鼻尖发酸,反手轻轻回握住他的手。
她忽然彻底明白——
他的偏爱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是孤独了十几年的少年,遇见唯一的光之后,拼尽全力的奔赴与相守。
“陆野,”她轻轻唤他的名字,眼底清亮又温柔,“不管怎么样,我都在。”
“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