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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认识我? 毕澜无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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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澜无力的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等着点滴打完,努力回想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
她记得自己脚下一软,记得自己往前倒,记得自己跌进了一个怀抱。
那个怀抱宽厚温暖,还有松针和泥土的味道。
以及跳的很欢的心跳,咚咚咚的声音不断地在她耳边想起,她听的很清楚。
“小林”毕澜睁开眼,“你去查下那个人是谁。”
“好。”林助理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着急?
毕澜放下水杯,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林助理急了:“毕总!您还不能下床!医生说要卧床休息,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
“我没事,收拾东西,回酒店。”
“毕总,医生说您明天还需要打针——”
“我说回酒店。”
毕澜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
但林助理跟了她一个月,已经学会了从这种平静里读出“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的意思。
她乖乖闭了嘴,开始收拾东西。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
房间不大,但还算干净。
晕倒的时候鞋子不慎掉落,导致她的脚有些脏,于是拧开浴霸想冲下脚,水刚打湿脚面就感觉到一阵刺痛。
她低头一看,左脚脚背靠近脚底的位置上不知何时被划出了一道口子,伤口边缘已经有些发红,显然是没处理过。
毕澜面无表情地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两秒,在打电话给助理和叫外卖之间她选择叫外卖。
毕澜洗了手,坐在床边,看着那道口子发愁。
伤口沾了水,边缘的皮肤已经有些发白,隐隐作痛。她用纸巾轻轻按了按,把水分吸干,然后拿起手机,翻到外卖软件。
这个小地方的外卖,在时间接近九点时,在线商家数量少得可怜,而且大部分都显示“已打烊”。
毕澜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药店,离酒店不到两公里。
她选了一盒防水创可贴,一盒云南白药创可贴外加一盒碘伏、棉签才达到起送价,点击下单。
系统提示:配送费8元,预计送达时间45分钟。
毕澜盯着那个“45分钟”看了三秒钟,选择了加小费。
小费加20元。
系统提示:预计送达时间35分钟。
毕澜面无表情地又加了200。
预计送达时间10分钟。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灯有点刺眼,她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晕倒这件事,她知道迟早会发生。身体不舒服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些人盯着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选了一个最公开的场合,选了一个最不可能被压下去的时间点。
公司大门口,下班时间。
众目睽睽!
人尽皆知!
这样的事情应该可以上一上新闻吧?
标题她都想好了。
“毕氏集团董事长爱女在视察途中突然晕倒,健康状况引担忧.......”
“毕澜艳福不浅,晕倒都能倒在男人怀里”——她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抱在一起的画面,估计已经被拍下来了。
毕澜放下手臂,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
也好。
晕倒这件事,把水搅浑了。
那些人的计划,大概是想让她悄无声息地病倒在某个酒店房间里,然后借机把视察的节奏打乱,让她错过接下来的行程,并且在竞争总经理的关键时期掉链子。
但她偏不。
她偏要倒在大庭广众之下,倒在公司大门口,倒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样一来,“毕澜身体不好”的消息会传出去,但“毕澜在视察途中被人暗算”的消息同样会传出去。两件事搅在一起,谁也说不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
而她,正好可以利用这几天,好好查一查这家公司。
毕澜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苏瑾发了一条消息。
“查得怎么样了?”
苏瑾的回复很快:“资料收集得差不多了,后天回国。”
“手头的事做完了回来之后直接来抚松。”
“出事了?”
