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皎皎》姜南春

5、第四章 亲自邀请 第

　　第四章 亲自邀请

　　楼远把柳柔送回桂香巷，撂下一句"我去茶楼坐坐"，人就没影了。

　　柳柔推门进屋。柳青莲坐在妆台前，披着件如意云纹衫，正对着铜镜描眉。镜子里的脸四十了，面容姣好，媚眼如丝。她捏着眉笔，一笔一笔慢慢描。

　　柳柔站到她身后，拿起梳子。

　　"祖母没松口。"柳柔说，"父亲提了您有孕的事。祖母说，怀了身孕就裹紧肚子做人。还骂了父亲。"

　　柳青莲描眉的手没停："她怎么说我的？"

　　"说楼家的门，您这辈子休想踏进去。"

　　柳青莲搁下眉笔。对着镜子补了补右边眉尾，又搁下。

　　"后日楼明月生辰，府里摆宴。我让你父亲带我们过去。"她拿起眉笔又放下，"我怀着楼家的孙子，在府外跪着。宾客满堂，你祖母不放我进门，丢的是谁的脸？"

　　柳柔从镜子里看着母亲的眼睛："可祖母不让您进。"

　　"何妨。"柳青莲转过身来，握住柳柔的手，轻轻拍了拍，"你父亲心疼我，自然陪我一起跪。"

　　“况且，我还有一道筹码，让那老婆子，不得不同意。”柳青莲微眯着眼，眼里闪过一道冷光。

　　翌日，芙蓉园小花园里。

　　明月正坐在凉亭里喝花茶，听着临枝念话本子。

　　临枝正念着，有人来了。

　　“明月！后日就是你生辰了。母亲特意命我给你送些饰品，生辰那日可以用上。”宝月端着盘松子糖吃，身后跟着几个丫鬟，每人手里托着个锦盘。

　　看宝月来，临枝忙上前沏茶。

　　“怎么劳我们宝姐姐亲自跑一趟？必是好东西。”明月双手捧着茶盏，笑眯眯问道。

　　“快尝尝！”宝月也笑，挨着她坐下，往明月嘴里塞了颗松子糖，道“主要是自己一个人在院里闷得慌，特来找妹妹。恰巧瞧见母亲要来送礼，就替母亲来了。”

　　说罢，几个丫鬟一一上前，揭开锦盘。

　　看过去，一顶点翠嵌宝莲花冠子，一对象牙雕云纹耳钉，一对玛瑙雕石榴耳珰，一件银鎏金累丝珍珠璎珞，以及各色手镯，稀罕玩意，白的黄的彩的堆在一起。

　　“替我谢过二伯母，明月明日定会戴着。”明月手指拂过那件银鎏金累丝珍珠璎珞。宝月也有件一样的，二伯母真是有心了。

　　明月母亲逝世后，二伯母待自己和宝月别无二致，只是前一世被柳青莲母女挑拨，刻意疏远了二伯母,最后还连累了二伯母。

　　“我听娘说，明日蜀地许多与我们有生意往来人家的夫人小姐都会来，就连县令家的两位小姐也来。母亲新置了两艘画舫，可以在府内莲花湖游船呢。”宝月说着，两眼亮晶晶的。

　　“是吗，李家两个小姐不是一向瞧不起我们商贾人家吗，怎么又来？”明月细抿一口花茶，想起上一世自己为了逼迫祖母松口允柳青莲进门，闹得生辰礼都未办成，今生倒是热闹了。

　　宝月又往她嘴里塞了颗糖。午后放了风筝，又陪着老夫人看戏。

　　散了戏已经傍晚，明月沿着青玉石小径往芙蓉园走。海棠开了满枝，风一吹，落了几瓣在她肩上。

　　正走着，听到一阵笛声，清越而悠扬。

　　“是哪个，在这里吹笛子？”临枝疑惑，左右看，也不知芙蓉园里哪个会吹笛子，竟吹得这般动听。

　　明月也不知，只是听的心情愉悦，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快回到流云居时，便知了。

　　流云居与暖山居只由一道雕廊隔着，笛声便是由暖山居传来。

　　明月驻足，微微握紧了手里的暖珐琅彩百鸟袖炉。

　　今日玩得忘了事。祁舟住进暖山居两日了，她还没去看过。明日生辰，她该亲自请他一趟。往后府里下人们见着她待他不同，自然不敢再轻慢。

　　他必会感动的。

　　想罢明月便往暖山居去了，临枝虽疑惑，却也不多置喙，忙提着灯跟着。

　　她想起前世听说的事，祁舟一夜摘了七颗人头，满朝文武没人敢喘大气。她到底有点怕。

　　在门口立了好一会儿，明月这才抬手，轻叩一下。房内竹笛过了一会才停了。

　　“那个，祁表哥，是我，明月。”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微颤，握紧了袖炉。

　　“何事。”一道清冷声音传出，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明日我生辰，府里宴席，来请表哥。”明月纵然千娇百宠，在府里无人可怕，可面对这位未来权臣大人，到底是怕的。

　　十二岁的女孩声音娇俏，此时略颤，竟显得有些可爱。

　　里面的人手指摩挲着弯月形玉佩，眼底晦暗不明。过一会，祁舟将玉佩藏在袖中，推开了门。

　　“为何？”声音依旧高冷。

　　明月一怔。

　　面前的祁舟，着一身素白苍青长衫，面容清俊，不说话时总觉得生冷，却总有种温润公子之意。没想到他竟长得这般好看，前世今生都未曾好好看过。

　　“怎么不说话？”看明月只盯着自己看，也不出声，便出言提醒。

　　“呃......不好意思啊，我，我刚刚走神了。”明月回过神来，忙解释道，“表哥是母亲带回来的，是我很重要的人，明日生辰想请表哥一同欢乐。”

　　明月一股脑全说了。

　　见祁舟不言，明月一着急，直接将手中的袖炉塞到祁舟手里，快速说了，“表哥，暮春天寒，手炉给你，明天记得来呀。”

　　说罢，明月转身便带着临枝噔噔蹬走了，裙摆飞扬。

　　明月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砰砰的胸口，跟权臣大人说话真是需要胆量。

　　暖山居门口，少年瘦削高挑身影独立着，手中袖炉还热着，带着淡淡的海棠花香。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月亮还没圆，弯弯一道银弧。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去，门合上时很轻。

　　祁舟走进屋里，把珐琅彩的袖炉搁在桌上。坐下，又拿起来，搁下，又拿起来，最后搁在桌角，离手最近的位置。