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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秘籍之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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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山百米开外,有一处荷塘,塘边有一屋舍,名为藕花舍,舍中有位男子,身着水绿色新衣,腰束牙白系带,为了遮阳,头顶一片荷叶,充当草帽。
此男名为虞央月,十年前因受同门欺骗,失去全部功力不说,还被中下无法运功的毒,从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沦落为生死不明的无名之辈。
此事他是受害者,门派却因“家丑不可外扬”之由,对外宣告:剑侠襄玉已云游四海,行踪不定,暂无归期。
他师父,亦是与仙山三大掌门之一,在他的劝说下,才有了这笨徒的一道生路,抛去原名郁元,也抛去剑侠襄玉,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虞央月。
不知是那毒太过狠辣,还是他受不了打击,病了七日过后,竟脑袋更不灵光了,师父也不管他,由他在这舍间自生自灭。
“带几个莲蓬,路上吃。”
莲蓬插在腰间,那里原先是佩剑之处,虞央月在离开前,还特意往荷塘里投了两个西瓜,等着看完招徒大会回来解馋。
人人道上山路难走,却不知有石阶的地方已经是最好走的了,虞央月被门派勒令不许上山,但有时也会想悄悄凑个热闹,他接下来要走的路和路没有丝毫关系,也许我们可以换个词——攀岩。
相信不少朋友们都知道一种名叫岩羊的动物,不知道的话就请自行搜索,不过虞央月的岩没有岩羊的岩那么光秃秃,他可以借力树根枝干,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他不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爬累了就坐在树干上休息,眺望远处的别致山水,再剥几枚莲子抛起来,张嘴去接,一副悠闲自在模样。
虞央月不走寻常路上山,也阴差阳错的把路程缩短了一大半,他爬到山顶时,正看见一大片黑衣人,乌泱泱提剑杀入殿内,对方面色严肃,颇有势不可挡之意,一时间竟占据上风,不消多时,整片山头已是死伤无数。
趁两拨人互相厮杀之时,虞央月在林间穿梭,他着急寻找师父,埋头赶到房里后,却见师父寡不敌众,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之中,而师父的身边,还有一位师兄。
灰烟弥漫,他看不清师兄的脸,但从动作可以看出,师兄将一个东西扔在地上,随后独自转身离开。
他竟然走了!虞央月即刻推窗而入,跪滑而行,想将师父抱至膝上,却被师父用力一手推开。
“废物!你回来干什么,你不许回来!”
“师父……”
“你别叫我师父,我不是你师父!你走,你走!”
“师父,你别生气,我走,我马上就走。”
虞央月快速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头,红着眼眶道:“可是师父……你流了好多血……”
“我要是流血也是被你气的!”
虞央月委屈,道:“不是我——”
“你走!我不想听你说话!”
又吃了一令呵斥,虞央月撇嘴洒泪,将要转身之际,看清地面上的那样东西,察觉到他有要捡起的样子,师父紧按伤口,大吼道:“不许你拿,你不许碰!”
虞央月吓得一抖,抬高双手,眼睛睁得圆圆的,“我不碰,师父,我不碰,”又实在好奇,于是就着这个姿势蹲下,“师父,这是……青玉戒吗?师兄不要你也不给我……”
“门派信物怎么能给你?你拿什么和无让比!”
说着,急火攻心,竟狂吐几大口鲜血,又不许虞央月碰他,只一个劲骂着“废物”“资格”。
虞央月看着地面上挣扎爬行,要抓住戒指的师父,一股巨大的悲愤从心中喷涌而出。
可我之前不是这样的。
在师父的手即将够到戒指前,虞央月先一手拿起,首次直面那张怒目圆睁的脸,将戒指郑重揣进怀里,再极斯文地剥下一粒莲子。
“师父,莲子。”
山顶火光冲天,贼人只杀还不够,还要放火烧山,虞央月逃出掌门大殿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躺有师父的内堂早已橙亮一屋,断壁塌梁。
*
“咳,咳咳……”
宁千一被浓烟呛醒,为了以防万一,她一直装死不敢动,没想到真就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头顶的樟木已被烧得火亮。
“诶?怎么今年的树叶红得这么早啊。”
她坐直身子,掏出放在心口的《走为上计》,抹干净嘴里的番茄汁,书被刺破了,不知金手指还能不能用,她花了一个月时间苦练的结果,就看这一趟了!
下山台阶,宁千一为了逃命常常连跨多级,却不会摔倒,反而身轻如燕,灵活自如,如履平地般。
眼见前方到了转弯处,她刚要放缓脚步,就见角落里横冲出一个人,宁千一匆匆止步,以为是来夺命的,正要躺地上继续装死,紧要关头找不见番茄汁,一筹莫展之际,发现对方似乎没什么动静。
她藏到石头后面,抻头张望,找不见人,于是更加仔细寻找,终于在灌木丛里找到了人,那人头顶一片荷叶,高举一支剥了一半的莲蓬。
聪明如宁千一,她用口腔溃疡想想都知道,一片荷叶怎么可能是倒着长的!
“我看见你了!”
“你没有!”