“小事。然后找小林要我今天晕倒时的图像,然后把消息散布出去,标题要多劲爆都可以。”
“你又干自毁名声的事。”
“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名声了,哪里还有得毁,你也顺带查一下我晕倒的时候,接住我的那个人。”
苏瑾发了一个问号。
毕澜没有解释,只回了三个字:“去做吧。”
苏瑾回了一个“OK”的手势,没有再多问。她跟了毕澜快十年,知道老板的脾气——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看的装瞎。
毕澜把手机放到床头,正准备闭眼休息,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外卖软件的消息。
“您的订单已接单,骑手正在前往商家。”
毕澜看了一眼骑手的名字——“祁”。
只有一个字。
她没有在意,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蒋明祁把最后一单送完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九点过后这个小城里的单量就很少,这是他跑了三个月外卖兼职后的得出的结论。
他骑得很慢,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山中小城里的凉意。
今天运气不错,跑了十几单,加上平台给的奖励,毛收入有一百六十多块。刨掉充电的钱,净赚一百四十左右。不算多,但够一个小孩吃一星期的饭了。
蒋明祁准备关掉接单,此时手机震了一下弹出接单提醒。
他掏出来一看,是新订单。
取餐点:xx大药房。
配送点:抚松宾馆。
配送费:200元。
蒋明祁看了一眼那个配送费,又看了一眼时间。
抚松宾馆离这里不远,骑车不到两分钟。他犹豫了两秒钟,重新跨上电动车,拧亮了车灯。
药店的店员已经把订单准备好了,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扁平的纸盒和一盒棉签。蒋明祁扫了一眼纸盒上的字——“防水创可贴”。
他把袋子放进保温箱,骑着车往抚松宾馆赶。
路不长,但有一段上坡,电动车的电量已经见底,师傅估计给他换的又是二手电瓶。上坡的时候速度慢得像蜗牛。蒋明祁索性下来推着走,等到了平路再骑上去。
到了抚松宾馆门口,他把车停好,拎着袋子走进大厅。
前台服务员问他要送到哪个房间,他报了房号。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穿着荧光黄的外卖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有昨天在山上时被树枝划出的一道浅浅的红痕。
电梯到了。
门开了。
蒋明祁走出电梯,站在走廊里。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他找到3xx房间,在门口站了两秒钟。
然后他抬手,敲了门。
毕澜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养神。听到敲门声,她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穿上拖鞋走到门口。
“谁?”
“外卖。”
毕澜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外卖骑手的荧光黄制服,头盔夹在腋下,手里拎着一个小塑料袋。他的头发有些长,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即便如此,那张脸还是让毕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眉骨很高,鼻梁很直,嘴唇的线条干净利落。皮肤不算白,是那种长期在户外晒出来的健康的小麦色,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树枝划的。
但最重要的是——
她应该见过这张脸。
凑近点时,毕澜闻到了松针和泥土的味道,和下午晕倒时闻到的味道很像。
毕澜猛然记起,今天下午在公司大门口时,他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运动鞋,整个人朴素得不像话。
但他那张脸却分外耀眼。
毕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两秒,眼睛下移,又看到那双沾了泥的运动鞋,心里已经确认了。
然后她的视线往上移,落在他手里拎着的那个塑料袋上。
药店的logo。
她的创可贴。
毕澜抬起头,重新看向他的脸。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看见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您好,您的外卖。”他把袋子递过来,声音不高不低。
毕澜站在门口看着他,不接过袋子,也没有说话。
她在等。
等他说点什么。
比如
“您下午没事吧?”
“您还好吗?”
哪怕只是一个“你看上去很眼熟”的眼神。
但什么都没有。
他见她没有动作,便把袋子挂在房门的门把手上,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走廊尽头走去。
步伐很快,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
毕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电梯门关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走廊里安静下来。
毕澜手里拎着那袋创可贴,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他不认识我?是真不认识还是他在装?
那他为什么会在送外卖?他不是在公司上班?
毕澜把袋子放在桌上,拆开包装,撕开一片创可贴,弯腰贴在脚背上。
贴完她又站直身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不太好,嘴唇没什么血色,头发也有些乱了。但她五官还是那个五官,身材还是那个身材,站在人群里,不说艳压群芳,至少不至于让人看一眼就想跑吧?
习惯了众星捧月,此次被人漠视,毕澜觉得胸口有点堵。
也不是因为生气。
就是生气了吧?
毕澜而后又给了自己一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