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怀》林二是只猫

2、第 2 章 李思贤根本

　　李思贤根本挣不脱。

　　徐泽的力气蛮横霸道，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半拖半拽地把他塞进车后座。机车轰鸣一路，冷风刮在脸上，他全程沉默，脊背绷得笔直，眼底压着层层发抖的恐惧，却一句求饶、一句反抗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行人最终停在街边的豪华洗浴中心。

　　徐泽揪着他的衣领，粗鲁地拖拽进去，把他拖进了洗浴间，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和他身上沉闷陈旧的味道格格不入。

　　“你看看你身上，又脏又闷的，闻着都有一股味儿。徐泽皱着眉嗤笑，语气刻薄又顽劣，“你有多久没洗澡了？身上臭得发酸。”

　　旁边几个男生跟着哄笑起来，视线肆无忌惮地落在李思贤身上。

　　“洗洗呗，别总躲着啊，躲什么躲？”

　　“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窝囊，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只会缩着？”

　　李思贤被笑得浑身僵硬，指尖死死攥着衣角，低着头，嘴唇紧紧抿住，一声不吭。

　　他想往后退，却被两个人直接堵死退路。

　　“李思贤，喂，抬头啊，怎么不敢看我们？”

　　徐泽上前一步，动作粗鲁，直接上手扯他的校服领口：“也就我们愿意搭理你，换做别人谁愿意靠近你这种脏兮兮的家伙。”

　　“穿这么脏，也好意思天天来学校？就算穷酸，也不至于这么邋里邋遢吧？你有没有想过有多恶心？”

　　李思贤本能抬手去挡，力气太小，挣扎微弱，根本拦不住对方的动作：“别脱我衣服，我不洗。”

　　一层层脏旧的校服被粗暴扒落，尽数扔在地上。

　　“啧啧。”徐泽弯腰瞥了一眼，笑得恶劣，“这味儿，跟从海里捞出来放烂的死鱼一样，又腥又恶心。”

　　李思贤耳朵通红，浑身发冷，羞耻和难堪死死裹着他，他只能僵硬站着，不敢抬头。

　　徐泽随手拿起墙上挂着的花洒，抬手一开。

　　“啊——好凉...”

　　刺骨的冷水瞬间喷涌而出：“别抖啊，就这点水就把你吓成这样了，胆子跟蚂蚁一样小。”

　　花洒出来的水没有一丝温度，冰凉的水狠狠砸在他头顶、脸上、身上。

　　李思贤猛地一颤，下意识闭眼缩肩，浑身瞬间被冷水浸透，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唔...，停下...”他想躲，想偏头，却被人按住肩膀，死死固定在原地。

　　冰冷的水流不停冲刷，从头到脚，浇得他透心凉。

　　“洗啊。”徐泽拿着花洒，一边冲一边嘲讽，“好好洗洗你这一身臭味，别出去熏人。”

　　李思贤牙齿微微打颤，冷得身体发抖，呼吸都不稳，却依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死死咬着唇，默默承受。

　　冲了许久，徐泽忽然故作恍然地哦了一声。

　　“哎呀，忘了。”他语气轻飘飘的，假装无辜，“没开热水。冻坏了吧？真不好意思，太不小心了。”

　　话音落下，他随手调转开关。

　　滚烫的热水骤然冲出。

　　温差剧烈切换，热水狠狠烫在刚刚冻得麻木的皮肤上。

　　“啊啊啊啊——”

　　李思贤疼得瞬间弓起背，身体剧烈一颤，喉咙里挤出一点细碎的气音，疼得眼眶瞬间红透。

　　幸好徐泽反应及时，没算烫得太狠，还故作抱歉，轻飘飘说：“没调好，赶紧洗洗完事儿了。”

　　冷热反复折磨，皮肉又冷又烫，刺得发麻发疼，李思贤缩成一团默默痛哭。

　　几个人笑着看他狼狈隐忍的样子，没有半点收敛：“眼圈还红了，真给你委屈上了，我们可是好心帮你洗澡呢。”

　　折腾许久，徐泽才关掉花洒。

　　湿漉漉的黑发贴在李思贤额前、脸颊，水珠顺着下颌不停往下掉，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徐泽看着他过长的头发，满脸不耐：“头发这么长，湿漉漉的吹着麻烦死了。”

　　他随手从置物台拿起一把剪刀，根本没有半点分寸。

　　肆意乱剪，长短参差不齐，边缘乱七八糟，剪得极其难看，像狗啃过一样。李思贤看着地上散落的碎发，心底一阵酸涩剧痛。巨大的委屈和痛苦压在胸口，他忍到极致，终于忍不住了。

　　他抬起眼，眼底泛红，攥紧拳头，朝着徐泽的方向，狠狠挥了一拳。

　　没想到不仅没伤到对方，反倒彻底激怒了几个人。

　　“卧槽，你还想打我，还敢动手？”

　　徐泽眼神瞬间冷下来，抬手反手一推：“你他妈当我是软柿子，跟你一样随便捏啊，操。”

　　身边几个男生立刻围上来，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后背、膝盖。

　　力道凶狠，直接把他死死按在冰凉的地面上。

　　“我们可是好心帮你洗澡欸，李思贤，懂得感激么？跟狗一样，还想反咬一口啊？”

　　李思贤挣扎不动，整个人被压得动弹不得：“放开我！放开我！”

　　拳头、推搡、磕碰接踵而至，落在背上、肩上、腿上。明明不重，却每一下都带着羞辱。他趴在地上，冷水混着泪水糊满脸庞，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哭、一声不喊，只剩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放开我...求求你们，让我回去吧...呜呜呜...”