“我有!对面草丛里顶着荷叶的那位!”
虞央月双眼骨碌碌上翻,瞥见荷叶边,嗖得将荷叶扯下,道:“没有啊,没有头顶荷叶的!”
“对面举着莲蓬的!”
虞央月又一把丢开莲蓬,道:“没有举着莲蓬的!”
“对面火烧屁股的。”
虞央月窃喜,这下说的不是我了吧,却顿感身后有股热气,回头一看,烧着的落叶堆点燃了他的衣摆。
“啊!我的新衣服!”
但见一人跳出灌木,转着圈拍火,衣料烧得灰扑扑。
宁千一为自保,先严实躲藏,又随手抄起一根木棍,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就听那人先指着自己这边喊道:“小心!”
她立刻回头一看,头顶的树枝已经烧断,正要掉下,得到提醒,宁千一迅速跑开,滚到台阶上拍打着火的裤脚,火灭掉后,她喘着粗气,再认真看看那人。
不是黑衣……没有带剑,刚刚还救了自己一命……难道也是拜师不成的逃命人?算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火势即将蔓延开来,宁千一来不及再多想,冲上前,掐住那人的后颈,连拉带拽地将人薅下山。
那人一路惊呼不停,宁千一拍拍手,将其丢在地上后,还惊魂未定地四下打量。
“喂,看什么呢?莲蓬仔?”
“哦……没什么,姑娘好脚力,虞某多谢姑娘相救。”
宁千一摆手,表示这不算什么,突然,脚边有石头滚落,她仔细看了才发现,是烧焦的头骨,顿时鸡皮疙瘩掉一地,想着用手里的木棍挑几片树叶,将头骨简单盖起来。
挑了几片又发现,手里拿的不是木棍,而是一把剑,出鞘后,剑身轻而薄,剑脊刻一条朱砂红线。
虞央月认出,这是师兄的剑,小声嘟囔道:“他怎么连剑也不要了?”
“你说什么?”
“没……啊,我说,姑娘手里的这把剑,曾是我师兄的。”
“你师兄?”宁千一抬头,看向飘往空中的滚滚黑烟,“你是与仙山的弟子?”
虞央月点头,又摇头。
“到底是还不是啊?”
“以前是,现在……不是。”
“辞职了?”
“唔……削职了。”
逃离山火,走出竹林前,虞央月最后望了一眼,他的双眼被火舌舔得鲜亮,只听几声轰隆巨响,数座山门在看不见之处坍塌,碎落的巨石烂滚台阶,百年门派顷刻间化为乌有,山门倒,无还生,与仙山掌门及弟子满门覆灭。
沿石板路一直走,路过一条河,虞央月默不作声地蹲在岸边,举起一捧水洗脸,一连泼了四、五次,最后一次却不肯放下手,那双手紧紧按在脸上,宁千一不知其做何,将要上前查看,正巧,他松了手,水珠也尽数滑落。
想是在为那火山难过吧。
宁千一也蹲过去,想说安慰几句,却在看见那张脸后,猛一吸气。
这水能把人洗那么好看?我也试试!
从火木灰烬中逃出来的两人哪里知道,早在山中相遇之时,就已是一个灰头土脸,一个蓬头垢面,脸上都敷了一层极具迷惑性的炭灰色脏垢。
身边有人相伴,虽然这人只一个劲洗脸,但虞央月依旧觉得好受许多,他独自一人在藕花舍里住了整十年,想说话时,要么抬头找月亮,要么低头看荷塘。
从前,低头看水面时,倒影里只有他一人,如今,再看水面,倒影里除了他,还有——
对视上的一瞬间,虞央月匆匆扭头,搓红的脸红上加红,他看到水花里的人,救命恩人好……好……
那一刻,耳边仿佛传来影影绰绰的鼓声,像是天上的仙人在办百花宴,鼓点渐而清晰,虞央月不住捏紧衣襟,他听得真切,也寻到由头,这鼓声是从心里敲出来的。
“喂?喂?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宁千一叫了半天,才把虞央月的魂叫回来。
“虞……虞央……月。”
“鱼鱼殃月?”
嗯,宁千一想,看起来是挺殃的。
“虞央月。”他捡起一根小树枝,在沙土中写下自己的名字。
见他在写名字,宁千一直起身,拔剑挥划,一气呵成,写出三个大字“宁千一”,她的名字写完时,虞央月才端端正正地写完一个“虞”字。
“我叫宁千一,今年二十四,襄阳城溪水村人。”
虞央月一听,露出一副错愕表情,放下笔,行一个抱手礼,道:“宁姑娘,好巧,虞某也是襄阳人,家住溪水村旁边的芦花村,今年二十有五,但因自身原因,久久不能归家……您可知芦花村还好吗?”
宁千一回忆片刻,道:“据我所知,是没什么大事,好着呢,你放心,还敲锣打鼓地娶新娘子呢。你说你好久没有回去了,这期间就一直住在山上?”
闻此,虞央月放下心,表情却又没落下去,道:“……我不住山上。”
宁千一恍然大悟,道:“啊……对哦,辞职还要收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