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予你，沿途皆暖岁岁安澜》甜酸楂

5、钓鱼执法 被扔在床上

　　被扔在床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舅舅。
　　毕澜接起电话。
　　“澜澜”舅舅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我听说你晕倒了？”
　　毕澜靠在床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舅舅，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别糊弄我，我听说你是被抬上救护车的，而且还是在一个什么犄角旮旯的分公司门口？”
　　“这个地方是偏了点，不过自然风景很不错。”毕澜笑了笑。
　　舅舅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医生怎么说？”
　　“食物中毒，加上过度疲劳，休息几天就好了。”
　　“食物中毒？”舅舅的声音沉了下来，“是意外还是........”
　　“还没查出来。”毕澜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她知道舅舅懂她的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让苏瑾马上过去。”
　　“我已经让她过来了，不过她要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完，过几天到。”
　　“还有”舅舅的声音放柔了些，“你爸那边也收到消息了，估计会打电话给你。”
　　毕澜挑了挑眉：“他打电话来干嘛？关心我？”
　　“说不定呢。”
　　毕澜笑出了声：“舅舅，您这不确定的语气，他可是我亲爹。”
　　“亲爹？”舅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我看他巴不得你出事。你晕倒的消息传出去，股票要是跌了，他第一个找你算账。”
　　毕澜没接话。
　　她知道舅舅说的是实话。
　　她的亲爹，毕氏集团的董事长，这些年看着她在公司里一步步做大，态度从最初的“小女孩折腾不出什么名堂”，到后来的“你适可而止”，再到现在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在怕她。
　　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而是因为她手里握着公司30%的股份，因为她的能力让所有人闭嘴，因为她是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最有力的证人。
　　“澜澜，”舅舅的声音放柔了些，“你一个人在那边，自己要格外小心。”
　　“小林也在。”
　　“那个实习生？”舅舅的语气明显不信，“她能顶什么事？”
　　“苏瑾到之前你给我老实点，别逞强。”
　　“知道了，舅舅。”
　　毕澜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枕边。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又出现那个人的脸。
　　第二天，毕澜称病，没有去公司。
　　她让林助理下发通知，说毕总身体不适，需要在酒店休息一天。视察行程由视察组人员照常进行。
　　马德胜还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候，“毕总好好休息”，只不过语气里有着藏不住的轻松感，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
　　毕澜躺在床上，听着林助理转述马德胜的反应，嘴角微微勾起。
　　高兴吧。
　　现在笑得越开心，过两天就越精彩。
　　她翻了翻手机，新闻已经出来了。
　　还有配图和视频，只不过比较模糊，画面里她靠在一个人怀里，那人的脸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下巴和一只手。
　　那只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脑勺。
　　毕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截图，发给了苏瑾。
　　“把这个片段的高清录像发我，高清！”
　　苏瑾回了一个白眼，但仍旧把高清照片和录像发给她了。
　　一整天，毕澜哪儿都没去，上午的时候小林带着她去医院又输了一次点滴。
　　回来后就躺下了，酒店的床不算舒服，枕头太低，被子太薄，但她还是睡了很长时间。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助理送来了晚饭，清淡的白粥和小菜，说是医生建议的。
　　正吃着呢，一个备注为毕正廷的人打来了电话，毕澜想了想还是接通。
　　电话刚接通，对方就劈头盖脸的骂了过来。
　　“你怎么回事？去了山里还能惹出这样子的新闻来？天天这么高调折腾你不嫌累？..........”