　　揍完之后，几人又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到按摩区：“别哭了，吵死了，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柔软的地毯、温热的空气，本该放松的地方，成了又一场折磨。

　　徐泽抬脚，不轻不重，直接踹在他腰侧。

　　李思贤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狼狈趴在软垫上。旁边按摩师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只能沉默看着。

　　“看什么看！”徐泽威胁说，“干你的活，小心我投诉你！”

　　徐泽躺在软软的沙发，享受着按摩，没多久，有人点了一桌吃食摆在旁边茶几。他吃得差不多蹲下来，故作一副怜悯好心的样子。

　　“折腾这么久，应该饿了吧？”

　　拿起一勺饭菜，抬手递到李思贤面前。李思贤微微抬眼，眼神空洞又疲惫。

　　还没等反应过来徐泽手腕一翻。整勺饭菜，直接呼在他脸上。米饭、汤汁粘满脸颊、嘴角、鼻尖。温热的饭菜糊得他睁不开眼。

　　周围爆发出一阵阵戏谑的笑声。

　　“真可怜啊。”
　　“这么晚不回家，也没人找你？”
　　“该不是根本没人要、没家可回吧？”

　　一句一句，轻飘飘的，字字扎心。

　　李思贤趴在地上，终于撑不住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砸落，混着脸上的饭菜汤汁，狼狈至极。

　　“我要回家，放我走...”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默默掉泪，肩膀微微抽动，所有委屈、疼痛、羞耻，全部压在心底，无处可逃。

　　徐泽看他哭够了，才漫不经心开口。

　　“行了，别哭了。”

　　他随手把桌上吃剩的残羹剩饭推到他面前。

　　“饿了就吃。”

　　李思贤确实饿坏了。

　　一下午没吃东西，折腾到深夜，胃里空空荡荡，酸涩发疼。

　　他沉默趴着，犹豫很久，最后只能慢慢抬手，乖乖捡起剩饭，一点点往嘴里送。没有尊严，没有选择，只能听话。

　　几人静静看着他吃，时不时调侃两句：“这不比养条狗有意思，你说是不是哥。”

　　等他吃完，徐泽又拿来几瓶啤酒。

　　“喝点。”

　　李思贤轻轻摇头，眼神躲闪，本能抗拒。

　　他不会喝酒，一点都不会。

　　“又不会死人。”徐泽挑眉，语气骤然强硬，“我让你喝你就喝，听见没有？”

　　旁边两人直接上前，捏住他的下颌，强行掰开他的嘴。

　　酒瓶对上他的唇边，啤酒大口灌进来。

　　苦涩的液体直冲喉咙。
　　“唔唔唔...”

　　李思贤被呛得剧烈咳嗽，胸口翻涌难受，眼泪掉得更凶。

　　挣扎被死死按住，只能被迫吞咽。

　　一瓶酒强行灌完。接着又灌另一瓶，不知道被灌了多少。

　　后劲很快上来。头晕、发软、四肢无力，意识慢慢涣散。他撑不住，身子一歪，直接趴在地上，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好像身体没那么疼了，又感觉想要死了。

　　周遭的笑声、说话声渐渐模糊、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

　　朦胧混沌之间，一道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你们搞什么？”

　　李思贤沉沉掀开一点眼皮，视线模糊。

　　门口站着的人，是盛嘉格。

　　盛嘉格走近，目光淡淡扫过狼狈昏睡的李思贤，看向徐泽示意了一个眼神，挠了挠头：“你们可真敢，小心警察叔叔找上门来。”

　　他声音很轻，干净又温和，“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带他过来洗个澡，让他干净一点而已。搞太过了吧？”

　　“窝窝囊囊的。”徐泽淬了一口，“没意思，我都快困死了，李思贤都没人找，谁知道怎么送回去。我可不想再大半夜给他找家”

　　盛嘉格思考了一小会儿。

　　李思贤看着他，眼底一片水雾，心里五味杂陈，却依旧什么都没说。

　　缓缓撑起发软的身体，摇摇晃晃想要起身。不知道他没回去，爸爸会不会担心？要是再传到妈妈耳朵里，她肯定会担心到一夜睡不着，想到这些，李思贤艰难站起来，没有责怪任何人，更不想发泄情绪。

　　“你们玩够了吗？”他低着头，用着蹩脚的普通话，懦弱到骨子里，“玩够了，我就回家了。”

　　浑身又冷又疼，皮肤残留着冷热交替的刺痛，脸上还剩浅浅的饭渍，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参差不齐的断发难看又狼狈。

　　徐泽几人站在一旁，懒懒散散地看着他，没再动手，也没再说话，一副戏耍结束的无所谓模样。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李思贤轻浅的呼吸声。他垂着眼睛，准备默默往外走。

　　刚迈出一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