　　毕澜索性把手机放远点，等他什么时候会好好说话了再沟通。
　　“喂.....人呢？”
　　“我在听，但您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时至今日您还可以这么数落我？”
　　对方被她噎的没话讲，电话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
　　毕澜冷笑着放下手机，继续喝粥，只是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不是没胃口。
　　是在想事情。
　　整个巡察组的人，不管是管理层还是基层员工，今天下午都已经走了。
　　说是行程紧张，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耽误了整体巡察进度。
　　马德胜在电话里说得冠冕堂皇，什么“毕总您先养病，今天巡察组的人基本上都查了一遍，等您好了要是还想再查我再向您汇报”，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毕澜说了声“好”，挂了电话。
　　她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
　　把她留在这里，等她“养好病“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这两天的时间，足够他们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藏得严严实实，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把该串的供串得滴水不漏。
　　可惜。
　　他们不知道的是，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随行的人走了，眼线也走了。她现在身边只有一个林助理，一个谁都以为不堪重用的小实习生。
　　毕澜拿起手机，给林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出发去公司。”
　　林助理秒回：“收到。毕总您身体还好吗？”
　　“死不了。“
　　林助理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能想象出毕总她咬牙切齿的样子。
　　第三天早上八点，毕澜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
　　她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林助理开着一辆新换的商务车，毕澜坐在后座，一身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口红涂了深红色——是那种攻击性很强的颜色，像是某种无声的宣战。
　　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但她用粉底遮了，看不出什么破绽。脚背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走路的时候会隐隐作痛，但她今天穿了一双平底鞋，不至于影响行动。
　　车停在办公楼前，毕澜推门下车，直接往财务部走去。
　　财务部在二楼，走廊很长，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毕澜走在前面，林助理抱着文件夹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清脆，急促，像某种倒计时。
　　财务部的门是关着的。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七八个人。听到门响，所有人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时，空气瞬间凝固了。
　　毕澜站在门口，面带微笑。
　　“财务部经理在哪。”
　　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男人站起来：“毕总，我是。”
　　“近三年的三百万以上的大额采购与支出明细，今天之内，形成报告给我。”
　　李经理愣了一下：“毕总，三年的数据量很大，今天之内恐怕——”
　　毕澜打断他，“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天之内，我要看到报告。”
　　她说完转身就走，平底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闷响，像是某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走廊里，林助理小跑着跟上来，小声说：“毕总，他们会不会……”
　　“会什么？”毕澜头也不回。
　　“会不会在报告里做手脚？
　　毕澜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林助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容让林助理后背一凉。
　　毕澜带着些许欣慰的语气看着这个懵懂单纯的助理。“不错，你开始有怀疑精神了。知道什么叫钓鱼执法么？”
　　林助理点点头，没敢再问。
　　毕澜继续往前走，下一个目标：采购部。
　　采购部在四楼，门同样是关着的。毕澜推门进去的时候，采购部经理正在打电话，看到她的瞬间，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见，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站起来。
　　“毕、毕总？”
　　毕澜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王经理，把近三年金额在三百万以上的采购合同、供应商名录、采购价格变动分析，整理一份给我。”
　　采购部经理姓王，是个圆脸的中年男人，听到“五年“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肉都抖了一下。
　　“毕总，三年的采购合同有好几百份，这——”
　　“有问题吗？”
　　王经理看着毕澜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没问题。”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毕澜说完，转身离开。
　　她没有去会议室，也没有去见马德胜。她在财务部和采购部各待了不到十分钟，下了两道命令，然后就走了。
　　出了办公楼，林助理忍不住问：“毕总，现在去哪儿？”
　　毕澜拉开商务车的车门，坐进去，语气平淡：“去走访几个离职员工。”
　　林助理愣了一下：“离职员工？您怎么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
　　毕澜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开车吧，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
　　林助理不敢多问，发动了车子，毕总近来脾气已然好了很多。
　　毕澜没有告诉她，这些离职员工的信息是她让苏瑾连夜查的。苏瑾虽然人还没到，但她的效率一向惊人，昨晚十点发来的邮件，里面详细列出了这家子公司近三年离职的十二名中高层员工的信息，包括离职原因、联系方式、现任职单位。
　　毕澜昨晚把这些人的名字一个一个看过去，圈出了三个。
　　这三个人的离职原因都写着“个人发展”，但离职时间非常集中——都是在两年前。
　　毕澜翻了翻他们的履历，一个在财务部待过，一个在采购部干过，还有一个是销售部的，在公司工作了八年，突然就走了。
　　八年。
　　如果一个人在一家公司干了八年突然离开，要么是外面给了无法拒绝的offer，要么是内部发生了什么让他待不下去的事。
　　毕澜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